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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指旱龙(1/2)

    整个过程,许峰收摄心猿,勒住意马。

    沉心静气,心几如明镜。

    伴随着咒语一遍一遍的落在了这坛子里面,许峰手中的香火,也违背常理的一层一层,宛若是千层糕一般,沉淀在了这坛子的下方,和种子混在了一起。

    一层又一层之下。

    宛若是形成了一层迷雾化作的山峦,将坛子里面的稷种护持在身下。

    许峰人,整体不动。

    手腕却依旧是按照了三转一圈,画讳而行的特点,等待手中这三支香,完全烧完之後,整个仪式方才以结束。

    至於三转一圈,画讳而行这种事情,三转一圈是最为简单的,也是大师兄明文写在了册子上的,但是画讳而行这件事情,大师兄这边,社稷二神,均都是没有讳的。

    故而大师兄这边。

    稷种,都可称之为半成品,不成道具。

    但是对於许峰来说,尽管社以土神为降,稷以谷神为代。

    可不管如何,许峰所请土府之主,也算是正神之列,就算最後借了人家傩戏的东风,他的这稷种。

    一定是会比大师兄的稷种。

    更接近於道具的。

    故而随着「千层酥」的逐步形成,在这坛子底部。

    许峰就可「心眼所见」,他的观地眼在此刻,若有所感,就感觉到了在这坛子底部放置的这诸多种子,开始微微颤抖。

    每一粒种子,都好像是一个缩小了无数倍的婴儿。

    开始顺着许峰给予的香火。

    开始呼吸。

    这便是生。

    这坛子便是器。

    香火,便是养。

    许峰,这个做了缝屍人,又做破土匠的人,见惯了死,却在此刻,莫名的感受到了生!一时之间,便是许峰,竟然都再度肃穆了起来,就此直背面对了这一种「生」之场景,将养着这一坛子的生气。

    到了最後。

    许峰竟然有些莫名感动,将最後一点香灰,放入了坛子里面,许峰潜心对着此物叩拜!一是为谢神,第二,却是谢生。

    :

    许峰:『原来如此,生死之间,自有法度。』

    他以生制死,以活合凶,大道之理,便在眼底。

    民俗之间,自有智慧。

    叩拜之後。

    就是「封坛」。

    先拿了一道黄布,将这坛子口封住,随後在布上戳眼。

    最後将散土用手捧着,将整个罐子垫基成了朝东的形状。

    复捧起来一抔土。

    撒在了坛子上头。

    一切方才作罢。

    许峰是多加了一道手艺,拿了一道黄符,画上地重符之後。

    圈起来一圈,压在坛口上。

    这才万物结束。

    等待谷神之期。

    三师兄就如此等待了许峰结束,方才过来,看到他又用香灰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三师兄:「你这又是怎?」

    许峰:「这个圈子,不防小人,只防野鬼。不过就此一坛,怕是也足够我们一年之用。」

    三师兄:「好了,大师兄那小气的,地窖之中应该每一样都还有半坛子可用。

    也不怕保存的不好,到时候不能用了。

    过来喝药罢!不过这一趟,大师兄也是发狠了,怕是要当了自己的衣裳,给你熬药了。」

    三师兄说着话,手里就是一大碗药汤。

    他将此物递给了许峰。

    不过目光。

    其实还是留在了许峰方才跪着的地方上,事到如今,他哪里还能看不清楚,他的这个小师弟,他应该是知道土神的讳的。

    三师兄摇了摇头。

    :

    只是感觉自己可能过些时候,须另寻他处了。

    事到如今,怕是这破坟的活计,已经开始更加凶险起来了!

    这小师弟,有些太聪慧能人了。

    许峰却不顾这些,将药放在了自己的鼻子旁边嗅了嗅。

    辛辣且带着一点酸。

    许峰:「这就是大师兄所说的,和锄龙法有关的牛方?」

    三师兄:「是罢。」

    他也有些不大确定。

    因为这牛方的深奥,他也不知。

    就是这方子称为牛方,都是大师兄透露出来的消息。

    「」「」「小」「说」「网」「首」「发」「」「」「」「」「」「」「.」「」「」「」

    和许峰所料不错。

    这破坟匠人滋补,就为虎狼之药。

    平常的滋补大药,没有立时见效的。

    用人话就是,想要用破坟的这手艺来做,一般温和中正的药物,除非是打小就泡在药罐子里面,叫人完成筑基。

    否则的话,临时喝药,完全不够。

    当然,应该还有一些可以取巧的邪性手段,但是破坟本来就危险,要是再加上这邪性的手段,就更是死的快,所以,能够临时用的,反而只有虎狼之药。

    根据大师兄所说,破坟的这药,分为牛方,虎方,蟒龙之方。每一个方剂之中,都有大学问。

    他当了这麽多年学徒,也不过到了这牛方的最粗浅方子。

    且这方子,他不能给许峰说,连名字都不许。

    这方子是老阿公的专属,且这方子——「单单是配齐,就凶险的很。」

    大师兄:「方子本身,比锄龙法还要凶险。」

    许峰了然。

    看这样子,就是真不能告诉许峰。

    大师兄应是发过大誓了。

    :

    一般而言。

    门内发誓,对於其余的门人,虽然森严,但是也不至於到了如此程度。

    到了这种程度的,其实就是宁愿失传,亦不外传的大誓言,比什麽所谓断子绝孙,阴间受难还要恐怖的多,许峰绝不为难大师兄,他端起来了药碗之後——「牛方麽?」

    借着喝药前的一点「犹豫」,他还仔细嗅了嗅这热气腾腾的药汤。

    所有大药,无非君臣佐使。

    当然,要是再牵涉到了道医,就有些复杂,但是亦有迹可循。

    许峰的肉身没有带进来。

    所以嗅觉,也有减弱。

    但就算如此。

    他还是在其中嗅到了天麻、地黄的味道,除此之外,还有甘草的味道。

    嗯,这一点被遮住的酸,是米醋麽?

    可是无论他怎麽嗅闻。

    都嗅不到这所谓的牛方之中,主药是甚麽。

    「主药,不会是什麽稀古怪的不存之物罢!」

    想到这里。

    许峰一口药剂喝了下去。

    这一口下肚,许峰只是感觉气血宛若江河奔流,比之於大鱼之精(赤),还要有用凶猛的多,且似还真有一头牛,从许峰的丹田之中撞了出来。

    叫人不安!

    且事已至此。

    许峰立刻去看自己的【状态栏】。

    随即,许峰就看到自己【状态栏】之上。

    还真的再度出现一行文字。

    叫做【山精(木)】

    【山精(木):因为你服用了被魇镇的山精(木),故而你获了气血的凶猛加持】

    【山精(木):夫石为山之骨,土为山之肉,水为山之血脉,草木为山之皮毛,皆血脉之贯通也,伐木取血,钻心为药】

    :

    【附注:你食用了某一种极其不祥的东西,故而你在靠近了不祥之後,加大你遇见了不祥之物的概率

    你遭遇邪鬼的可能性,微小幅度的增加了】

    许峰:「……」

    按照道理,服用了这所谓的牛方——山精(木)之後,人的气血就会猛然增长,减少见到了鬼神的可能。

    但是,这上面附注所说——

    是增加了见到鬼神的可能!

    许峰:『这东西怕是也有些邪哦。』

    特别是这其中所谓伐木为血,钻心为药。

    不过药都已经下了肚子,许峰就此也不坐,转身拿起来了锄头,四方告罪最後,开始做挖土决地的姿势!

    三师兄见到情形不对,特别是看到小师弟头顶都要冒烟。

    立时拿起来了地上的碗。

    就此走出去。

    路上,三师兄还看了一眼这碗底,碗底还有些残留的药剂,但是三师兄一口不喝。

    不沾不沾。

    和我无关。

    他是见到大师兄怎麽取这药的,披头散发,麻衣倒鞋,深入林中,以身作饵,只是这举动,三师兄就不愿意知道这药方之中到底是有甚麽,甚至连锄龙法,他都不愿意再学再练。

    只是一味地想着如何跑路为宜。

    要是到了跑路都不的情况之下,那雷王爷破土的法子,他是一点都不想要用,当然,也有一种法子,是提前就用了雷王爷破土。

    他对於那个法子,倒是感兴趣的很。

    走出後院。

    回到前院。

    其实不管是前院还是後院,社日的时候,都欢闹很,整个社日,十天时间,村落之中,都会扬起来一片欢喜的喜气。

    可以称上是喜气洋洋。

    要不是要守着小师弟,三师兄也想要出去玩耍。

    来到前院。

    :

    三师兄就看到大师兄在那里等着他。

    见到三师兄脖子都要冒出去的样子,大师兄说道:「你这脖子撑的太长,防了被别人用柴刀砍脖子。」

    三师兄:「呸呸呸,社日哩,大师兄说些吉利的。」

    大师兄也拍了拍自己的脸,示意自己也是胡说的。

    三师兄将碗递给了大师兄。

    大师兄看到了这碗底里面,还有一点「福气」剩了下来,於是仰头,将这最後一点福气倒入了嘴巴之中,砸吧了一下嘴巴说道:「好,好。那锄旱龙的衣裳,大小怎麽样?」

    三师兄:「他应该能穿,没事情。」

    大师兄:「好哩,不过到了现在,应当也是到了端公指旱龙的时候了罢!」

    三师兄:「按照道理,应该是到了。」

    所谓端公指旱龙,就是端公要在请了土地爷下桃园之後,带上土地公傩面。

    彼时,端公就是土地公本公。

    随後,由土地公指出来旱龙所在,有人就会趁着这几天,做一个「草龙头」,安在那地方,十日的傩戏完毕,就会再进行一场祭祀。

    随後由破坟匠人前来第一场的破灾,也就是破旱、虫、涝的仪式。

    要求破坟匠人一锄头下去。

    地破人无事。

    将这旱龙锄掉。

    到时候,应该还是要见血!

    不过这个见血,不是说真的要将土地锄出血。

    要是真的将土地锄出血了。

    那还了?

    一般而言,都是一下子锄下之後,旁人拿了方才祭祀时候的血液。

    或是鸡血,或是猪血。

    洒落在地上,意思意思。

    事就罢了!

    故而此刻,二师兄和四师兄脸色阴沉地站在那傩戏附近,看着大端公带上傩面,进行「指旱龙」的仪式。

    :

    四师兄恨不咬碎了牙齿,咬死了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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