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那就再挣个国公爷当当？
张献忠再无半点方才在堂内骂街的痞气，带头撩起袍服，恭恭敬敬地双膝跪倒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身后，孙可望、刘文秀、艾能奇三名义子连同数十名靖虏营将领，齐刷刷跪倒一片，甲叶碰撞声响彻长街。
鸿胪寺少卿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今汉中底定，秦巴光复。
尔张献忠忠勇可嘉，功在社稷，授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奉天翊卫宣力武臣、靖虏侯。
岁食禄一千石，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钦此！”
“臣，张献忠，叩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献忠将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浑身热血直冲脑门。
靖虏侯！世袭罔替！
从今天起，他张献忠不再是官军口中的“献贼”，而是堂堂正正的大明功臣，是写入朝廷吏部勋册和兵部黄册的世袭侯爷！
“靖虏侯，请起，受诰印、冠服！”
几名锦衣卫校尉托着几个铺着黄绸的紫檀木托盘上前。
张献忠站起身，低头看向托盘里的物件。
第一个托盘里，是一顶七梁貂蝉笼巾七梁冠，饰金蝉、玉簪，配着赤罗朝服与侯爵佩剑；
旁边还叠放着一套日常穿戴的乌纱帽、大红织金麒麟圆领袍，以及一条温润的白玉革带。
第二个托盘里，则是一方“靖虏侯印”，以及一块形如瓦状、上头用金丝嵌刻着免死诏书的世袭铁券！
张献忠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先摸了摸那件大红织金麒麟袍，又一把将那块沉甸甸的丹书铁券抱在怀里。
这就是免死铁券！这就是老张家世代富贵的凭证！
鸿胪寺少卿含笑拱手：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
皇上念及侯爷与将士们在西北苦寒之地征战不易，除了侯爷的冠服诰印外，另赐侯爷蟒缎二十匹、彩绢百匹，御赐白银五千两！”
钦差转身，指了指街道后方那几十辆插着黄旗、压得车轴嘎吱作响的大马车：
“此外，皇上得知靖虏营将士浴血破城，特意从内帑另拨了三万两犒军银。
随臣一同押运至此，命侯爷当场分赏三军将士！”
话音刚落，几名锦衣卫力士上前，当众撬开了打头几辆大车上的木箱。
箱盖掀开，冬日阳光照耀下，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官锭雪花银晃得人睁不开眼！
街道两侧原本肃立的数千靖虏营将士，直勾勾看着那一箱箱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唾沫的声音此起彼伏。
前几日开南郑府库，一共也没刮出多少银子，如今朝廷一道旨意下来，直接就拉来了三万两现银赏赐大伙！
孙可望、刘文秀、艾能奇三人跪在地上，看看义父怀里的铁券，再看看后头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银车，脸膛涨得通红。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更何况这是实打实的封侯拜将！
“臣，张献忠，代靖虏营全军将士，再谢圣恩！”
张献忠抱着铁券，再次拜倒在地，嗓门洪亮得震街响：
“全军将士，给皇上磕头！”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千将士山呼万岁，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迎钦差入府衙安顿好，张献忠当即命书办拟好谢恩表章。
亲自盖上刚刚到手、还带着印泥香气的“靖虏侯印”，交由册使带回南京复命。
送走钦差回到大堂，张献忠连饭都顾不上吃。
直接换上了那身大红织金麒麟圆领袍，头戴乌纱帽，腰束白玉带，脚蹬皂皮靴，大步流星地走到堂前。
“可望，文秀，能奇！你们瞧瞧，老子这身行头，气派不气派？”
张献忠张开双臂转了一圈，满脸褶子都笑得堆在了一起。
刘文秀竖起大拇指，大声笑道：
“父帅穿上这身麒麟袍，比戏文里的开国国公爷还要威风百倍！”
“哈哈哈哈！”
张献忠低头摩挲着腰间温润的白玉革带，一拍大腿。
“既然比国公爷还威风，那老子干脆就真弄个国公当当！”
张献忠大步走到堂口。
“前两日督师行辕送来军令，老子还觉得那是文官老爷拿咱们弟兄填山沟。
既然皇帝把世袭的侯爵和真金白银都送到手了，咱们总得出出力！”
他转过身，往前跨了一大步，挨个点指孙可望、刘文秀、艾能奇三人。
“算算日子，离月底鹅毛大雪落下来，满打满算还有十几天！
如今寒风彻骨，栈道结霜，守在大散关里的建虏鞑子定然觉得咱们靖虏营刚占了汉中，正忙着猫冬分赃，绝不会在这节骨眼上再出兵北上！
咱们就趁这个机会，攻其不备，打他娘的一个措手不及！”
张献忠双手撑着桌案，身子前倾。
“只要在大雪封山前拿下了大散关，把北面门户捏在手里，明年开春冰雪消融，咱们便能顺势挥师凤翔，甚至一路向东剑指西安府！
真要把豪格那狗鞑子逮住了，莫说老子能从靖虏侯再往上爬一步，弄个世袭的国公当当。
就连你们兄弟几个，后头也能挣个伯爵、侯爵回来光宗耀祖！”
刘文秀与艾能奇胸口起伏，按在刀柄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孙可望前挪了半步。
“父帅，封公拜侯固然是天大的富贵，可大散关的地势实在太险峻了！”
“咱们前几天就分析过了。
要是顺着陈仓道正面强攻，别说十几天，就算把咱们靖虏营这几万号人全填进山沟里，也绝拿不下大散关！”
张献忠没有骂人，背着手在舆图前走了两个来回。
“谁说老子要拿自家的老本去正面硬填了？”
张献忠哼了一声，伸出粗壮的手指，重重戳在陈仓道中段的凤县位置。
“之前打下汉中的时候，不是探到大散关的清军有动静南下，派了一部兵马前出增援凤县吗？
刚好还有辎重人马，直接率部轻装急行直扑大散关！”
他转过身，面向孙可望。
“可望，你领步骑、火器营共计八千人，充作中路先锋！
前头攻关送死的先登，不用咱们老营的弟兄，就把前阵子在南郑城里收拢的那三千降兵全编进去！
那帮软骨头在城里白吃白喝了快一个月，也该替老子出出力了！”
张献忠竖起一根手指，一字一顿地叮嘱。
“你这一路的任务不是破关，而是佯攻牵制！
到了关下，给老子把旌旗打得满山遍野都是，火铳火炮轰，逼着那些降兵扛着云梯往上爬，务必要把大散关守军的主力吸引在南关墙头上！”
孙可望当即抱拳应下。
“用降兵去消耗鞑子的滚木火药，孩儿省得！”
“光在正面热闹还不够，真正的杀招在两边！”
张献忠转头面向艾能奇，手指顺着大散关西侧的崇山峻岭往北一划，直接点在关城北面的益门镇上。
“能奇！大散关西侧有几条采药人走的绝壁小径，虽然难走，却能绕开正面关墙。
老子拨给你六千老营山地精锐，到凤县补给后，带十日干粮，抓钩绳索和火油！
你率部作为西路奇兵，翻山越岭直插大散关背后的益门镇！”
张献忠抬起手掌，往下重重一劈。
“只要摸进益门镇，第一件事就是给老子一把火烧了清军的关城粮库，彻底断了大散关本关的后路！
等关内鞑子见到后路火起、军心大乱之时，你便从北门反扑，配合南面的可望前后夹击，一举破关！”
艾能奇一把拍在胸甲上。
“父帅放心！
老营的弟兄个个都是翻山越岭的好手，孩儿定把益门镇的粮库烧光了！”
布置完这两路，张献忠又走向一直沉思的刘文秀，手指往东横移百余里，落在了褒斜道北端的斜峪关上。
“文秀，斜峪关一旦出山，一步跨出去便是平坦开阔的渭水平原西端！
这东路奇兵的重担，就落在你肩上了！”
张献忠沉声下令。
“你率四千轻装步兵，外加四千轻骑，顺着褒斜道昼夜兼程北上，给老子突袭夺下斜峪关！”
刘文秀盯着舆图上的位置，点了点头。
“斜峪关比不得大散关险要，只是一处小关，清军驻防兵力必定不多。
只要孩儿派轻装步卒从两侧山梁绕后夹击，不难攻破！”
“不错！”
张献忠重重拍了拍刘文秀的肩膀。
“拿下了斜峪关，你就直接捅进了渭水平原，掐断了凤翔府通往大散关的援军通道，同时还能兵锋直指凤翔府城！
攻敌必救！
驻防凤翔的清军得知斜峪关失守、大散关被围，必定派兵来救。
你就在关外平原与山道交界处设伏，专门打他的援军，同时随时顺着山间小径往西策应能奇的侧翼！”
说到最后，张献忠一拍自己的胸膛。
“老子亲自率领三千亲卫老营，押着大军粮草驻扎在中路凤县一带居中接应，作为全军机动人马，哪路吃紧老子就支援哪路！
这一回，定要让满洲鞑子见识见识咱们大西军千里奔袭的厉害！”
“末将领命！”
孙可望、刘文秀、艾能奇三人齐刷刷抱拳躬身。
军令既下，刚刚分到内帑赏银、士气正旺的靖虏营上下立刻运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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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皇帝，制曰：今汉中底定，秦巴光复。
尔张献忠忠勇可嘉，功在社稷，授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奉天翊卫宣力武臣、靖虏侯。
岁食禄一千石，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钦此！”
“臣，张献忠，叩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献忠将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浑身热血直冲脑门。
靖虏侯！世袭罔替！
从今天起，他张献忠不再是官军口中的“献贼”，而是堂堂正正的大明功臣，是写入朝廷吏部勋册和兵部黄册的世袭侯爷！
“靖虏侯，请起，受诰印、冠服！”
几名锦衣卫校尉托着几个铺着黄绸的紫檀木托盘上前。
张献忠站起身，低头看向托盘里的物件。
第一个托盘里，是一顶七梁貂蝉笼巾七梁冠，饰金蝉、玉簪，配着赤罗朝服与侯爵佩剑；
旁边还叠放着一套日常穿戴的乌纱帽、大红织金麒麟圆领袍，以及一条温润的白玉革带。
第二个托盘里，则是一方“靖虏侯印”，以及一块形如瓦状、上头用金丝嵌刻着免死诏书的世袭铁券！
张献忠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先摸了摸那件大红织金麒麟袍，又一把将那块沉甸甸的丹书铁券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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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侯爷，贺喜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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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皇上得知靖虏营将士浴血破城，特意从内帑另拨了三万两犒军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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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开南郑府库，一共也没刮出多少银子，如今朝廷一道旨意下来，直接就拉来了三万两现银赏赐大伙！
孙可望、刘文秀、艾能奇三人跪在地上，看看义父怀里的铁券，再看看后头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银车，脸膛涨得通红。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更何况这是实打实的封侯拜将！
“臣，张献忠，代靖虏营全军将士，再谢圣恩！”
张献忠抱着铁券，再次拜倒在地，嗓门洪亮得震街响：
“全军将士，给皇上磕头！”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千将士山呼万岁，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迎钦差入府衙安顿好，张献忠当即命书办拟好谢恩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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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钦差回到大堂，张献忠连饭都顾不上吃。
直接换上了那身大红织金麒麟圆领袍，头戴乌纱帽，腰束白玉带，脚蹬皂皮靴，大步流星地走到堂前。
“可望，文秀，能奇！你们瞧瞧，老子这身行头，气派不气派？”
张献忠张开双臂转了一圈，满脸褶子都笑得堆在了一起。
刘文秀竖起大拇指，大声笑道：
“父帅穿上这身麒麟袍，比戏文里的开国国公爷还要威风百倍！”
“哈哈哈哈！”
张献忠低头摩挲着腰间温润的白玉革带，一拍大腿。
“既然比国公爷还威风，那老子干脆就真弄个国公当当！”
张献忠大步走到堂口。
“前两日督师行辕送来军令，老子还觉得那是文官老爷拿咱们弟兄填山沟。
既然皇帝把世袭的侯爵和真金白银都送到手了，咱们总得出出力！”
他转过身，往前跨了一大步，挨个点指孙可望、刘文秀、艾能奇三人。
“算算日子，离月底鹅毛大雪落下来，满打满算还有十几天！
如今寒风彻骨，栈道结霜，守在大散关里的建虏鞑子定然觉得咱们靖虏营刚占了汉中，正忙着猫冬分赃，绝不会在这节骨眼上再出兵北上！
咱们就趁这个机会，攻其不备，打他娘的一个措手不及！”
张献忠双手撑着桌案，身子前倾。
“只要在大雪封山前拿下了大散关，把北面门户捏在手里，明年开春冰雪消融，咱们便能顺势挥师凤翔，甚至一路向东剑指西安府！
真要把豪格那狗鞑子逮住了，莫说老子能从靖虏侯再往上爬一步，弄个世袭的国公当当。
就连你们兄弟几个，后头也能挣个伯爵、侯爵回来光宗耀祖！”
刘文秀与艾能奇胸口起伏，按在刀柄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孙可望前挪了半步。
“父帅，封公拜侯固然是天大的富贵，可大散关的地势实在太险峻了！”
“咱们前几天就分析过了。
要是顺着陈仓道正面强攻，别说十几天，就算把咱们靖虏营这几万号人全填进山沟里，也绝拿不下大散关！”
张献忠没有骂人，背着手在舆图前走了两个来回。
“谁说老子要拿自家的老本去正面硬填了？”
张献忠哼了一声，伸出粗壮的手指，重重戳在陈仓道中段的凤县位置。
“之前打下汉中的时候，不是探到大散关的清军有动静南下，派了一部兵马前出增援凤县吗？
刚好还有辎重人马，直接率部轻装急行直扑大散关！”
他转过身，面向孙可望。
“可望，你领步骑、火器营共计八千人，充作中路先锋！
前头攻关送死的先登，不用咱们老营的弟兄，就把前阵子在南郑城里收拢的那三千降兵全编进去！
那帮软骨头在城里白吃白喝了快一个月，也该替老子出出力了！”
张献忠竖起一根手指，一字一顿地叮嘱。
“你这一路的任务不是破关，而是佯攻牵制！
到了关下，给老子把旌旗打得满山遍野都是，火铳火炮轰，逼着那些降兵扛着云梯往上爬，务必要把大散关守军的主力吸引在南关墙头上！”
孙可望当即抱拳应下。
“用降兵去消耗鞑子的滚木火药，孩儿省得！”
“光在正面热闹还不够，真正的杀招在两边！”
张献忠转头面向艾能奇，手指顺着大散关西侧的崇山峻岭往北一划，直接点在关城北面的益门镇上。
“能奇！大散关西侧有几条采药人走的绝壁小径，虽然难走，却能绕开正面关墙。
老子拨给你六千老营山地精锐，到凤县补给后，带十日干粮，抓钩绳索和火油！
你率部作为西路奇兵，翻山越岭直插大散关背后的益门镇！”
张献忠抬起手掌，往下重重一劈。
“只要摸进益门镇，第一件事就是给老子一把火烧了清军的关城粮库，彻底断了大散关本关的后路！
等关内鞑子见到后路火起、军心大乱之时，你便从北门反扑，配合南面的可望前后夹击，一举破关！”
艾能奇一把拍在胸甲上。
“父帅放心！
老营的弟兄个个都是翻山越岭的好手，孩儿定把益门镇的粮库烧光了！”
布置完这两路，张献忠又走向一直沉思的刘文秀，手指往东横移百余里，落在了褒斜道北端的斜峪关上。
“文秀，斜峪关一旦出山，一步跨出去便是平坦开阔的渭水平原西端！
这东路奇兵的重担，就落在你肩上了！”
张献忠沉声下令。
“你率四千轻装步兵，外加四千轻骑，顺着褒斜道昼夜兼程北上，给老子突袭夺下斜峪关！”
刘文秀盯着舆图上的位置，点了点头。
“斜峪关比不得大散关险要，只是一处小关，清军驻防兵力必定不多。
只要孩儿派轻装步卒从两侧山梁绕后夹击，不难攻破！”
“不错！”
张献忠重重拍了拍刘文秀的肩膀。
“拿下了斜峪关，你就直接捅进了渭水平原，掐断了凤翔府通往大散关的援军通道，同时还能兵锋直指凤翔府城！
攻敌必救！
驻防凤翔的清军得知斜峪关失守、大散关被围，必定派兵来救。
你就在关外平原与山道交界处设伏，专门打他的援军，同时随时顺着山间小径往西策应能奇的侧翼！”
说到最后，张献忠一拍自己的胸膛。
“老子亲自率领三千亲卫老营，押着大军粮草驻扎在中路凤县一带居中接应，作为全军机动人马，哪路吃紧老子就支援哪路！
这一回，定要让满洲鞑子见识见识咱们大西军千里奔袭的厉害！”
“末将领命！”
孙可望、刘文秀、艾能奇三人齐刷刷抱拳躬身。
军令既下，刚刚分到内帑赏银、士气正旺的靖虏营上下立刻运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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