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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新的战斗方式

    外形搞定了,接下来是魔力,光有一张新脸不够。

    魔力感知灵敏的巫师,扫一眼就能捕捉到一个人的魔力质感。

    外表变了,魔力没变,有经验的人还是能记住这种感觉。

    以後不管在哪边活动,都少不了和这类人打交道。

    未必能认出他是谁,但能记住他什麽样。

    一旦被记住,下次再碰上,光凭魔力质感就能认出这人见过,伪装等於白做。

    所以得让魔力也变个样子。

    他本来的魔力特徵很清楚。

    冷静,克制,精确,魔力压缩在体内,流转平稳,波动极小,每一道咒语的边缘都修剪得乾净,没有多余的溢出。

    感知敏锐的人探过来,只会碰到一层极薄极光滑的壳,没有多余的热量,没有外泄的锋芒,东西都在里面,外面什麽都没有。

    他的魔力本来就是这样的,天生如此,不需要控制才变成这样。

    这是他的标签,也是他一贯的做派。

    现在要反过来,从冷静克制的精确型,切换成外放压迫的侵略型。

    要让魔力漏出来,溢出来,在体表形成一层灼热,躁动,带着攻击性的气场。

    光漏出来还不够,单纯的失控会让魔力散得像一团没形状的雾。

    真正的压迫感需要方向,需要质感,需要让人觉得这团魔力随时会炸,但炸的方向一定是冲着自己。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精神深处,调出了参宿四的爆发意象。

    红色的超巨星,猎户座的左肩,质量是太阳的几十倍。

    表面温度远低於主序星,所有的能量都在内部翻涌,外层的物质在不断膨胀和收缩,随时可能坍缩成超新星。

    火焰,膨胀,向外释放,不稳定,灼热,随时要爆,从点亮那天起就是爆发力的锚点。

    他取了一点点,足够给魔力染上一层躁动的质感。

    参宿四的意象顺着魔力循环往外渗,和他的魔力绞在一起,然後从体表溢出去,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圈灼热的气场。

    魔力带上了参宿四的爆裂感,边缘毛糙了,开始往外翻涌,有锋芒,有温度,有攻击性。

    如果现在有一个感知灵敏的巫师站在他旁边,摸到的会是一团烧得正旺的火,表面翻滚着,热浪往外推,魔力躁动不安,随时可能炸开。

    和雷古勒斯·布莱克冰冷克制的标签,完全对不上号。

    精确地制造不精确,比真正的精确更难。

    他的魔力本能从来都是往回收的,压得越稳越好。

    现在要压住这个本能,主动让魔力外泄,同时还要维持外泄的形状和方向。

    左撇子逼自己用右手写字,能做到,但需要持续消耗注意力。

    不过还好,参宿四的意象融进了魔力之後,外泄变成了一种新的平衡态。

    他的精神强度在过去两年的星轨冥想里被反覆锤链,多维持一层意象输出,消耗的速度还没恢复快,这点负担可以完全忽略。

    试了几次,稳定了。

    水镜里的人站在光球下,银白长发披在肩上,琥珀竖瞳泛着金光,硬朗的轮廓上带着一层热气腾腾的压迫感。

    魔力从体表往外溢,空气在周围微微扭曲,光线穿过时轨迹弯折。

    战斗方式也得跟着改。

    按理说,他是去找邓布利多聊天的,没什麽架打。

    但邓布利多的行动路线不会只停在安全的据点里,老头在外面忙的那些事,本身就意味着频繁移动。

    有些地方离伏地魔的势力核心太近,争议区域,双方都在渗透的灰色地带,食死徒也在找。

    跟在他身边,等於共享这条路线,也共享路线上可能发生的一切意外。

    当然,老头身边本身是安全的。

    就算伏地魔亲自出场,以邓布利多的力量,也能护他周全。

    碰上别的什麽情况,食死徒围堵也好,调查中遇险也好,老头拿出一根手指头大概就能解决。

    但他不想做一个需要被分心照顾的人,一个对等的人,不该是别人的拖累。

    邓布利多大概不会这麽想,老头大概觉得他还是个需要保护的孩子,照看他只需要分出一丝心神。

    那是老头的事,他不这麽想,也不接受。

    他去找邓布利多,是去讨论问题的,是带着自己的思考和力量走过去的。

    他不是一个需要被护在身後的小巫师。

    事实上,他也没那麽脆弱。

    邓布利多阵营里的大部分巫师,真动起手来未必比得上他。

    凤凰社里当然有精英,但精英没有那麽多。

    大多数只会几套标准战斗咒语,对抗食死徒靠的是人数和勇气,单打独斗的话,他们中间能跟贝拉周旋的都不多。

    他不需要任何人罩着,能自己照顾自己,也能在任何突发情况下解决问题,不用邓布利多出手,不用任何人记住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而且,新身份不只是用来跟在老头身边当陪衬的。

    外形换了,魔力质感调了,等於从头到脚重新造了一个人,这套伪装如果只用来站着聊天,太浪费。

    有些地方,雷古勒斯·布莱克的身份永远去不了。

    靠近邓布利多的阵地,靠近食死徒和凤凰社交锋的边缘地带,靠近某些不该出现在邓布利多身边的人。

    但换一张脸,换一套打法,就能进去走走。

    看看伏地魔的势力边界到底推到哪了,那些在暗处活动的巫师到底是什麽成色,狼人营地里种下的锚点有没有变化。

    自己去看,比等着意外找上门更有意思。

    他从来不习惯被动承受,意外来不来是意外的事,自己去找又是另一回事,有机会到处看看,比光跟在老头身边强。

    有一条路在前面,不知道通向哪里,那就走过去看看,机会难得,不用就是浪费。

    雷古勒斯从巴鲁克背上跳下来,落在空地中央。

    头顶的光球还悬着,把整片空地照得通亮。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开始测试。

    之前的打法是远距离精确控场,站在远处,咒语精准投射。

    每一道都算好了轨迹和时机,一步一步把对手的空间压缩乾净,打崩对手的同时不给任何近身的机会。

    那是冷静克制的雷古勒斯,现在反过来。

    换成近身压迫型,缩短交战距离,贴上去打,用身体移动配合近距离施咒,在对手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结束战斗。

    星轨冥想淬链了近两年的身体正好派上用场,反应速度够快,骨骼够坚韧,肌肉爆发力够强,支撑得起高速近身移动。

    走地鸡战术里的迅捷咒和疾跑咒,之前是用来拉开距离的,现在也反过来用突进,贴身,逼对手在自己的节奏里崩溃。

    他在空地上蹲下身,双脚分开,重心压低,魔杖握在右手,左手虚虚搭在地面上。

    迅捷咒和疾跑咒同时上身,魔力灌注腿部,然後暴起,整个人弹射出去,直接撞穿了面前那片空气。

    从静止到全速几乎没有过渡,一步踏出,身形就拉成了一条光影,贴着地面冲出去,泥土和落叶在靴底炸开。

    风压在耳膜上,两侧的树影拉成模糊线条。

    三步冲到三十米外的一棵枯树跟前,在冲击的最後一刻急停,右手的魔杖贴着树干挥了一下。

    魔力从杖尖喷涌,参宿四的爆裂质感在这一瞬间被完全释放,灼热的魔力在树干上炸开,不穿透,直接炸裂。

    枯树从中间断开,上半截在爆破的气浪里往後翻飞出去,下半截的断面焦黑,边缘还在冒火星子。

    急停之後立刻变向,身体往右侧闪,低姿态滑过另一棵树,左手撑地,借力翻身,在翻转的过程中杖尖对准了十米外的一块岩石。

    又一团灼热的魔力轰出去,岩石表面被打出一个脸盆大的坑,碎石飞溅,热浪把周围的灌木吹得弯折。

    近身贴到跟前的瞬间释放,距离越近,爆破的效果越集中,破坏力越大。

    不搞范围覆盖,精准制敌,一击解决问题。

    他在林间空地上穿梭着,高速移动,左右飘忽,方向切换极快,靴底踩过泥地留下一串不规则的印痕。

    每一次接近目标的路线都不一样,忽快忽慢。

    有时全速冲刺贴到跟前直接炸,有时中途突然减速变向,绕到侧面再打,有时远距离先放一道压制咒语,然後顺着移动方向突进去收割。

    魔力外放形成的压迫气场在近身时被放大了好几倍,贴到目标的一瞬间,灼热的魔力翻涌着从体表向外推,空气都在震颤。

    如果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人,光是这股压迫就足以让对手失衡後退,退的那一步就是致命的。

    迅猛,凶悍,压迫,完全不克制。

    空地上已经一片狼藉了,断掉的枯树横在地上冒着烟,岩石的碎片散了一地,好几丛灌木被连根拔起,地面上留着深浅不一的靴印和焦痕。

    他站在空地中间,喘了口气,收回魔力。

    参宿四的暴烈质感从体表退下去,压迫气场消散了,空气不再扭曲,周围的温度慢慢回到了正常。

    差不多了,这套打法有效。

    外形,魔力,战斗方式,三层伪装,足够了。

    除非伏地魔站在面前,否则很难把这个银白长发,琥珀竖瞳,打法凶悍的年轻巫师跟雷古勒斯·布莱克联系到一起。

    当然,不能大意。

    魔法世界太广阔,手段太丰富,他知道的东西放到整个魔法界的历史里,可能连一根毛都算不上。

    指不定哪里藏着什麽古老咒语,冷门传承,压根没听过的探测方法,能直接看穿人体变形,摸到魔力的本源底色,把伪装剥个乾乾净净。

    不敢说万无一失。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算不上什麽大问题。

    真到了那一步,谁发现了他的身份,就解决谁。

    正面打不过就侧面,硬碰不行就换软的。

    他的手段也不少,而且很多都不怎麽讲道理,正合适当一个不存在的陌生人。

    裂解咒碰一下,存在层面直接出问题,什麽看破不看破的,看破了也来不及说出来。

    雷古勒斯解除了变形。

    银白长发从发梢开始褪色,白色沉下去,黑色浮上来,颜色从发尾往上蔓延。

    琥珀色的虹膜里,金色素慢慢消融,竖瞳拉回圆形,灰色重新铺满。

    硬朗的轮廓线条往精致了收拢,下颌线窄回去,观骨的弧度柔和下来,鼻梁的棱角消退了。

    身高一节一节缩回原来,肩线收窄,体格从青年的结实变回了少年的单薄。

    片刻之後,水镜里的人重新变回黑发灰眼,轮廓精致,安安静静的少年。

    他挥手散掉了水镜和光球,周围重新暗了下来,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照亮了空地上的狼藉。

    巴鲁克蹲在空地边上,八只眼睛在月光底下闪着微光,看着他。

    雷古勒斯走过去,拍了拍它的背甲。

    它从地上撑起来,蛛脑袋往他肩膀上蹭了一下。

    这次出远门不带它了。

    为这句话已经哄了它好几天,从不高兴到非常不高兴到气鼓鼓到勉强接受,中间答应了不少条件。

    回来之後带它去黑湖底下兜一圈,龙肉给它换成大块的,回来在禁林多待一阵,还有下次出门一定带上它。

    巴鲁克最後把螯肢重新擡起来,咔哒咔哒响了两声。

    然後八条腿一起往後倒腾了两步,把整个身子趴进腐叶堆里,蛛脑袋搁在前腿上,琥珀色的眼珠子还盯着他看。

    雷古勒斯又拍了拍它的背甲,後退半步,幻影移形。

    啪的一声,消失了。

    禁林边缘,夜色里城堡的轮廓在远处矗立着,窗户里的灯火星星点点。

    他把袍子拢了拢,往城堡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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