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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0章 百年宿命恩怨,手足相残?

    秦破天和月云纤听着秦昊的话愣了一下,两个人相视一眼,那一眼里递过几分了然,又递过几分无奈。

    月云纤把手里的茶盏搁回桌上,秦破天把搭在膝上的袍角捋了捋,两个人这才把目光转回秦昊脸上。

    月云纤面色郑重而认真无比,语声放得轻柔缓慢,先开口说道:

    “昊儿,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

    不过有些事情,我们还是要和你讲清楚,免得你误会。”

    她说话时,把两只手交叠着搁在膝头,指尖微微收着。

    面上那层神色温温软软的,却带着几分不容含糊的严肃,眉眼间那点柔和里头透着股子实打实的认真。

    秦破天跟着点了点头,把身子往秦昊那边偏了偏,语声放得端端正正的:

    “昊儿,当初你们还小,还不怎么记事。

    挖你混沌仙骨的事情,都是老祖他们擅自做的主意。

    这些天政并不知情,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说话时,抬手在秦昊胳膊上轻轻拍了一拍,拍完了又收回去,搁在膝上,指尖在膝头点了两点,道:

    “那时候他和你一样,都是小娃娃,大人们做的事,他哪里知道。

    那些老家伙把他抱来的时候,他都是处于沉睡之中。

    你遭受的那些事情,他其实是不知道的。”

    秦昊听着,眉头皱得更深了些,面色依然冷着,嘴角往下压了压,声音里那股子冷意并没有消散:

    “可我的混沌仙骨最终还是移植到他身上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往秦天政那边偏了一偏,偏得又急又重。

    眼底那层冷色硬邦邦的,像结了霜的湖面,敲上去当当响。

    “你先听我说完!”

    秦破天抬手朝秦昊虚虚一按,掌心朝下,按得稳稳当当的,语声放得不疾不徐,道:

    “我说完之后,你再做决定不迟。”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秦昊脸上,看得很定,眼底那层神色沉稳异常,带着几分笃定,也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体谅。

    秦昊跟他对看了一眼,到底把肩头绷着的那股劲往下卸了卸,点了点头,点得有些重。

    点完了把两只手搁在膝上,指尖攥了攥,又松开了。

    秦破天这才接着往下说,语声放得又缓又沉,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后面天政长大,明白了这件事情之后,他也是满心自责懊悔不已。

    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有使用你的混沌仙骨,一直替你保护着,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还给你。”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目光往秦天政那边偏了一偏,又收回来,眼底那层神色里添了几分感慨,道:

    “我们也为他的心性感到欣慰。

    这孩子打小在那些老家伙手底下长大,没叫他们养歪了,心里头还存着是非,还知道愧疚,这便很难得。”

    他说话时,手上的茶盏转了一转,又搁回去,茶盏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道:

    “后来我们被族老囚禁在艰苦之地,是天政替我们求的情,才被换到宗人府中环境较好的地方。

    不然我们当初恐怕早就陨落在那艰苦之地了。”

    他说到艰苦之地四个字时,声音矮了矮,尾音收得有些紧,像是那段日子即便过了百年,提起来还是硌得慌。

    秦破天停了一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搁回去,才接着道:

    “可是尽管如此,你娘因为你的事情悲痛欲绝,好几次身心处于危险境地之中。

    是天政说你一定还活着,让我们好好活下去,终有一天会找到你。

    他也会帮我们去寻找你的下落。

    所以我们才一直坚持到今天,就是希望再看你一眼。”

    他说到这儿,目光往月云纤那边偏了偏,月云纤正低着头,手指在膝上绞了绞,绞得指节泛了白。

    秦破天把手伸过去,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才接着道:

    “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受到天政的诸多照顾和维护。

    不然的话,我们也早就死在宗人府之中了。

    那些年,宗人府里里外外的事,都是他在打点。

    每年很多时候,他偷偷给我们送东西。

    族老们要为难我们,他帮着我们挡了回去。

    你娘病的那几回,是他请了人来看。

    这些事,我们一件一件都记着。”

    他把话说到这里,又停了一停,目光重新落回秦昊脸上,看得很认真,眼底那层神色沉稳而温柔,道:

    “当然,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让你放下心中的仇恨。

    这显然也不现实。

    你受的那些苦,挖骨之痛,颠沛流离之难,都是实实在在的,任谁也不能替你说一句算了。”

    他说话时,语气里没有半分含糊,也没有半分替秦天政开脱的意思,只把事实一桩一桩地摆出来,道:

    “我们只是希望你知道真相,更好做出自己心中的判断。

    当然,我们也希望你能否不要伤害天政。

    他其实是无辜的。”

    他说到这儿,声音缓了缓,添了几分当爹的恳切,道:

    “我就说这些,你想怎么做,我们都不会说你什么,也都理解支持你。

    你受了那么多苦,心里有气有恨,都是应当的。

    爹娘不逼你做什么决定。”

    “是啊,昊儿!”

    月云纤跟着开了口,声音里添了几分恳切,两只手在膝上攥了攥,又松开,松开了又攥上,声音透着一丝忧心和不忍道:

    “天政他是好的,是无辜的。

    我们希望你做出心里有一个自己的判断,也不想你因为不知道这些事情,以后做出什么后悔的决定。”

    她说着,目光往秦天政那边偏了偏,又收回来,落在秦昊脸上,眼底那层神色充满温暖和柔光。

    她眼中也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期盼着儿子能把这话听进去,又怕这话说得重了,反倒叫儿子心里更堵得慌。

    月云纤顿了顿,随即又说了一声,道:

    “娘不是让你原谅谁,娘只是不想你将来回过头来,后悔自己一时气盛,伤了个本不该伤的人。”

    秦破天在一旁轻轻点了点头,望着秦昊眼中满是温柔和关切。

    秦天政在旁边听着这些话,脸上那层神色翻了几翻,眼底涌上来一层暖意,又掺着几分酸楚。

    他往前迈了一步,朝秦破天和月云纤拱了拱手,语声里带着几分没压住的颤抖道:

    “伯父,伯母!谢谢你们为我说话。

    不过你们不必再说了,是我对不起昊哥。

    昊哥的混沌仙骨终究是被我拿走了,还被弄丢了,我对不起昊哥!”

    他说到后头,声音矮了下去,尾音收得又急又紧,眼眶微微泛了红,喉结上下滚了一滚,到底没把后头的话续上来。

    他说完了,转过身来,面朝秦昊站定,随后他突然扑通一下,跪倒在秦昊面前。

    下颌微微抬着,面色端端正正的,眼中神色坚定而决绝,声音里没有半分含糊,道:

    “昊哥,你要杀要剐,我悉听尊便,绝无怨言。”

    他说这话时,两只手在身侧攥了攥,又慢慢松开,松得干干净净的,像是真把自己这条命交出去了。

    他跪在那里,风从坡下吹上来,把他袍角掀了一掀。

    他也不去管,只把目光钉在秦昊脸上,一瞬不瞬的。

    “天政!”

    秦破天和月云纤看到秦天政这一脸悲壮决绝的模样,齐齐惊呼出声。

    两个人从石墩上微微起了起身,脸上那层震动和担忧浓得化不开。

    月云纤的手在袖口上攥紧了,指节泛着青白。

    秦破天的眉头拧得死紧,眉心那道竖纹深得能夹住一粒米。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又把目光齐齐转向秦昊,脸上带着一丝痛楚,又掺着一层紧张。

    他们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来,只是一起轻轻唤了一声,打破:

    “昊儿……”

    那声音很轻,尾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担忧还有期盼,盼着秦昊别真动了手。

    他们不希望看到血亲兄弟手足相残的一幕,脸上那层神色满是悲痛和急切,眉心拧着,嘴角抿着,目光颤动紧张不已。

    月云纤把身子往秦昊那边倾了倾,手伸出去,在半道上又停住了,悬在那儿,不知该不该落下去。

    两人的心都在此刻不由得提了起来。

    秦天政脸上没有丝毫胆怯害怕的神色,面色淡然,已经做好迎接宿命的准备。

    秦昊杵在原地,没有立刻接话,眉头紧皱,目光紧紧落在秦天政身上。

    他把两只手搁在膝上,指尖收着,收得有些紧,指节泛着淡淡的青白。

    坡上的风从溪涧那边漫过来,拂过他的鬓角,他也没抬手去拨。

    随后他偏过头,先看了秦破天一眼,又看了月云纤一眼。

    两位老人脸上那层又痛又急的神色都落进了他的眼底,在他眉心处停了一停。

    秦昊随即把目光挪开,往秦天政那边偏了偏。

    秦天政两只手垂在身侧,脊背绷着,面上那层神色决绝而坚定,眼底干干净净,没有半分躲闪。

    最后,秦昊微微偏过脸去,朝林长空那边看了一眼。

    林长空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茶盏,见他看过来,也没多说什么,只把下巴轻轻往下一压,点了一点头。

    那点头的幅度极浅,浅得旁人未必瞧得见,可落在秦昊眼里,却比什么话都管用。

    秦昊把目光收回来,肩头那点绷着的劲松了松,随即从石凳上起身,径直朝秦天政走去。

    他走得不算快,步子迈得稳稳的,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实实的,脚底碾过青茅草时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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