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布莱克家的产业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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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古勒斯的思绪往远处飘。
现在这个盘的接收范围大概就是盘面上方一巴掌的距离，手放上去才有反应，远一点什麽都接不到。
但如果把接收面积扩大呢？
铜盘做大，接收回路做密，灵敏度拉高，从一巴掌扩展到十米，再扩展到一个房间的范围，再扩展到足够覆盖一整块区域。
一个巫师在几英里外，人影还没出现在视野里，盘面上已经有了反应，魔力辐射的光点出现在盘面边缘，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那就是雷达，魔法界的雷达。
理论上它能探测到范围内所有的魔力源，巫师，魔法生物，带魔力的物品，位置，距离，大概的强度。
当然会有反制手段，足够高明的巫师可以把自身魔力压制到不外溢的程度，某些高级的链金道具也能屏蔽或削弱魔力辐射。
还有死亡圣器里的隐身衣，如果传说是真的，那件衣服能让穿戴者从死亡的眼皮底下隐匿，谐振盘大概也奈何不了它。
但雷达的意义从来都是对付常规目标，估计九成以上的巫师没那个能耐把自己的魔力辐射压制到仪器探测不到的程度，对他们来说，雷达就是无解的。
夜间行动，隐蔽渗透，伏击偷袭，任何依赖隐蔽接近的战术，在雷达面前都会失效。
战略层面的意义比战术层面更大，雷达能把战场从迷雾变成地图。
当战场上所有魔力源的位置和动向都变得实时可见，伏击就不再是伏击，隐蔽集结也不再是隐蔽集结。
信息从模糊变得透明的那一刻，所有依赖信息差的战术体系都会崩塌。
谁先看到全局，谁就先调动力量，力量对比的格局就从谁更能打，变成了谁更早知道该打哪里。
雷达改变战争的方式，不仅是让某一场战斗变得更好打，更是让整场战争都变得更不对称。
但光知道位置还不够，一个光点出现在探测范围里，是自己人还是敌人？是路过还是渗透？是已知还是陌生？
雷达能显示有人来了，但不能显示来的是谁，所以还要有识别能力。
每个巫师的魔力都有独特的特徵。
魔力质感的具体纹理，密度分布，波动频率，核心结构，可以称之为魔力签名，和指纹一样，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
如果把身份匹配的功能和谐振盘结合，盘面探测到一个魔力源，自动和已知的魔力签名资料库对比。
匹配上了就显示身份，匹配不上就标记为未知。
雷古勒斯忽然想到了一个东西，活点地图。
小天狼星和波特他们要到五六年级才会开始做那个东西，现在还没影呢，但活点地图背後的魔法原理他清楚。
人形显身咒的概念，空间测绘的方法，身份锚定的逻辑，这些分散在不同的魔法学科里，变形术，咒语学，还有布莱克家和波特家的家族魔法。
小天狼星参与制作的时候，大概率用到了布莱克家关於身份锚定的那部分知识。
活点地图的功能拆开来就是五块。
空间测绘，把物理空间的三维结构映射到载体上，他的空间感知天生就能做到这个，开发空间魔法的经验让他在三维结构测绘上是行家。
魔力探测，持续扫描空间内所有有魔力的活物，就是谐振盘的扩展版，从盘面接收变成区域扫描。
身份锚定，把魔力源和真实身份绑定，读取魔力签名，这部分家里就有。
标记显示，把信息转化成可读的文字或图形，这是显示技术的问题，相对好解决。
实时更新，整个系统持续运行，需要稳定的魔力供给和足够的回路承载力。
如果把这些模块全部整合进一个链金术装置里，就是巫师雷达的完全体，实时显示特定区域内所有魔力源的位置和身份。
但现在这个铜片加月光石的原型机，精度差得太远了。
回路设计还能精进，教材上的标准回路用的是通用节点，谁都能画，谁都能用，精度取决於施术者的手艺。
要做更好的版本，需要更好的材料。
铜的魔力传导性有极限，月光石的显示解析度也有极限，材料的天花板卡在那里，回路画得再精细也没用。
而且他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东西，星轨冥想。
六颗星的运行轨迹，每颗星之间的引力参数，整个系统的动态平衡，这是他精神空间里的结构，独一无二。
如果把这套结构的运行模式映射到链金回路上，把星轨的交叉点和引力平衡点作为节点模板，谐振盘的接收精度就直接和他的精神感知挂钩了。
他的感知有多细，盘面的显示就有多细。
星轨冥想已经把他天生的感知力推到了更高的层次，节点的位置对应星辰之间的引力平衡，回路的走向对应星辰的运行轨迹。
回路本身是他精神结构的物理投影，同源，同构，没有转译损耗，精度由他的灵魂和意志直接校准，而不是靠手艺。
要做就做动态的，星轨在精神空间里是运转的，整个系统在动态平衡里维持稳定。
如果链金回路也是动态的，节点在材料内部缓慢移动，模仿星轨的运行，接收精度会更高，覆盖范围可能也更大。
但常规材料做不了动态回路，铜，锡，金，银，哪怕是魔法合金，内部结构都太硬太死，节点刻上去就是固定的，不会自己动。
所以需要内部结构能承载动态魔力运行的材料。
星铁，陨铁，从天上掉下来的铁。
赫尔墨斯传统里，陨铁是天与地的连接，它在太空中形成，穿过大气层坠落到地面，本身就完成了一次转化，从天上的存在变成地上的物质。
陨铁的内部有天然的维德曼花纹，在太空中缓慢冷却了几百万年形成的晶格结构，切开打磨之後，截面上是几何交叉的金属纹路。
在魔法世界里，这些天然纹路就是天然的魔力回路，不需要人工刻画，它本身就带着天外的力量。
如果在星铁上刻上他的精神结构回路，天然的魔力回路和人工的精神回路叠加，他不知道会发生什麽，但他想试试。
现在搞不了，星铁稀有，极其昂贵，一块够做谐振盘的陨铁，价格他没关注过，但肯定不在零花钱能覆盖的范围内。
不过他可以张嘴要，回去跟父亲说一声。
布莱克家有渠道有资源，通过家族的关系网去获取，可能涉及其他家族的私人收藏，可能需要政治交换或者经济代价，但总能搞到。
雷古勒斯擡起手，指尖隔着袍子轻轻按在胸口，那里有一小块温热的东西。
陨石护身符，银饰，中央镶嵌着一小块深灰色的石头，表面有熔壳的纹理。
父亲在他十一岁入学前给他的，布莱克家祖先从北欧带回来的，据说来自天外。
几百年了，没人研究出它有什麽魔法作用，就是不沾染灰尘，永远保持温热。
父亲知道他从小对星空有异於常人的兴趣，把这枚护身符给了他，和值不值钱没关系，就是觉得这东西和儿子有缘。
这块当然不能拿来切，块头不够，而且是父亲送的，不能拆，但拿来研究一下倒是可以。
他把护身符从领口拉出来，解开银链，把那块深灰色的石头搁在谐振盘的盘面上。
月光石层里浮现出的光纹和之前所有材料都不一样，密度极高，走向极其复杂，几何交叉的纹路层层叠叠，还在缓慢地转动。
他盯着那个图案看了很久。
魔法界这东西确实贵且稀少，但麻瓜那边存货倒不少。
纳米比亚有一块叫霍巴的陨铁，露天躺着，六十多吨，全世界最大，麻瓜把它当旅游景点。
阿根廷的坎波德尔谢洛，有一整片陨铁散落区，几千块碎片散在平原上。
还有墨西哥的巴库比里托陨石，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里那块威拉姆特陨铁，麻瓜把它们放在展厅里，打上灯光，写个说明牌，谁都能看。
没人知道那是链金术的顶级材料，在魔法界能卖出天价。
当然，从麻瓜博物馆里把陨石弄出来有代价，跨国盗窃的魔法部追查，国际保密法的风险，麻瓜舆论的处理。
不过那是技术问题，技术问题有解。
他把护身符从盘面上拿起来，重新挂回脖子上，银链贴着皮肤，石头依旧温热。
谐振盘解决的是链金术最基础的瓶颈，测量的标准化。
如果这个工具被量产，用普通材料做的低精度版本就行，任何一个普通巫师都可以准确地看到材料内部的魔力纹路。
不需要天赋，不需要几年的感知训练，链金术的入门门槛会因此被砍掉一大截。
法国的链金术产业建立在布斯巴顿的体系化教育和个人天赋的筛选上。
天赋够的人成为链金术师，做高附加值的工作，复杂的转化设计，高级回路的定制，稀有材料的深度加工。
天赋不够的人只能做最基础的操作，材料分拣，回路描图，品控检测，做了十年还是熟练工，因为他们的感知精度卡在那里上不去。
如果有了谐振盘，这些基础工作就不需要天赋了。
把东西放在盘面上，看光纹就能判断品质，画完之後放在盘面上检查，光纹显示回路有没有偏差，成品放上去，一眼就知道合不合格。
基础的中低端链金术工作可以从法国抢过来。
英国魔法界在链金术上是荒漠，没有教学传统，没有产业基础，没有市场。
但如果有了谐振盘，英国巫师哪怕没受过正规链金术教育，也能入行，拿着工具干活，谁都能行。
布莱克家掌握谐振盘的制造方法，就相当於掌握了链金术的入场券。
高端市场抢不了，勒梅那个层面的东西永远是个人修炼，工具替代不了天才，但中低端的市场，完全可以从法国手里切一块。
开辟一个产业，钱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往下紮根的地位。
政治上的地位靠站队，站错了随时会崩，产业上的地位靠技术壁垒，只要技术还在手里，谁上台都得用你家的东西。
谁掌握了别人没有的工具，谁就是这个领域的地基。
布莱克家不缺钱，不缺政治影响力，但这种不依赖站队，不依赖政治风向，紮在产业根部的硬实力，没人会嫌多。
不过说实话，这东西在雷古勒斯眼里简单得有点过分，从动念头到动手做完，总共没花多少时间。
要说别人仿不了，那不至於，多看两眼总能看出门道。
但话又说回来，布莱克家的东西也不是谁想仿就能仿的。
还有灵魂和参宿六，他做出了一个从前没公开过的东西，一个可能改变一门学科底层逻辑的工具。
如果真的能把产业做起来，把英国的链金术市场从荒漠变成哪怕只是长了几棵草，那个影响的广度和深度，会比任何一场战斗都大。
战斗的影响是一时的，产业的影响是持续的。
等回了英国跟父亲谈，材料，制造，产业规划，一步一步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傍晚的光线把山坡染成金色，老藤的嫩叶在风里泛着银绿色的波浪。
巴鲁克从桌边探出大脑袋，确认雷古勒斯走开了，然後鬼鬼祟祟地把前腿搭在桌沿上，蛛脑袋慢慢凑近谐振盘。
八只琥珀色眼珠子挨个打量那个铜片和月光石片，先拿主眼看，再偏过头用副眼看，然後绕到桌子另一边，从上面往下看。
螯肢轻轻碰了碰盘面，月光石里光芒炸开，它缩回去，换了另一侧的螯肢再来，一下一下的，玩儿得很开心。
雷古勒斯没管它。
安静，还是安静，但躁动已经没了，脑子里装了太多东西，谐振盘，星铁，产业，灵魂，参宿六。
他甚至有点感谢这份安静，如果不是被搁在普罗旺斯的阳光下闲了半个月，他不会有时间想这些。
嘴角扯了一下。
当然该来的人还是要来的，等了这麽久，让人空手回去不太合适。
等人真来了，他不会让对方太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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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巫师在几英里外，人影还没出现在视野里，盘面上已经有了反应，魔力辐射的光点出现在盘面边缘，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那就是雷达，魔法界的雷达。
理论上它能探测到范围内所有的魔力源，巫师，魔法生物，带魔力的物品，位置，距离，大概的强度。
当然会有反制手段，足够高明的巫师可以把自身魔力压制到不外溢的程度，某些高级的链金道具也能屏蔽或削弱魔力辐射。
还有死亡圣器里的隐身衣，如果传说是真的，那件衣服能让穿戴者从死亡的眼皮底下隐匿，谐振盘大概也奈何不了它。
但雷达的意义从来都是对付常规目标，估计九成以上的巫师没那个能耐把自己的魔力辐射压制到仪器探测不到的程度，对他们来说，雷达就是无解的。
夜间行动，隐蔽渗透，伏击偷袭，任何依赖隐蔽接近的战术，在雷达面前都会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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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从模糊变得透明的那一刻，所有依赖信息差的战术体系都会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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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达改变战争的方式，不仅是让某一场战斗变得更好打，更是让整场战争都变得更不对称。
但光知道位置还不够，一个光点出现在探测范围里，是自己人还是敌人？是路过还是渗透？是已知还是陌生？
雷达能显示有人来了，但不能显示来的是谁，所以还要有识别能力。
每个巫师的魔力都有独特的特徵。
魔力质感的具体纹理，密度分布，波动频率，核心结构，可以称之为魔力签名，和指纹一样，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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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配上了就显示身份，匹配不上就标记为未知。
雷古勒斯忽然想到了一个东西，活点地图。
小天狼星和波特他们要到五六年级才会开始做那个东西，现在还没影呢，但活点地图背後的魔法原理他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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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狼星参与制作的时候，大概率用到了布莱克家关於身份锚定的那部分知识。
活点地图的功能拆开来就是五块。
空间测绘，把物理空间的三维结构映射到载体上，他的空间感知天生就能做到这个，开发空间魔法的经验让他在三维结构测绘上是行家。
魔力探测，持续扫描空间内所有有魔力的活物，就是谐振盘的扩展版，从盘面接收变成区域扫描。
身份锚定，把魔力源和真实身份绑定，读取魔力签名，这部分家里就有。
标记显示，把信息转化成可读的文字或图形，这是显示技术的问题，相对好解决。
实时更新，整个系统持续运行，需要稳定的魔力供给和足够的回路承载力。
如果把这些模块全部整合进一个链金术装置里，就是巫师雷达的完全体，实时显示特定区域内所有魔力源的位置和身份。
但现在这个铜片加月光石的原型机，精度差得太远了。
回路设计还能精进，教材上的标准回路用的是通用节点，谁都能画，谁都能用，精度取决於施术者的手艺。
要做更好的版本，需要更好的材料。
铜的魔力传导性有极限，月光石的显示解析度也有极限，材料的天花板卡在那里，回路画得再精细也没用。
而且他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东西，星轨冥想。
六颗星的运行轨迹，每颗星之间的引力参数，整个系统的动态平衡，这是他精神空间里的结构，独一无二。
如果把这套结构的运行模式映射到链金回路上，把星轨的交叉点和引力平衡点作为节点模板，谐振盘的接收精度就直接和他的精神感知挂钩了。
他的感知有多细，盘面的显示就有多细。
星轨冥想已经把他天生的感知力推到了更高的层次，节点的位置对应星辰之间的引力平衡，回路的走向对应星辰的运行轨迹。
回路本身是他精神结构的物理投影，同源，同构，没有转译损耗，精度由他的灵魂和意志直接校准，而不是靠手艺。
要做就做动态的，星轨在精神空间里是运转的，整个系统在动态平衡里维持稳定。
如果链金回路也是动态的，节点在材料内部缓慢移动，模仿星轨的运行，接收精度会更高，覆盖范围可能也更大。
但常规材料做不了动态回路，铜，锡，金，银，哪怕是魔法合金，内部结构都太硬太死，节点刻上去就是固定的，不会自己动。
所以需要内部结构能承载动态魔力运行的材料。
星铁，陨铁，从天上掉下来的铁。
赫尔墨斯传统里，陨铁是天与地的连接，它在太空中形成，穿过大气层坠落到地面，本身就完成了一次转化，从天上的存在变成地上的物质。
陨铁的内部有天然的维德曼花纹，在太空中缓慢冷却了几百万年形成的晶格结构，切开打磨之後，截面上是几何交叉的金属纹路。
在魔法世界里，这些天然纹路就是天然的魔力回路，不需要人工刻画，它本身就带着天外的力量。
如果在星铁上刻上他的精神结构回路，天然的魔力回路和人工的精神回路叠加，他不知道会发生什麽，但他想试试。
现在搞不了，星铁稀有，极其昂贵，一块够做谐振盘的陨铁，价格他没关注过，但肯定不在零花钱能覆盖的范围内。
不过他可以张嘴要，回去跟父亲说一声。
布莱克家有渠道有资源，通过家族的关系网去获取，可能涉及其他家族的私人收藏，可能需要政治交换或者经济代价，但总能搞到。
雷古勒斯擡起手，指尖隔着袍子轻轻按在胸口，那里有一小块温热的东西。
陨石护身符，银饰，中央镶嵌着一小块深灰色的石头，表面有熔壳的纹理。
父亲在他十一岁入学前给他的，布莱克家祖先从北欧带回来的，据说来自天外。
几百年了，没人研究出它有什麽魔法作用，就是不沾染灰尘，永远保持温热。
父亲知道他从小对星空有异於常人的兴趣，把这枚护身符给了他，和值不值钱没关系，就是觉得这东西和儿子有缘。
这块当然不能拿来切，块头不够，而且是父亲送的，不能拆，但拿来研究一下倒是可以。
他把护身符从领口拉出来，解开银链，把那块深灰色的石头搁在谐振盘的盘面上。
月光石层里浮现出的光纹和之前所有材料都不一样，密度极高，走向极其复杂，几何交叉的纹路层层叠叠，还在缓慢地转动。
他盯着那个图案看了很久。
魔法界这东西确实贵且稀少，但麻瓜那边存货倒不少。
纳米比亚有一块叫霍巴的陨铁，露天躺着，六十多吨，全世界最大，麻瓜把它当旅游景点。
阿根廷的坎波德尔谢洛，有一整片陨铁散落区，几千块碎片散在平原上。
还有墨西哥的巴库比里托陨石，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里那块威拉姆特陨铁，麻瓜把它们放在展厅里，打上灯光，写个说明牌，谁都能看。
没人知道那是链金术的顶级材料，在魔法界能卖出天价。
当然，从麻瓜博物馆里把陨石弄出来有代价，跨国盗窃的魔法部追查，国际保密法的风险，麻瓜舆论的处理。
不过那是技术问题，技术问题有解。
他把护身符从盘面上拿起来，重新挂回脖子上，银链贴着皮肤，石头依旧温热。
谐振盘解决的是链金术最基础的瓶颈，测量的标准化。
如果这个工具被量产，用普通材料做的低精度版本就行，任何一个普通巫师都可以准确地看到材料内部的魔力纹路。
不需要天赋，不需要几年的感知训练，链金术的入门门槛会因此被砍掉一大截。
法国的链金术产业建立在布斯巴顿的体系化教育和个人天赋的筛选上。
天赋够的人成为链金术师，做高附加值的工作，复杂的转化设计，高级回路的定制，稀有材料的深度加工。
天赋不够的人只能做最基础的操作，材料分拣，回路描图，品控检测，做了十年还是熟练工，因为他们的感知精度卡在那里上不去。
如果有了谐振盘，这些基础工作就不需要天赋了。
把东西放在盘面上，看光纹就能判断品质，画完之後放在盘面上检查，光纹显示回路有没有偏差，成品放上去，一眼就知道合不合格。
基础的中低端链金术工作可以从法国抢过来。
英国魔法界在链金术上是荒漠，没有教学传统，没有产业基础，没有市场。
但如果有了谐振盘，英国巫师哪怕没受过正规链金术教育，也能入行，拿着工具干活，谁都能行。
布莱克家掌握谐振盘的制造方法，就相当於掌握了链金术的入场券。
高端市场抢不了，勒梅那个层面的东西永远是个人修炼，工具替代不了天才，但中低端的市场，完全可以从法国手里切一块。
开辟一个产业，钱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往下紮根的地位。
政治上的地位靠站队，站错了随时会崩，产业上的地位靠技术壁垒，只要技术还在手里，谁上台都得用你家的东西。
谁掌握了别人没有的工具，谁就是这个领域的地基。
布莱克家不缺钱，不缺政治影响力，但这种不依赖站队，不依赖政治风向，紮在产业根部的硬实力，没人会嫌多。
不过说实话，这东西在雷古勒斯眼里简单得有点过分，从动念头到动手做完，总共没花多少时间。
要说别人仿不了，那不至於，多看两眼总能看出门道。
但话又说回来，布莱克家的东西也不是谁想仿就能仿的。
还有灵魂和参宿六，他做出了一个从前没公开过的东西，一个可能改变一门学科底层逻辑的工具。
如果真的能把产业做起来，把英国的链金术市场从荒漠变成哪怕只是长了几棵草，那个影响的广度和深度，会比任何一场战斗都大。
战斗的影响是一时的，产业的影响是持续的。
等回了英国跟父亲谈，材料，制造，产业规划，一步一步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傍晚的光线把山坡染成金色，老藤的嫩叶在风里泛着银绿色的波浪。
巴鲁克从桌边探出大脑袋，确认雷古勒斯走开了，然後鬼鬼祟祟地把前腿搭在桌沿上，蛛脑袋慢慢凑近谐振盘。
八只琥珀色眼珠子挨个打量那个铜片和月光石片，先拿主眼看，再偏过头用副眼看，然後绕到桌子另一边，从上面往下看。
螯肢轻轻碰了碰盘面，月光石里光芒炸开，它缩回去，换了另一侧的螯肢再来，一下一下的，玩儿得很开心。
雷古勒斯没管它。
安静，还是安静，但躁动已经没了，脑子里装了太多东西，谐振盘，星铁，产业，灵魂，参宿六。
他甚至有点感谢这份安静，如果不是被搁在普罗旺斯的阳光下闲了半个月，他不会有时间想这些。
嘴角扯了一下。
当然该来的人还是要来的，等了这麽久，让人空手回去不太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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