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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坐怀微乱方探花

    方敬端着酒杯,看着陈天平踉跟跄跄地离开之後,有点发懵。

    把自己媳妇单独留下招待客人,自己躲进里屋。

    这安南的礼仪,这麽不见外吗?

    只剩下他和水清澄两个人。

    水清澄垂着眼,看着桌上那壶酒,似乎在发呆。过了片刻,她忽然擡起手,拿起了酒壶。

    「方侍郎。殿下既然……不胜酒力,去了内室歇息。这酒,总不能浪费了。」

    她说着,起身走到方敬身侧,微微弯下腰,为他斟酒。

    方敬心中有了计较,这是在对我用美人计啊!

    穿越回来那麽久了,才赶上吗?

    方敬微微一笑,端起酒杯,对着水清澄举了举:「夫人盛情,方某却之不恭。」

    水清澄也给自己斟了一杯,却没有立刻喝,而是端着酒杯,像是在发愣。

    方敬心中暗暗摇头。

    到底不如当年揽月坊的巧儿姑娘啊!

    这位王孙妃,美则美矣,但这勾引人的手段未免太生疏了些。

    斟个酒,倒完了就傻站着,不知道顺势把身子再靠近些,俯低一点,让领口的风光若隐若现,或者「不小心」让衣袖拂过我的手背;欲语还休的眼波,她倒是会用,眼神也够水润,但节奏不对,火候欠佳,显得有点愣,不够浑然天成。

    培训不到位啊。差评,换一批!

    陈天平啊陈天平,你是不是太高估你夫人的业务能力了?

    方敬面上却依旧温和,甚至还主动开口道:「夫人一路从安南到云南,又从云南到金陵,舟车劳顿,想必吃了不少苦。如今到了金陵,总算能安稳些时日。若有什麽需要,只管跟会同馆的人说,不必客气。」水清澄擡起头,看着方敬。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灩。

    「方侍郎真是体贴,妾身感激不尽。」

    方敬客气道:「方某是礼部侍郎,接待照顾好你们,本就是分内之事。这「体贴』二字,当不起,当不起。」

    水清澄咬了咬嘴唇,卡壳了一下。

    她在心里把陈天平骂了八百遍。

    这个窝囊废,自己躲在帘子後面,让她一个妇道人家来做这等下贱事。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站起身来。

    方敬擡眼,看着她。

    水清澄走到他面前,竞在他身侧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紧挨着方敬,他甚至能闻到水清澄身上那股沐浴後的清新香气。

    方敬的眉头微微一动。

    来了。

    水清澄端起桌上的酒杯,送到方敬唇边:「请方侍郎……再饮一杯。」

    她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柔媚,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确实带着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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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这酒,方某自己来就好。」方敬温和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水清澄松了口气,又觉得不够。

    犹豫半天,她忽然站起身,饮完一杯酒後,像是不胜酒力,双腿一软,一矮身,竟坐上了方敬的腿。这个动作,水清澄做得并不自然,肯定不如专业人士那麽轻盈婀娜,方敬只感觉一个温香软玉、带着幽香的身体,结结实实地跌坐进了自己怀里。冲击力不小,方敬的大腿甚至被这美人墩得隐隐一痛。夫人,你这也太不专业了。

    不过……就是这股生涩和笨拙,配上她那张天生妩媚的脸、那具玲珑有致的身体,反而别具一番风味。跟风尘女子的刻意勾引不一样,这种良家妇人被迫献身时,那种欲语还休……

    「夫人,你也不想你的丈夫亡国吧?」

    方敬差点脱口而出。

    内室的帘幕後面,陈天平透过帘子的缝隙,死死盯着外面。

    他看到水清澄坐到了方敬身边,看到她给方敬斟酒,看到她坐在方敬怀里……

    他应该觉得屈辱的。

    自己的妻子,正在用本该侍奉他的手段,去讨好另一个男人。

    可不知道为什麽,陈天平的心跳反而快了起来。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兴奋,他呼吸急促,继续盯着。

    水清澄接下来不知道干什麽好了。

    方敬看着她。

    灯火下,水清澄的脸上红霞密布,呼吸急促,胸前的起伏随着呼吸的频率加快。

    安南这地方是有点说法的,细枝硕果这块真的是当地特产。

    水清澄不敢看他,偏过头去,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旁,衬得那张脸越发娇艳欲滴。

    方敬心里暗叹:我出来就是为了偷睡漏睡,你给我来这出?

    怀里坐着个千娇百媚、任君采撷的大美人,还是在人家丈夫默许、甚至可能正在偷窥鼓励的情况下……这剧情……

    不过,水清澄的演技在某豆里都算最差的那批了。

    可方敬不能顺势摘了这大美人。

    吃了这口肉,陈天平要是拿这事儿要挟他,他怎麽办?

    更关键的是,方敬看透了陈天平,能让正妻出面做这种事,证明这个男人已经山穷水尽、人格破产了。一个连自己妻子都能当作筹码推出来的男人,还有什麽底线可言?还有什麽干不出来的?

    方敬心中冷笑。

    陈天平把妻子推出来,无非是想用美色换利益。如果他真的顺水推舟,占了这个便宜,那他在陈天平面前,就再也硬气不起来了。

    跟这样的人绑定,或者被他拿住把柄,无异於与虎谋皮,後患无穷。

    所以,绝不能真碰。碰了,就等於把自己从主动的棋手,变成了被动的棋子,被陈天平用最廉价的锁链拴住。

    但是方敬还不能义正言辞地拒绝,当场翻脸把水清澄推开。

    那陈天平的脸面就彻底丢尽了。一个连妻子都送不出去的王孙,他只会陷入更深的绝望和敌意,对控制他毫无益处。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

    方敬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水清澄的腰。

    水清澄浑身一颤。

    方敬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扶着她的腰,将她从自己腿上轻轻托起来,把她伏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夫人,方某不胜酒力,该告辞了。」

    水清澄愣住了。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方敬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对着内室的方向拱了拱手:「殿下,方某先行告退。今日叨扰,改日再会。」

    帘幕後面,陈天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水清澄怔怔地看着方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内室里,陈天平坐在榻上,脸色涨红。

    他透过帘子,把刚才的一切都看在眼里。方敬握住水清澄的腰时,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可方敬只是把她扶了起来,然後……告辞了。

    就……就这麽走了?

    陈天平心里说不出是什麽滋味。有失望,有屈辱,有愤怒,居然还有点遗憾。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外厅。

    水清澄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他还真是个君子?」

    水清澄擡起头,看着他,内心中又有点羞涩,怎麽刚才扶她的时候,那家夥一手略微向上了一点,一手略微向下了?不小心的吗??

    她平静一下思绪:「他走了。王孙殿下,你的计划……失败了。」

    陈天平颓然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

    「完了……全完了……他一点都没动心吗?对你都不动心?他和我不是一类人啊?」

    水清澄心想:他其实动了,我感觉到了……

    陈天平几乎要哭出来了。

    水清澄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忽然觉得,方敬没有碰她,是对的。

    不是因为她不美,而是因为……她不值得他碰。

    至少,不值得方敬为了她,付出被拿捏的代价。

    方敬回到方府,已是深夜。

    徐妙锦还没睡,正靠在床头看书。听见脚步声,擡起头:

    「又喝多了?」

    方敬嘿嘿一笑,凑过去,一头栽进她怀里。

    「阿锦……今晚……没喝多,叫青鸢过来!……」

    徐妙锦先是一愣,随即脸颊微红,啐了他一口:「吹牛!今天放过你,不要硬撑,休息两天吧!」「什麽话这是!我天赋异禀,再来一个月都不带怕的!」方探花理直气壮说道,伸手搂住妻子。徐妙锦被他搂着:「呸,你一身酒味,去沐浴……」

    她嘴上嫌弃,身体却软了下来,顺从地依偎进他怀里,朝外间伺候的风铃儿吩咐了一句,「去请瑾夫人过来,说少爷回来了。」

    风铃儿抿嘴笑着应声去了。

    方敬搂着温香软玉,满足地叹了口气。

    会同馆的野花,哪有家里的并蒂莲来得清香沁人、安全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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