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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你呢?欢喜吗?

    洞房里,喜烛烧得旺。

    门“吱呀”一声轻响,又被匆匆合拢,将外头宴席上的喧嚷隔去大半。

    一双皂靴在脚踏边顿住。

    郁清和从盖头底下的缝隙里瞥见一角大红喜服,一只指节分明的大手正紧紧攥着一柄缠着红绸的喜秤。

    指尖都紧张得泛了白。

    郁清和原本还算稳当的心,被那只汗津津的手晃得也跟着七上八下起来,悄悄攥紧了膝上的喜服裙摆。

    “……清和。”

    燕回尾音有点发涩。

    “嗯。”

    郁清和应了一声。

    声音被红盖头一遮,闷闷的。

    燕回没再说话,喜秤也迟迟没有落下,片刻后床沿微微一沉,他的气息一下子近了,浓得让人心慌。

    “清和。”

    他又哑声唤了一声。

    一片温热的阴影覆过去,额头隔着红绸盖头抵上郁清和的额头,粗重又试探的呼吸热乎乎地扑在她脸上。

    郁清和眼皮轻轻一颤,还没反应过来,唇上便落下一抹很轻的触感。

    她呼吸一下就乱了。

    燕回就那么隔着一层红缎,一下一下地含她的唇瓣,啄一下便停一停,又啄一下,一下比一下让她心慌。

    郁清和攥着裙子的手越收越紧,指尖都微微发起抖来,偏又不敢动。

    盖头被他的呼吸烘得又热又潮,贴在她脸上,痒得她心口直发颤。

    良久,他才停下。

    额头还抵着她的额头,气息乱得不成样子,闭了闭眼,又睁开。

    “清和。”

    他声音低哑得只剩气音。

    “我终于娶到你了。”

    郁清和抿着唇,脸烫得厉害。

    燕回又喃喃地往下说:

    “我昨天一宿没睡着。躺着盯着床顶,闭不上眼,起来盯着蜡烛,也闭不上眼。隔一会儿就问小厮什么时辰了,问得他后来都懒得搭理我……”

    说着,先忍不住笑了一声。

    “我从来没觉得夜那么长过,也从来没这么盼着想天亮过。”

    隔着眼前的一片红,郁清和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讲这些傻话,鼻尖莫名有些发酸,唇角却怎么压都压不住。

    “清和,我很欢喜。”

    燕回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问得很认真。

    “你呢……欢喜吗?”

    郁清和没答话,只慢慢抬起手,凭着感觉摸过去,指尖在空气里探了探,勾住了他搁在膝上的手指。

    那手指一僵,旋即反客为主地将她的指尖拢进掌心,握得又紧又暖。

    “夫君。”

    她低低唤了一声。

    那一声“夫君”细软得像一团新棉,落进燕回耳朵里却重得惊人。

    “我在,夫人。”

    他低笑着应声,笑声里压不住的欢喜往外冒,温柔地牵起她的手在唇边一吻,又低头朝她颈侧凑过去。

    温热的唇落在锁骨上,郁清和轻轻缩了一下,他便得寸进尺跟过去。

    吻顺着锁骨往上,一点一点啄过颈侧,又渐渐急迫地蹭上她下颌。

    红绸被他拱得往上移,露出她小巧的下巴,露出她微微发抖的唇。

    眼瞅着就要吻上她的唇。

    “哐当!”

    喜房门被猛地撞开,一叠声的“哎哟”“哎哟喂”炸开了锅。

    好几个人影叠罗汉似的骨碌碌滚进来,在地上乱糟糟地摔成一团。

    “哎哟!我的腰!”

    “谁踩我手了!”

    “别挤别挤……”

    打头的玉珂摔得最惨,半张脸都快埋进门毡里了,被压在最底下嗷嗷直叫,苏软伏在她背上笑得直打颤。

    梨子一双脚蹬来蹬去,好不容易才爬起来站稳,又赶紧去拽苏软。

    门边还卡着半个苏明霁,正一边往后退,一边没事人一样假装看天。

    “……!”

    燕回立刻直起身来,长臂一伸把郁清和往怀里一带,红盖头也跟着滑落下来,露出她一张烧得通红的脸。

    “你们……你们……”

    他一连说了两个“你们”,愣是气结得接不下去,一张俊脸红得比喜服还艳,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苏软借着梨子的手爬起来,笑得眼睛都没了,还不忘冲燕回摆手。

    “别管我们别管我们!”

    “你们继续……”

    玉珂也揉着撞红的额角,趴在地上笑得直抽气,“我们就想看看镇北王的定力……唔,看来不怎么样嘛!”

    郁清和在燕回怀里,盖头底下肩头直颤,也不知是在羞还是在笑。

    燕回收臂将怀里的人护得更紧了些,然后偏头满地东倒西歪的“听墙角大军”,又气又窘地往门口一指。

    “都……都给我出去!”

    ……

    弋北的夜来得早。

    日头一落,高耸的山脊便吞掉最后一缕天光,天地只剩一片青灰。

    山风贴着旷野刮过来,扑得篝火“呼”地一暗,又“噼啪”着重燃。

    沈昭野挽袖坐在篝火旁,手里转着一根细铁叉,翻烤得漫不经心。

    铁叉上的鸽子已被烤得油亮,火舌舔过,滴下一滴油,“滋”地炸开一小簇青烟,焦香立刻钻进鼻子里。

    篝火对面坐着一个姑娘。

    几缕碎发乱糟糟地黏在颊边,脸上还沾着没擦净的泥灰,身上裹着一件薄披风,在夜风里缩成小小一团。

    正是时书语。

    这位时家大小姐,在北境一战刚结束时,便死缠烂打让父亲上永安侯府提亲,却被沈昭野拒了个利落。

    后来沈昭野自请离京,人才前脚走,她后脚便离家跟出京,孤身一人追去弋北,途中还撞上了一伙山匪。

    若不是沈昭野恰好带兵巡边经过,听见动静将人救了下来,她怕是连人带包袱,都得交代在这荒山野岭里。

    “时姑娘。”

    沈昭野将烤好的鸽子从火上取下来,用油纸一裹,隔着篝火递过去。

    “帐篷已经搭好了,你先将就歇一夜,明日一早我便遣人送你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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