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在大明 > 长生四十六亿年,被妹妹首播曝光 > 第369章 巨星陨落,张居正死后的清算之痛

第369章 巨星陨落,张居正死后的清算之痛

    张居正下葬不到三个月,弹劾的折子就堆满了通政司的案头。

    御史杨四知第一个跳出来,洋洋洒洒写了八千字,从张居正擅权独断写到欺君罔上,末了加了一句,臣冒死以闻,伏请圣裁。

    这人三年前还跪在张居正府门口递拜帖,递了七次才见着面,出来时逢人就说张阁老待他如子侄。

    三个月,够了,够一个人把脸皮翻过来再贴回去。

    通政司一天收十几本弹劾张居正的奏章,到第二个月变成一天三十多本。

    六部九卿里头,被张居正考成法裁掉的、降过级的、挨过训斥的,全活了过来,像地底下的蛆虫嗅到了血腥味,争先恐后往外拱。

    内阁值房里,新任首辅张四维把这些折子分门别类摞好,亲自送进乾清宫。

    朱翊钧坐在御案后面,二十岁的天子,身量已经长开了,龙袍穿在身上不再显得空荡。他翻了两本折子,往案上一扔。

    张四维躬着身子站在下头,没敢抬眼。

    朱翊钧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声音闷闷的。

    “张居正当国十年,朕在文华殿读书十年,他教朕什么是君王之道,教朕什么是勤政爱民。”

    张四维腰弯得更低了。

    “可他教朕的时候,语气像训儿子。”

    朱翊钧的声调没什么起伏,像在念一段跟自己无关的文书。

    “朕十岁登基,他站在殿上,朕想看一场戏,他说玩物丧志。朕想给身边的太监赏两匹绸子,他上折子说天子不可滥施恩泽。朕写错一个字,他让朕罚抄五十遍。”

    张四维的额头快碰到地砖了。

    “十年。”朱翊钧把折子推到一边,声音轻了半分。

    “他把朕当了十年的傀儡。”

    三天后,旨意下来了。

    追夺张居正上柱国、太师封号,削去一切官阶荣誉。

    紧接着第二道旨意,抄没张居正全部家产,家属一律拘押。

    锦衣卫和刑部的人拿着圣旨到了荆州张府,门口站了百来号兵丁,把四面街口全封了。领头的锦衣卫百户叫人先把大门从外面钉死,不许进出,说是等抄家清册核准后再开门查验。

    门钉上了七天。

    张居正的老母亲八十多岁了,带着一家老小困在府里,米缸见底了,水也快断了。第三天有孩子哭,第五天哭声小了,第七天没声了。

    等锦衣卫拆了门板进去的时候,院子里躺着两个饿昏的仆妇,后院柴房里缩着张居正的二儿子张嗣修,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靠啃树皮撑了三天。

    张居正的大儿子张敬修被押到刑部大牢里审了三轮,要他交代张居正藏了多少金银,贪了多少田产。张敬修说没有,打了四十板子。又问,张敬修还说没有,上了夹棍。

    第二天夜里,张敬修在牢里用腰带系在窗棂上,吊死了。

    死前在墙上用指甲刻了一行字,冤哉冤哉,丹心一片化尘埃。

    朝中那些当年挤破头想拜在张居正门下的文官,这会儿恨不得把跟张居正有关的一切痕迹都抹干净。有人上折子请求开棺鞭尸,洋洋洒洒引经据典,说张居正罪恶滔天,死不足赎。

    折子递上去,朱翊钧没批,也没驳,留中了。

    但他没拦着。

    荆州张府被围的第三天夜里,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墙外头火把通明,兵丁换岗的脚步声踩在石板路上,一下一下的。

    后院角门的锁没人碰过,铁锈糊了一层,里面拴着一根粗铁链。

    风吹过来的时候,锁扣无声地松开了,铁链从门环上滑下来,落在地上没发出声响。

    角门开了一条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苏长青站在门缝里,白衣上沾了些灰,木簪歪了一点。他往院子里扫了一眼,廊下黑漆漆的,偶尔有人咳嗽的声音从正房那边传过来。

    他没走正门那条路,沿着墙根往东厢房摸过去。

    东厢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细微的呜咽声。推门进去,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蜷在床角,手里攥着一块干饼,饼渣掉了一床。孩子看见有人进来,吓得把饼藏到身后,眼睛瞪得很大。

    张居正的孙子,张重辉。

    苏长青在床边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块糖,跟当年给朱翊钧的一模一样,方方正正,裹着透明的纸。

    孩子盯着那块糖看了几秒,没伸手。

    苏长青把糖放在床沿上,转身去了书房。

    书房的门上贴着刑部的封条,他撕掉封条推门进去。书架上的书被翻得乱七八糟,地上散落着撕碎的纸页,但最重要的东西还在。

    书架最底层的暗格里,塞着一部厚厚的手稿,封面上写着万历会计录四个字,是张居正的笔迹。

    这部书记录了张居正推行一条鞭法的全部数据,每一省、每一府、每一县的田亩清丈数、赋税折银数、人口编审数,十年心血凝成的账本,比太仓库的任何档案都详尽。

    苏长青把手稿揣进怀里,回到东厢房。

    孩子已经把那块糖吃了,正舔着手指头上的糖渍。

    苏长青把孩子抱起来,孩子轻得没什么分量,肋骨隔着衣服都摸得到。他用外衫把孩子裹住,从角门出去,沿着墙根走了百来步,消失在巷子尽头的黑暗里。

    第二天,锦衣卫正式破门查抄。

    百户带着二十多个人翻了三天,把张府上上下下掘地三尺,墙都敲了一遍。抄出来的东西列了份清单,送到朱翊钧案头。

    朱翊钧接过清单的时候正在喝茶,展开看了两行,手上的茶杯没端住,茶水洒在龙袍上,他也没擦。

    清单上写着,查抄金银共计不足万两,田产六百亩,字画古董若干,旧书千余卷,余皆粗布旧衣、日用杂物。

    他把清单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的,没了。

    当了十年首辅的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满朝文武写他贪墨无数,结果就抄出来这点东西。

    朱翊钧把清单攥在手里,坐在奉天殿的龙椅上,一句话没说。

    殿里站了一排等着邀功的臣子,等着天子龙颜大悦,等着分一杯羹。等了半盏茶的工夫,天子还是没开口。

    张四维小心翼翼抬了一下眼,看见朱翊钧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手里那份清单被揉成了一团。

    没人敢出声。

    朱翊钧站起来,把纸团往御案上一掷,转身往后殿走,龙袍的下摆扫过金砖地面,窸窸窣窣的。

    走到殿门口,他停了一步,没回头。

    那一步停了很久。

    然后他走了,脚步声空空荡荡地回响在大殿里。

    黄昏,京城德胜门。

    城门楼子上,苏长青站在垛口边,手里捧着一只青瓷坛子,坛口用红布封着。风从西北方向吹过来,把他的衣袍和头发都往一个方向扯。

    城楼下面是护城河,河水连着永定河,往东流,一路流到渤海去。

    他揭开红布,把坛口朝下倾斜。

    灰白色的粉末从坛子里倒出来,被风一卷,扬起一大片,像一团轻烟,在暮色里散开,飘过城墙,飘过护城河,往永定河的方向去了。

    苏长青把空坛子放在垛口上,往皇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暮色里,紫禁城的琉璃瓦反着最后一点日光,金灿灿的,像一座空荡荡的金笼子。

    那个二十岁的天子大概正坐在某间殿里,对着一份少得可怜的抄家清单发呆。

    苏长青收回目光,声音被风吹散了大半,但每个字都硬邦邦的。

    “杀恩师以立威,毁柱石以快意。朱翊钧,你亲手掐灭了大明中兴的最后一把火。”

    没人听见这句话。

    城门楼子上只有风。

    现代,江城,东华小区。

    画面切回客厅的时候,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了。

    “万历这个白眼狼,气死我了。”

    “张敬修在牢里吊死那段我看不下去了。”

    “一家子困在府里活活饿死,这是人干的事?”

    “满朝文武争着踩一个死人,大明文官集团就这副德性。”

    “提议开棺鞭尸的那个,三年前还管张居正叫恩师呢。”

    “抄家抄出不到一万两,当了十年首辅啊,这得多清廉。”

    “老祖偷偷救走了张居正的孙子和那部书,这是保住了火种。”

    苏念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她咬着嘴唇没说话,直到弹幕刷过去几百条,才转头看苏长青。

    苏长青靠在沙发上,茶杯搁在茶几上没动,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眼睛看着客厅的天花板。

    苏念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

    弹幕还在往外冒。

    “改革者的下场,从商鞅到张居正,两千年了,一次没变过。”

    “老祖最后在城楼上那句话,我听得浑身发冷。”

    “大明完了,从这一刻开始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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