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0章 苏蔓茶楼套话夏晚星反手挖坑
苏蔓约的是中午十二点，城南“绿杨春”茶楼，老字号，三层小楼临着河，门口两棵老柳树垂到水面上，秋天叶子半黄不黄的，风一吹往河里掉。夏晚星提前到了十分钟，挑了二楼靠窗的卡座，要了一壶碧螺春，两碟点心——一碟绿豆糕，一碟桂花藕。苏蔓爱吃甜的，尤其爱吃这家的桂花藕，软糯拉丝，咬一口能扯出半尺长的糖丝来。
夏晚星把点心摆好，拍了张照发给陆峥，附了两个字：“来了。”
陆峥回得很快：“稳住。她问什么你就顺着聊，别主动给东西。”
“知道了，啰嗦。”
苏蔓迟到了七分钟。进门的时候裹着一件奶白色羊绒大衣，头发新烫了卷，脸上抹了淡妆，看着比上礼拜年轻了五岁。她一上楼就冲夏晚星笑，笑得跟从前一模一样，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手一挥：“晚星！等久了吧？路上堵死了，江州桥那边两车追尾，我绕了一大圈。”
“刚到。”夏晚星给她倒茶，“你点的那桂花藕，趁热吃。”
苏蔓坐下来先夹了一块藕，咬了一口，眼睛眯起来：“还是这味儿。上回咱俩来吃还是夏天呢，那会儿你刚从上海回来，晒得跟煤球似的。”
“你才煤球。”夏晚星笑着打她胳膊，“我那是健康小麦色。”
“得了吧，小麦色什么呀，就是黑。”苏蔓又夹了一块藕，边吃边打量夏晚星，“你最近气色不错啊，是不是有什么好事瞒着我？”
“能有什么好事？天天加班，我们公司那个市场部跟疯了似的，双十一方案改了八稿还没过。”
“你们公司那个双十一方案我也听说了，我一个病号家属在你们公关公司做行政，说你们总监天天拍桌子骂人。”苏蔓喝了口茶，话锋一转，“对了，上回跟你说我那个病人，就是沈知言沈博士，他最近怎么样了？上上礼拜他来复诊，我看他脸色不太好，眼袋快掉到腮帮子了，是不是项目太忙？”
夏晚星心里警铃响了一声。苏蔓问沈知言，这是老话题了，之前问过好几回，每回都问得特别自然，跟顺嘴一提似的。夏晚星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表情纹丝不动：“谁知道呢，他那人闷葫芦一个，上回我们公司想请他做一场科普直播，公关部发了三封邮件他都没回。后来我托人问了句，说实验室那边最近天天加班到半夜，他那个助手林小棠都快住实验室了。”
“林小棠？就是那个瘦瘦小小、戴圆框眼镜的女孩子？”
“对，就她。沈知言的关门弟子，据说从本科就跟着他做课题，沈知言到哪儿她到哪儿。”
苏蔓哦了一声，拿筷子夹了块绿豆糕掰成两半，分给夏晚星一半：“那这沈博士也够辛苦的。对了，我听说他那个项目跟航天有关系？我一个朋友在科技局那边，说‘深海’这名字听着像搞深海的，其实是搞卫星的？”
夏晚星嚼着绿豆糕，含含糊糊地说：“这我还真不知道，我们公司跟他对接的也就是科普宣传这块，具体项目内容人家也不跟我们说啊。你那个科技局的朋友知道得挺多嘛。”
“嗨，就酒桌上瞎聊呗。他上回喝多了还跟我说沈知言这项目要是成了，能管着全球卫星导航，我一听就觉得吹牛，什么项目能管全球啊。”
“谁知道呢。要不你下回把你那朋友灌醉，套套话？”夏晚星笑嘻嘻地打哈哈，顺手给苏蔓续茶，“多喝点，这茶凉了发苦。”
苏蔓也笑：“行，下回我把他灌趴下，问清楚了告诉你。”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上礼拜你说你爸那边有点线索了？你上回跟我提了一嘴，说你爸当年出事那天晚上，可能有人看见过什么，后来我忙给忘了，有进展没有？”
夏晚星心里又紧了一下。上礼拜她确实跟苏蔓提过一嘴——是故意的，给了一条半真半假的消息，说有人在镇江那边翻旧档案的时候看见过一份跟夏明远有关的记录。她当时给的原话是“有个熟人帮我查了查，说是当年那一片的监控记录好像被人删过，但删之前有人拷贝了一份，存在哪个档案室里了”。消息是假的，那个“熟人”也是编的。但苏蔓这会儿问起来，说明她把这条消息递上去了，而且陈默那边上钩了。
“别提了。”夏晚星叹了口气，表情很到位——三分失望，两分窝火，五分无可奈何，“我那个熟人后来跟我说，档案室搬家的时候弄丢了一批东西，我要找的那个正好在丢失清单上。白高兴一场。”
苏蔓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惋惜：“哎哟，那太可惜了。你说这事儿也真是，好好的档案怎么会丢呢？”
“谁知道呢，官僚主义呗。”夏晚星摆摆手，“算了不说这个了，闹心。你最近怎么样？你弟那个病，医院那边有说法没有？”
苏蔓的弟弟叫苏桐，比她小八岁，得了种罕见的免疫系统毛病，一直在江城医院住着，每个月光医药费就上万。苏蔓当医生挣的那点工资全填进去了，她之前跟夏晚星提过两回，说想搞点副业，但一直没腾出手来。
苏蔓听她问这个，脸上的笑收了一半：“还是那样，上礼拜又烧了一回，烧到四十度，吓死我了。大夫说只能保守治疗，等合适的骨髓配型。中华骨髓库那边排队排着呢，什么时候能配上不知道。”
“钱够不够用？”
“凑合吧。我这几个月多接了几个夜班，挣点加班费。我弟那个病你也知道，就是个无底洞。”
夏晚星从包里摸出个信封，推过去：“拿着。不多，两万。上回那个科普项目的奖金，我留着也没用。”
苏蔓愣了一下，把信封推回来：“不行不行，我哪能要你的钱——”
“你跟我客气什么？当年我租房押金不够，你二话不说给我垫了八千，我说什么了？让你拿着就拿着，等你弟病好了你再还我。”
苏蔓又推了两下，推不过，把信封收了，眼圈有点红：“晚星，你对我真好。”
“废话，你是我闺蜜，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夏晚星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苏蔓这人，对弟弟好是真心的，工作拼命也是真的，这么多年交情里头有假有真，她自己都快分不清了。但她不能心软。陆峥那边等着抓陈默的尾巴，苏蔓这条线断不得。
两人又聊了半个钟头，从医美聊到房价，从房价聊到江城最近新开的那家日料店，苏蔓还掏出手机给夏晚星看她前两天在抖音上刷到的一段搞笑视频，一个东北大妈拿电饭锅内胆扣脑袋上当帽子使，笑得夏晚星眼泪都出来了。她一边笑一边在心里数着——苏蔓这趟出来，问了沈知言三次，问了她爸的线索一次，问了“磐石”行动组一次，问得很散，但频率比上回见面高了不止一倍。陈默急了，让苏蔓加紧套。
聊到快一点半，苏蔓看了眼手机：“哎哟我得走了，下午两点还有个门诊。今天这顿算我的，下回你别跟我抢。”
“行行行，你请。”夏晚星把她送到楼梯口，忽然想起来似的，“对了苏蔓，你那个朋友，科技局的，叫什么来着？回头我这边要是有关于沈知言项目的新消息，我直接跟他说，省得你中间传话麻烦。”
苏蔓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笑没变：“叫什么来着……姓钱，钱伟。科技局科技创新处的，副处长。要不我把你微信推给他？”
“推呗。”夏晚星摆摆手，“回头聊。”
苏蔓走了。夏晚星回到卡座上又坐了两分钟，把最后一块绿豆糕吃了，掏出手机给陆峥发消息：“她问了我三次沈知言，问了两次‘磐石’，问了一次我爸。陈默坐不住了。另外她给了我一个科技局的线头，叫钱伟，科技创新处副处长，说是她朋友。我让她推微信了。”
陆峥回了一长串：“钱伟这个名字我记下了。你回去跟马旭东说一声，让他查查这个钱伟的底，重点看这人跟陈默有没有经济往来。高天阳那边铁盒里那份名单，我下午拿到局里给方如海过目，他已经安排人比对名单上的人名和职务了，初步对上了五个，还有两个待核实。名单上有个叫钱伟的名字——科技创新处副处长。”
夏晚星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把手机揣兜里，下了茶楼。外头雨已经停了，太阳从云缝里露了半边脸，路面上的积水被晒得冒热气。她走了两步，拐进旁边一条小巷子，掏出手机给马旭东打了个电话。
“小马，帮我查个人。钱伟，科技创新处副处长，大概四十出头。重点查两样——他名下银行卡最近半年的流水，还有他跟一个叫陈默的刑侦支队副队长有没有往来记录。”
马旭东那边键盘噼里啪啦响了一通：“收到。给我半天时间。”
挂了电话，夏晚星又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脑子里把今天跟苏蔓的对话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有个细节她刚才没反应过来，这会儿忽然想起来了——苏蔓问沈知言的时候，用的是“沈博士”，这个称呼没问题。但她问林小棠的时候，说的是“就是那个瘦瘦小小、戴圆框眼镜的女孩子”。苏蔓是沈知言的复诊医生，沈知言去复诊的时候林小棠确实陪着去过两回，但苏蔓跟林小棠真正面对面接触的机会不多，她怎么对林小棠的长相记得这么清楚？除非她专门打听过，或者看过照片。
夏晚星把这条也编进消息里发给陆峥：“苏蔓对林小棠的长相描述太具体了，她多半拿到了林小棠的照片。你让方如海提醒林小棠，这两天注意周围有没有人偷拍。”
陆峥回了个“收到”，又补了一句：“你现在回家待着，别乱跑。晚上来档案馆，老鬼要见你。”
“老鬼？他露头了？”
“他说夏明远那边有新消息，必须当面说。”
夏晚星心里一跳。她爸那边的新消息，老鬼从来不会在电话里提，哪怕是用暗语也不提。非要当面说，只有一种可能——消息的级别高到连加密通话都不能保证安全。
她收起手机快步往家走，路过小区门口便利店的时候进去买了两瓶酸奶。收银台边摆着今天的晚报，头版右下角一条小标题写着：“江城商会会长高天阳因身体原因请假休养”。夏晚星扫了一眼，拿了酸奶出了便利店。
回到家她把门反锁了，窗帘拉上，坐在沙发上把今天跟苏蔓聊天的内容在脑子里重新放了一遍。苏蔓今天演得不错，但还是急了一点。以前她问沈知言，问一句就过去了，今天翻来覆去问了三回，还特意提了林小棠。要么是陈默催得太紧，要么是苏蔓自己慌了——阿KEN昨天在茶馆后巷截高天阳没截着，陈默那边肯定知道消息泄露了，时间不多了。
夏晚星把酸奶盖子撕开舔了一口，忽然想起她爸。夏明远当年在“蝰蛇”内部潜伏，一个人扛了十年，中间断了三年联络，老鬼以为他死了，直到前年才重新接上线。她爸传回来的第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我还活着。”
她当时看完这条消息，在卫生间里哭了半个钟头。
夏晚星把酸奶喝完，空盒子捏扁扔进垃圾桶，起身去换衣服。晚上去档案馆见老鬼，她得换身不起眼的衣服——深色裤子，黑色平底鞋，头上扣一顶灰色棒球帽。
出门之前她给陆峥发了条消息：“你几点到档案馆？”
“六点半。”
“行。我六点二十到，在后门等你。你把铁盒子带上，老鬼可能要看。”
“知道。另外——你白天跟苏蔓说的那个‘档案丢失’的假消息，陈默那边有没有反应？”
“暂时看不出来。但你让马旭东查钱伟的银行流水，如果钱伟跟陈默有往来，那就说明苏蔓今天给我推钱伟，是陈默授意的——陈默想通过钱伟掌握我们这边的动向。”
陆峥回了个“嗯”，隔了几秒又发了一条：“晚星，你爸那边不管老鬼说什么消息，你稳住。”
夏晚星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回了一个字：“稳。”
她心里想的是——稳什么稳，我爸要是有危险，我第一个冲出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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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蔓坐下来先夹了一块藕，咬了一口，眼睛眯起来：“还是这味儿。上回咱俩来吃还是夏天呢，那会儿你刚从上海回来，晒得跟煤球似的。”
“你才煤球。”夏晚星笑着打她胳膊，“我那是健康小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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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公司那个双十一方案我也听说了，我一个病号家属在你们公关公司做行政，说你们总监天天拍桌子骂人。”苏蔓喝了口茶，话锋一转，“对了，上回跟你说我那个病人，就是沈知言沈博士，他最近怎么样了？上上礼拜他来复诊，我看他脸色不太好，眼袋快掉到腮帮子了，是不是项目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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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棠？就是那个瘦瘦小小、戴圆框眼镜的女孩子？”
“对，就她。沈知言的关门弟子，据说从本科就跟着他做课题，沈知言到哪儿她到哪儿。”
苏蔓哦了一声，拿筷子夹了块绿豆糕掰成两半，分给夏晚星一半：“那这沈博士也够辛苦的。对了，我听说他那个项目跟航天有关系？我一个朋友在科技局那边，说‘深海’这名字听着像搞深海的，其实是搞卫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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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就酒桌上瞎聊呗。他上回喝多了还跟我说沈知言这项目要是成了，能管着全球卫星导航，我一听就觉得吹牛，什么项目能管全球啊。”
“谁知道呢。要不你下回把你那朋友灌醉，套套话？”夏晚星笑嘻嘻地打哈哈，顺手给苏蔓续茶，“多喝点，这茶凉了发苦。”
苏蔓也笑：“行，下回我把他灌趴下，问清楚了告诉你。”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上礼拜你说你爸那边有点线索了？你上回跟我提了一嘴，说你爸当年出事那天晚上，可能有人看见过什么，后来我忙给忘了，有进展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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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蔓的弟弟叫苏桐，比她小八岁，得了种罕见的免疫系统毛病，一直在江城医院住着，每个月光医药费就上万。苏蔓当医生挣的那点工资全填进去了，她之前跟夏晚星提过两回，说想搞点副业，但一直没腾出手来。
苏蔓听她问这个，脸上的笑收了一半：“还是那样，上礼拜又烧了一回，烧到四十度，吓死我了。大夫说只能保守治疗，等合适的骨髓配型。中华骨髓库那边排队排着呢，什么时候能配上不知道。”
“钱够不够用？”
“凑合吧。我这几个月多接了几个夜班，挣点加班费。我弟那个病你也知道，就是个无底洞。”
夏晚星从包里摸出个信封，推过去：“拿着。不多，两万。上回那个科普项目的奖金，我留着也没用。”
苏蔓愣了一下，把信封推回来：“不行不行，我哪能要你的钱——”
“你跟我客气什么？当年我租房押金不够，你二话不说给我垫了八千，我说什么了？让你拿着就拿着，等你弟病好了你再还我。”
苏蔓又推了两下，推不过，把信封收了，眼圈有点红：“晚星，你对我真好。”
“废话，你是我闺蜜，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夏晚星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苏蔓这人，对弟弟好是真心的，工作拼命也是真的，这么多年交情里头有假有真，她自己都快分不清了。但她不能心软。陆峥那边等着抓陈默的尾巴，苏蔓这条线断不得。
两人又聊了半个钟头，从医美聊到房价，从房价聊到江城最近新开的那家日料店，苏蔓还掏出手机给夏晚星看她前两天在抖音上刷到的一段搞笑视频，一个东北大妈拿电饭锅内胆扣脑袋上当帽子使，笑得夏晚星眼泪都出来了。她一边笑一边在心里数着——苏蔓这趟出来，问了沈知言三次，问了她爸的线索一次，问了“磐石”行动组一次，问得很散，但频率比上回见面高了不止一倍。陈默急了，让苏蔓加紧套。
聊到快一点半，苏蔓看了眼手机：“哎哟我得走了，下午两点还有个门诊。今天这顿算我的，下回你别跟我抢。”
“行行行，你请。”夏晚星把她送到楼梯口，忽然想起来似的，“对了苏蔓，你那个朋友，科技局的，叫什么来着？回头我这边要是有关于沈知言项目的新消息，我直接跟他说，省得你中间传话麻烦。”
苏蔓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笑没变：“叫什么来着……姓钱，钱伟。科技局科技创新处的，副处长。要不我把你微信推给他？”
“推呗。”夏晚星摆摆手，“回头聊。”
苏蔓走了。夏晚星回到卡座上又坐了两分钟，把最后一块绿豆糕吃了，掏出手机给陆峥发消息：“她问了我三次沈知言，问了两次‘磐石’，问了一次我爸。陈默坐不住了。另外她给了我一个科技局的线头，叫钱伟，科技创新处副处长，说是她朋友。我让她推微信了。”
陆峥回了一长串：“钱伟这个名字我记下了。你回去跟马旭东说一声，让他查查这个钱伟的底，重点看这人跟陈默有没有经济往来。高天阳那边铁盒里那份名单，我下午拿到局里给方如海过目，他已经安排人比对名单上的人名和职务了，初步对上了五个，还有两个待核实。名单上有个叫钱伟的名字——科技创新处副处长。”
夏晚星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把手机揣兜里，下了茶楼。外头雨已经停了，太阳从云缝里露了半边脸，路面上的积水被晒得冒热气。她走了两步，拐进旁边一条小巷子，掏出手机给马旭东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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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晚星把这条也编进消息里发给陆峥：“苏蔓对林小棠的长相描述太具体了，她多半拿到了林小棠的照片。你让方如海提醒林小棠，这两天注意周围有没有人偷拍。”
陆峥回了个“收到”，又补了一句：“你现在回家待着，别乱跑。晚上来档案馆，老鬼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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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晚星把酸奶盖子撕开舔了一口，忽然想起她爸。夏明远当年在“蝰蛇”内部潜伏，一个人扛了十年，中间断了三年联络，老鬼以为他死了，直到前年才重新接上线。她爸传回来的第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我还活着。”
她当时看完这条消息，在卫生间里哭了半个钟头。
夏晚星把酸奶喝完，空盒子捏扁扔进垃圾桶，起身去换衣服。晚上去档案馆见老鬼，她得换身不起眼的衣服——深色裤子，黑色平底鞋，头上扣一顶灰色棒球帽。
出门之前她给陆峥发了条消息：“你几点到档案馆？”
“六点半。”
“行。我六点二十到，在后门等你。你把铁盒子带上，老鬼可能要看。”
“知道。另外——你白天跟苏蔓说的那个‘档案丢失’的假消息，陈默那边有没有反应？”
“暂时看不出来。但你让马旭东查钱伟的银行流水，如果钱伟跟陈默有往来，那就说明苏蔓今天给我推钱伟，是陈默授意的——陈默想通过钱伟掌握我们这边的动向。”
陆峥回了个“嗯”，隔了几秒又发了一条：“晚星，你爸那边不管老鬼说什么消息，你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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