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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0章 食魇教总攻,巴刀鱼率队迎敌

    巴刀鱼是被一锅酸菜汤泼醒的。

    准确地说,是酸菜汤本人端着一锅滚烫的酸菜鱼汤,一脚踹开他出租屋的铁皮门,把整锅汤连汤带鱼扣在他被子上。酸菜汤的嗓门比锅还烫:“睡睡睡!天塌了你还在睡!食魇教打过来了!”

    巴刀鱼从被窝里弹起来,头发上挂着酸菜叶,胸口贴着鱼片,嘴比脑子快:“食魇教打过来你泼我干什么?你泼他们去啊!”

    “我泼了!人家拿吸管喝了!说味道不错就是酸度不够!”酸菜汤气得直跺脚,脚下的铁皮地板咚咚响,“娃娃鱼在楼下挡着呢,你再不起来咱们今晚就得被做成酸菜全鱼宴!”

    巴刀鱼一个激灵彻底清醒。娃娃鱼——那个能读心的神秘少女——平时说话跟蚊子哼哼似的,能让她挡在前头的事,那得是多大的事?

    他翻身下床,踩着拖鞋往楼下冲,跑到楼梯拐角又折回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柄祖传的玄铁锅铲别在腰上。这锅铲看着跟夜市十块钱三把的货色没什么区别,但巴刀鱼知道——真到拼命的时候,这玩意儿比四十米大刀好使。

    冲到一楼小餐馆门口,眼前的景象让巴刀鱼脚下一顿。

    他的“刀鱼小馆”,招牌被卸了,玻璃门碎了一地,门口摆着三张大圆桌——是从店里搬出去的——桌上坐着五个穿黑斗篷的人,人手一碗酸菜鱼汤,正端着碗呼呼喝汤。打头那个胖斗篷一边喝一边咂嘴:“咸了。盐放多了。”

    旁边瘦斗篷点头:“鱼片切厚了,火候过了三秒。刀工不行。”

    另一个矮斗篷举碗:“再给续一碗。我们教主说了,吃好了才有力气杀人。”

    娃娃鱼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攥着一本菜单,嘴唇绷得发白,眼睛红了一圈但硬撑着没掉泪。看见巴刀鱼下来,她鼻子一抽,小声说:“他们……他们说要吃垮咱们店再杀咱们人。”

    巴刀鱼看着满地狼藉,又看看那五个喝汤的,忽然笑了。

    他这一笑,把五个黑斗篷都笑愣了。胖斗篷放下碗:“你笑什么?吓傻了?”

    “我笑你们教主脑子有坑。”巴刀鱼把锅铲往腰后一别,弯腰捡起地上的菜单,拍了拍灰,“派五个人来砸店,不先砸灶台,先坐门口喝汤——这是砸店还是美食探店?探店还连吃带骂,懂不懂规矩?差评我可不认。”

    胖斗篷把碗一放,站起来,斗篷底下露出来的手腕上纹着一圈黑蛇,蛇头咬着蛇尾。“巴刀鱼,你听好了。我们食魇教跟你无冤无仇,但你挡了教主的路。教主说了,今天这顿就当断头饭,吃完上路,黄泉路上不饿肚子。”

    巴刀鱼还没接话,酸菜汤先炸了:“断头饭给喝酸菜鱼?你才上路!你全家都上路!我那锅酸菜是去年霜降腌的,鱼是今早现杀的,你管这顿叫断头饭?不会说话把嘴捐给有需要的人!”

    胖斗篷脸一沉:“你这女人嘴太臭了。等会儿第一个收拾你。”

    “你收拾我?你先把你那斗篷洗洗——油点子崩了一身还穿出来丢人!”酸菜汤骂人从来不喘气,巴刀鱼有时候觉得她肺活量能吹气球。

    眼看就要打起来,娃娃鱼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他怕酸菜汤。刚才酸菜汤骂他的时候,他心跳快了十七下。他还想喝第三碗汤,但怕咱们看出来他喜欢喝,所以故意说咸了。”

    胖斗篷的脸从黑变红再变白,跟交通灯似的:“你、你胡说什么!”

    娃娃鱼面无表情:“你还想打包一份带回去给你们教主尝尝。你觉得教主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酸菜鱼,想拍马屁。”

    胖斗篷的斗篷底下冒出一层汗,另外四个黑斗篷齐刷刷扭头看他。瘦斗篷小声说:“老大……你真这么想?”

    “我想个屁!她胡说八道!”

    娃娃鱼补刀:“你现在心跳更快了。骗人是小狗。”

    巴刀鱼靠在门框上,锅铲在手里转了个花:“行了行了,别为难自己人了。那个胖子——对,说你呢——你要打包可以,一份一百八,加粉丝另加二十。看在你们是第一批外卖客户的份上,打包盒免费。”

    胖斗篷恼羞成怒,黑蛇纹身亮起幽光,斗篷无风自动,一股子腥臭的黑气从袖口往外冒:“巴刀鱼!你别给脸不要脸——”

    巴刀鱼抬手打断他:“等等。你先别放气。你那个黑烟熏得我招牌上的字都看不清了——对了,招牌你们谁卸的?”

    “我卸的!怎么着!”

    “照价赔偿。招牌是实木的,找隔壁王木匠手工刻的,连工带料一千二。加上玻璃门八百,地上这堆碎碗碟盘子我给你抹个零,算五百。一共两千五。现金还是扫码?”

    胖斗篷气得嗷嗷叫,黑气不要钱似的往外喷,整个店门口乌烟瘴气。巴刀鱼被熏得直咳嗽,锅铲往腰上一拔,反手就是一铲子拍在胖斗篷脑门上。

    “啪”的一声脆响,跟拍黄瓜似的。

    胖斗篷应声倒地,黑气散了一半。剩下四个斗篷还没反应过来,酸菜汤已经抄起两把菜刀冲上去了。她的身法跟厨艺一脉相承——大开大合,猛火快炒,不讲章法只讲气势。左边一刀背拍脸,右边一刀面糊脑门,菜刀在她手里跟拍蒜似的啪啪作响。

    娃娃鱼也没闲着,从柜台底下摸出个漏勺,闭着眼睛朝一个矮斗篷的天灵盖敲下去——她提前三秒“读”到了对方往哪躲,所以敲哪儿哪儿准。

    五分钟后,五个黑斗篷整整齐齐码在店门口,一人脑门上一个红印子。胖斗篷被锅铲拍得最狠,醒来的时候嘴里还嘟囔:“再来一碗……多放点辣……”

    巴刀鱼蹲在他面前,锅铲扛在肩上,一脸和气生财的笑:“兄弟,你们食魇教总部在哪?”

    “在……在城东……老酱菜厂……”

    “多少人?”

    “二十几个……但教主说很快就有两百个了,他把城西酱油厂也吞了,酱菜厂加酱油厂,产能翻十倍……”

    巴刀鱼跟酸菜汤对视一眼。酸菜汤压低声音:“他把酱菜厂和酱油厂连起来了——食魇教靠负面情绪污染食材,酱菜发酵池是绝佳的培养皿,酱油厂更不用说了,整个一污染源生产线。”

    娃娃鱼在旁边补了一句:“他说的那个教主,我读不到。他脑子里有根线,一碰到那根线就断了,像保险丝烧了。”

    巴刀鱼站起来,一脚把胖斗篷踹醒:“回去给你们教主带句话——就说刀鱼小馆今晚歇业,明天正常营业。想吃饭欢迎,想砸店先扫码赔钱。另外——”他顿了顿,从兜里摸出一张会员卡拍在胖斗篷胸口,“办卡打九折。砸店不打折。”

    胖斗篷被四个手下抬着跑了,临走还回头喊:“巴刀鱼你等着!我们教主明天亲自来!”

    “明天?明天我店里休息——要不你让他后天来?”

    “后天就后天!”

    “哦对了,”巴刀鱼补了一嗓子,“让你家教主把你们五个的医药费结了——我锅铲拍人是收费项目,一下五十,五个人我拍了十三下,抹零收六百。”

    胖斗篷气急败坏消失在巷子口。

    人走了之后,酸菜汤一屁股坐地上,菜刀咣当掉脚边:“我腿软了。刚才那是食魇教啊,听说过没见过,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娃娃鱼小声说:“那个胖子其实挺厉害的,他就是……想吃鱼想得走神了。”

    巴刀鱼把锅铲插回腰后,看着满地狼藉叹气:“咱们店砸成这样,明天拿什么营业?酸菜汤,你锅呢?”

    酸菜汤从废墟里扒拉出那口老铁锅,锅底果然被那五个家伙刮得锃亮——连锅底的锅巴都被刮干净吃了。“锅还在。酸菜没了,鱼没了,门没了,招牌没了,碗全碎了。”

    “没事。”巴刀鱼从柜台底下翻出一沓皱巴巴的票子,“钱也没了。”

    三个人站在破破烂烂的店门口,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巴刀鱼忽然说:“你们说,食魇教教主亲自来砸店,我该做什么菜招待他?”

    酸菜汤:“你还真招待啊?”

    “来都来了,总不能让人空着肚子走。”巴刀鱼眼珠子转了转,“他靠负面情绪污染食材对吧?那咱们就给他来一桌正面情绪大餐——开心、感动、惊喜、还有……”他笑得贼兮兮的,“初恋的味道。”

    娃娃鱼脸红了:“初恋的味道怎么做?”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巴刀鱼拍了拍手上的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黄片姜呢?这老东西一天到晚神出鬼没的,出这么大事找他找不到——”

    话音没落,街对面传来一个不急不缓的声音:“急什么,我这不是在给食魇教教主打电话吗?”

    黄片姜蹲在街对面的电线杆底下,一手举着手机,一手端着搪瓷缸子喝茶。电话已经挂了,他慢悠悠站起来,晃到店门口,把搪瓷缸子递给酸菜汤:“先喝口茶压压惊。教主那边我聊过了,他说后天下午来,带六个人,吃两桌,让咱们提前把菜单拟好给他过目。”

    巴刀鱼瞪眼:“你跟他什么关系?你还有他电话?”

    “我跟他能有什么关系?”黄片姜翻了个白眼,“他是食魇教教主,我是黄片姜。名字里都带个黄字,前几年搞行业交流的时候加了个微信,一直没删。”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他朋友圈天天发酱菜广告,我早想拉黑他了,这回打完架就拉黑。”

    酸菜汤端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忽然“呸”地吐出来:“这什么茶?怎么一股酱菜味儿?”

    黄片姜脸色微变:“坏了,那小子在电话里下咒了。这茶是他酱菜厂的迎宾茶——喝了的人接下来三天都会觉得所有菜不够咸,做什么都往死里放盐。”

    巴刀鱼看着酸菜汤,酸菜汤看着巴刀鱼。

    “酸菜汤。”

    “嗯?”

    “后天食魇教教主来吃饭,你掌勺。”

    “我掌勺?那不得咸死他?”

    “就是要咸死他。”巴刀鱼咧嘴一笑,“他让咱们觉得菜不够咸,咱们就真给他做一桌咸死人不偿命的——咸到他自己喝了一碗就得喝三碗水,吃了一口就得喊‘不吃了不吃了’。这叫将计就计。”

    黄片姜在旁边嘿嘿一乐:“你小子,有我当年的缺德劲儿。”

    “这叫足智多谋。”

    “随你怎么说。”黄片姜掏出手机翻了翻,“对了,食魇教教主叫石魇,外号‘老酱’,以前是酱菜厂的技术员,后来吃酱菜吃魔怔了,觉得全天下食材都欠发酵。他那个教义我研究过——核心思想就一句话:新鲜食材是浪费,腌透了才是归宿。”

    巴刀鱼沉默了两秒:“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病得不轻。但你别说,他腌的酱黄瓜是真好吃。”黄片姜砸了砸嘴,“前年过年他送了我一箱,我三天吃完了,连汤都没剩。”

    “所以你到底是哪边的?”

    “我当然是你们这边的——我夸他酱菜好吃又不耽误我揍他。”黄片姜把手机揣兜里,从怀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柜台上,“后天菜单我拟好了,六道菜,全是正面情绪拉满的。第一道,笑脸萝卜——萝卜雕成笑脸,吃一口乐一口;第二道,暖心酸辣汤——辣出一身汗,但汤底是骨头熬的,喝完了浑身暖和;第三道,惊喜红烧肉——每块肉里裹不一样的东西,有板栗有鹌鹑蛋有豆腐泡,咬开之前不知道是什么;第四道,团圆饺子——皮薄馅大,一口下去全是汁;第五道,初恋糖醋鱼——酸甜口,吃完保准想起十七岁那年夏天;第六道,压轴大菜,回头我再告诉你。”

    巴刀鱼看着菜单,又看看黄片姜:“你确定这些菜对付得了食魇教教主?”

    “我不确定。”黄片姜耸耸肩,“但总比跟他硬拼强。他手底下两百号人,你一个锅铲拍得过来?”

    “拍不过来。”

    “那就按我的菜谱来。”黄片姜把搪瓷缸子捞回来,剩的半缸酱菜味茶倒进下水道,“后天下午,咱们刀鱼小馆,正面交锋。对了——酸菜汤,你今天晚上先练练手,做一桌咸死人的菜,让娃娃鱼尝尝。娃娃鱼不是能读心吗?看她吃完什么表情,你就知道咸得到不到位。”

    娃娃鱼脸都绿了:“我能不能不尝?”

    “不能。你是咱们店唯一的品菜师。”

    “我什么时候成品菜师了?”

    “刚才,我封的。”黄片姜拍拍屁股往巷子外走,走出几步回头,“对了巴刀鱼——后天打完这一仗,你那个锅铲借我玩两天。”

    “不借。”

    “抠门。”黄片姜骂骂咧咧走了。

    巴刀鱼站在店门口,看着满地碎玻璃和破碗碴子,叹了口气,弯腰开始收拾。酸菜汤已经系上围裙冲进后厨试咸菜去了,娃娃鱼坐在门槛上数碎碗片——数来数去数不清,最后烦了,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开始记账:招牌一千二,玻璃门八百,碗碟五百,锅铲拍人十三下六百,精神损失费……

    “娃娃鱼,精神损失费别记了,人家也不容易。”

    娃娃鱼头也不抬:“不记我心里不舒服。”

    “……那你记吧。记得少点,六百八得了。”

    “八百。”

    “六百八。”

    “七百。”

    “成交。”

    两个人击了个掌。后厨传来酸菜汤的吼声:“娃娃鱼!来尝咸菜!第一版!我放了半袋盐!”

    娃娃鱼的脸再次绿了。

    巴刀鱼看着后厨冒出来的滚滚白烟,心里盘算着后天这仗怎么打。食魇教教主石魇,两百号人,酱菜厂加酱油厂的产能,还有那个喝了就变重口味的迎宾茶——这仗不好打,但也不是没法打。

    厨神传承里有一句话,他刚觉醒那会儿背得滚瓜烂熟:“五味调和之道,不在压,在引。咸到极致是苦,苦到极致回甘。对手越是想把你往一个方向推,你越要往反方向借力。”

    石魇想把全城的菜都变成咸菜。巴刀鱼偏要做一桌甜酸苦辣咸俱全的——让他吃一口咸的,下一口就给他甜回来。这叫啥?这叫味觉过山车,坐上去就下不来。

    “酸菜汤!”巴刀鱼冲后厨喊,“咸菜别做太咸!留点余地!后天咱们要跟他打味觉战,一上来就咸死他后面没牌打了!”

    “知道了!那我少放半袋盐!”

    “半袋也多了!”

    “那放多少?”

    “你看着办!你是酸菜汤你问我?”

    “我是酸菜汤又不是盐罐子!”

    娃娃鱼在小本本上又记了一笔:后天食材采购——盐两袋,糖三袋,醋一瓶,辣椒看情况。

    巴刀鱼凑过去看了一眼,把“辣椒看情况”划掉,改成“辣椒必须多”。

    娃娃鱼抬头看他:“为什么?”

    “石魇怕辣。你刚才读那个胖斗篷的时候,他说‘多放点辣’,说明食魇教的人对辣敏感——一个顿顿吃酱菜的人,你给他吃辣,那不是要命吗?”

    娃娃鱼想了想,把“辣椒必须多”又改成了“辣椒往死里放”。

    巴刀鱼竖了个大拇指:“有悟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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