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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嘉事隐隐真语存

    我逑入的你们在干啥啊?!

    刘泽清甚至连腿上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朱慈烺就这几百人,你们少说有上千,甚至还抓住了在淮安的王台辅。

    此时一交换人质,不就成事了吗?

    退一万步说,实在不敢杀太子,那就让他去,咱们南下扬州不行吗?

    朱慈烺能给你们想要的职位吗?朱慈烺能容许你们肆意捞钱吗?朱慈烺能容许你们逃亡扬州吗?

    如今消息内外断绝,还有机会抓住朱慈烺,为什麽非要在这个时候投靠呢?

    晁霸环视了一圈,悄悄凑到朱慈烺身侧道:“老套路了,骗咱们呢,千万不能把东平伯交出去,等咱们出了营门,再把王长史换回来。”

    朱慈烺凝神点头:“这事你熟悉,你来做。”

    晁霸点点头,转身就驱马到了阵前:“对面的兄弟莫要诓我,摆出诚意来,如今你们握着王长史,我们握着刘泽清,无非等我们出了门再交换!”

    听了这话,众多将校面面相觑,反倒是王台辅喊道:“太子勿忧,没有骗人……”

    “……王兄莫怕,我等挟持了东平伯,他们不敢对你如何,等我们出了门就换你回来。”

    见无法取信太子,众将校也是无法,干脆开了营门,让出道路。

    朱慈烺等人看他们开了营门,当做是晁霸交涉成功,当即小心翼翼地朝着营门移动。

    只是到了营门边,朱慈烺手下的明卫兵们倒是纷纷停了脚步,朝着远处张望。

    “走啊。”朱慈烺喊道,见他们不动,才叫晁霸控制住刘泽清,自己到了门前。

    只是这一看,他的两眼就微眯起来。

    马蹄阵阵,半轮月色下,皂靴踩着泥坑,溅出无数泥浆。

    从那门框眺望,居然能看到营地之外人马如流,少说也有半千的家丁骑卒与近千劲卒。

    而更远处,则可以看到还有更多的士卒赶来,只是队伍混乱的多。

    见到了朱慈烺的旗帜,从那外围逡巡的队列中,倒是奔出三五骑,打着旗帜奔来。

    朱慈烺猛地转头看向复制人刘泽清:“好手段,原来在这等着我呢,你何时给文官集团通的消息?!”

    刘泽清没有回话,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奔来的旗帜,浑身颤抖起来。

    怎麽会在这个时候?

    到底是谁通报的消息!

    “镇守山东总兵官骆举,诣营阅视,拜见太子!”

    还没接近,那一骑就高喊,到了近前,是个身材魁梧,面容黝黑的粗大汉子。

    此时的王台辅也骑着马气喘吁吁地赶到:“太子莫忧,这是山东巡抚王燮与总兵官骆举的军队,他们是来勤王的!”

    “哦?”朱慈烺当即上下打量起了骆举。

    朱慈烺在打量骆举时,骆举也在打量朱慈烺。

    见他不过十六岁的年纪,脸上稚气都未脱,也难怪做出如此冲动不智之举。

    但想到这是太子,骆举心中倒生出几分激动。

    “殿下,我等原驻宝应,南京早觉东平伯有谋逆之心,故托我等驻紮宝应,监视拦截东平伯南下扬州。”

    “为何来的如此快?这些兵看着健壮,不像是临时募的?”

    瞧了眼断腿的刘泽清,骆举压低声音:“殿下有所不知,眼下这三千兵马有两千五都是扬州青手与民勇假扮的,就是怕刘泽清去扬州。”

    经过骆举讲解,朱慈烺终於明白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麽。

    四月二十六日,方枝儿不知怎麽的发现了刘泽清的阴谋,当即找到了宝应县的王燮骆举等人。

    王燮虽然逡巡不去山东,但那是因为没兵,且山东是沦陷区。

    在路振飞手下时,他倒是有几分能力担当。

    听说了此事後,王燮马上星夜上表并启程去扬州,争取当地支持。

    毕竟王燮手下只有不足五百人的标营,就算赶来救援,也无济於事。

    二十七,二十八两天,扬州士民有人出人,有钱出钱,有船出船,有力出力。

    扬州全城拧成了一股绳,达成了空前的团结,就是不让刘泽清南下。

    在如此民心下,扬州以极快的速度便弄出了小两千士卒与大量军服号衣,而王燮等人也在宝应士绅手中拉出了小五百的民勇。

    真打起来,可能不如军头们的家丁,但用来吓唬他们是足够了。

    二十八日晚上,王燮等人率领的军队尚未到场,方枝儿就提前返回,通知了王台辅。

    二十九日也就是今天,中午,王台辅叫来了倪鸾等本地卫所军官,在城中设宴伏杀了刘泽清尚未出城的几名守将。

    同时王燮、骆举带领第一批军队到达,王台辅在城内疯狂拉壮丁,试图在明日刘泽清出发前包围他们,威胁他们将朱慈烺交出来。

    但无奈的是,朱慈烺傍晚时分突然发动了对刘泽清的突袭。

    王台辅发现太子发动,只好提前下令,用从城头搬来的红衣大炮,轰击营门。

    骆举则带领数十骑兵,突入门中,与之交战。

    此刻正好朱慈烺控制住了刘泽清几名核心将校,还有一心会在调度阻挠。

    营中群龙无首,登时大乱。

    骆举是勇将,趁势拿下了主营门。

    营内军头们本来还在犹豫,见对方军容齐整,而且配备了大炮,便动摇起来。

    外加王台辅孤身劝降,朱慈烺张贴愿走就走的揭帖,这才选择了归降。

    跟谁干,不是干?

    凑合过呗,还能投清投屍咋的?

    除了一小撮刘泽清死忠不愿意,被他们当做投名状处理掉了,剩余基本都投降了。

    这边说着,许久未见的方枝儿倒是又出现在朱慈烺面前。

    “太子万安。”

    朱慈烺侧首看去,只见她骑着毛驴,面色蜡黄,嘴唇发紫,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反倒是郑禧,尽管奔波数日,却面容粉红,竟有几分欢喜兴奋之意。

    朱慈烺看着方枝儿,神色古怪。

    方枝儿看着朱慈烺,分外忐忑。

    她这次回来,主要还是为了那封信,须知那信中的内容可不容小觑。

    不仅预言了左良玉、多尔衮、李自成等不少名人的去世时间与当时的隐秘事件,还说出她来自未来!

    这要是流落到刘泽清手中,一旦叫他将信对应起现实来,那事情就麻烦了。

    如果是别人,方枝儿担心倒还小些,可这是朱慈烺啊。

    她在他眼里可是叛徒清粉,到时候为了报复,将她的信当做揭帖公之於众,那她还玩鸡毛了。

    所以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向王燮、骆举等人说了朱慈烺的事。

    没想到事情这麽顺利,在她的完美指挥下,成功翻盘。

    这次救了这明粉朱慈烺的命,叫他既往不咎,把信烧掉,总归该答应吧?

    人命大过天!

    朱慈烺别的不论,人品这块,方枝儿还是认的。

    况且都确认他真是太子了。

    在他身边,只要不发生实质性关系,就能既不让大清误会,又争取到大量政治资源。

    “太子殿下,那封信你读了吗?”方枝儿的声音沙哑如吃多了辣条的小学生。

    “啊,什麽信?”

    “就我那封信啊。”

    “啊?”朱慈烺一副懵懂模样,“你什麽信?你是说,沈通明的信吗?”

    “沈通明的信……等等,您,您没有看到我的信吗?”方枝儿感觉天灵盖仿佛有一道利刃插下。

    你没有看到我的信?

    那你狗日的是怎麽知道清河安东两县可能失守的?

    “没有啊,是吴嘉纪通过倪鸾的帮忙,坐小舟渡河去了北岸,面见了守将沈通明,带回了他的信,我才知道屍潮情况。”

    靠北了!

    是了,一定是当时出城入营太匆忙,自己又跑路了,所以梅金英没能处理好文书往来。

    你们这主仆俩,哎呀!

    方枝儿面色又青又红,朱慈烺好奇地看向她:“你信里又是什麽内容?我晚点就去看。”

    “不不不。”方枝儿大惊失色,连连摆手,“没什麽好看的……”

    “那不行。”朱慈烺一本正经地直视着方枝儿的眼睛,“你知我误入歧途,带兵来救了我,是大功臣,你写的信,我岂有不看之理,梅大伴……”

    “那个,那个,信里是我的读史报告,不值得看,错漏太多了……”

    “一个晚上就写出来了?”朱慈烺分外惊喜,“那更值得看了,我不纠正你,你怎麽能进步呢?”

    进步你母啊!

    方枝儿几乎要咬牙切齿地喊出声。

    本以为经过刘泽清这桩事,你能好一点,怎麽还是这麽强种啊!

    死了得了,白救你了!

    “不行不行,我,我那个,我害羞,不如我修改一番,过两日,再给您一份完美的读史报告,如何?”

    见方枝儿的脸羞成了一个大苹果,这下郑禧都於心不忍了:“殿下,此举是我的错,姐姐本想烧掉的,是我多此一举了。”

    扫了眼郑禧,又看了眼方枝儿,朱慈烺挠了挠脑袋:“好吧,回头你把那信取走吧,我保证不看。”

    “多谢太子。”方枝儿这才松了一口气,福了一礼後,退到了一边。

    见两女离开,梅金英挠着後脖子疑惑地走了过来:“那信……”

    朱慈烺没有搭理梅金英的话,只是扫了一眼方枝儿,忽然朝着方枝儿的背影喊道:“两天後,别忘了你的读史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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