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租凭事宜
堂下静了片刻。
一个稍胖的商人先站了起来，提了问题。
“曹市丞，讲了这许多，还没说租金和税要怎么收，敢问一句，这商业街的税，是按旧例来，还是另有说法？”
他话音刚落，周围人都跟着点头，这也是众人最关心的事。
谁都知道，秦自商君以来，重农抑商。
《商君书》里写得明白：市利之租必重。
以往商人要在咸阳做买卖，市租、城门税、关卡税，层层叠叠。
一趟货走到咸阳，利润所剩无几。也正因为这样，六国商人才不愿入秦。
这几个月，因着苏园弄出的那些新奇物什，进咸阳的人才多了起来。
可若税费照旧，商业街位置再好，他们也难真正放开手脚大批量运货。
曹参听完，微微一笑，对此事似乎已经成竹在胸。
“诸位所虑，我已知晓，商业街开在咸阳中轴，是最好的地段，若按旧例，各项税负自是少不得。”
他顿了顿，台下众人屏息，知道要说到关键处了。
曹参也没有吊众人的的胃口，直接切入了主题。
“但大王仁厚，体恤商路艰辛，亦知商业街要活，就不能竭泽而渔。因此，商业街内交易，只收交易税，税率，定为百之二。”
“二？”
曹参的一番话说出来，引得台下一片哗然。
有人失声：“这怎么可能？以前可要十五！”
有人互相议论着，讨论是真是假。
“当真只要二？”
“莫不是听错了？”
曹参抬手向下虚压了压，等众人安静，才继续道：“不错，就是百之二。除此之外，不另收市租、车马税、城门杂费。”
这个时候许多商人已经坐不住了。
有人当场便对同伴道：“若是这样，我少说也要拿两间！”
曹参等声浪稍歇，不慌不忙又道：“当然，还有一税。”
此话一出，堂下瞬间又静。
有人心里咯噔一下，暗想：果然没这么简单。
“凡交易额在千金以上者，可自愿到官府登记，一契三份，只需交百之一的税。交了之后，官府保障此笔交易。若有欺诈、骗货、赖账，可凭契书来告。官府必会追查到底。”
他停顿一下，扫了扫众人，“这税，买的是个公道，一个放心，也是一个保障。”
台下又议论开了。
有人点头：“这是好事！大宗买卖，最怕扯皮。有了官契，就不怕对面翻脸。”
又有人道：“百之一换万无一失，划算。”
先前提问的胖商人也露出笑容：“如此最好，就怕没个说法，既然官府肯担着，那我们也放心了。”
曹参见众人神色，知道自己说中了。
他又缓缓开口：“还有一样。”
堂下再次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曹参，等待他的下文。
“凡在商业街租得商铺者，官府会发放特许通行符。
凭此符，该商号在秦国境内，货队通行，不论水路陆路，所有关卡税、城门税一律免除。
有人无故阻拦，私自收税，持符者可报当地官府。官府不办，可上报咸阳市令、廷尉府，违者严惩不贷！”
这一下，堂下彻底炸了。
有人猛地站起，又赶紧坐下。
有人搓着手，嘴里不停：“这……这还做什么六国生意？以后全从秦国走了。”
几个大商贾原本都稳着，此刻也互相交换起眼神。
那乌氏倮的人抚着胡须，身子前倾。
猗顿后人低声吩咐随从去取地图。
巴清派来的赭衣男子，也终于动了动唇，和旁边人低语了一句。
各个大商人派来的人都蠢蠢欲动，很多人已经在看自己有多少家底，能买下多少间铺子了。
苏园靠在椅背上，把一颗果仁丢进嘴里，慢悠悠地嚼。
刘季凑过来，压低声道：“先生，这剂药，下得可够猛。”
苏园嚼了两下，吞了下去，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
“这才哪到哪，商业街要活起来，先得让商人肯来。商人肯来，才有人，有货，有税，只要他们愿意来，便是好事。”
刘季点头，深以为然。
“今天之后，消息传出去，怕是许多商队要连夜往咸阳赶。”
苏园望了望堂下那一片激动的人影，轻声道：“要的就是这个。”
他说完，又补一句：“但也别让他们太疯了，过几天就是册封大典，人多眼杂的，管理起来也不方便，接下来的日子，你们有的忙了。”
刘季“嘿”了声，摩拳擦掌：“忙好。我就怕闲着。”
有人忍不住扬声问道：“曹市丞，这商铺租金又该如何计算？”
曹参笑了笑，并不急着答。
他目光在堂下转了一圈，缓缓道。
“铺子大小不一，地段不同，租金自然不同，甲区临主街，价最高，戊区靠侧，价最惠。
具体到每间铺子，都有编号、尺寸、月租。这些，非一两句能说尽。”
他顿了顿，看向刘季，“故，此事另有专人负责。与诸位详谈的，便是旁边这位。”
刘季一直坐在苏园旁边，闻言把手里果壳一放，拍拍衣摆，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朝堂中众人略一拱手，扬声道：“诸位，在下刘季。
商业街的租赁事宜，从今日起，由我负责。哪些铺子能租，租几间，租期多长，租金怎么算，签哪般契书，诸位要问的，都可来找我。”
台下人影攒动，有人伸长脖子打量他，也有人低声议论。
一个年轻商人问：“不知何时可以开始签约？”
刘季笑道：“问得好。只是诸位还未见过铺子，光听我说，怕也不踏实。不如这样，稍后就在此用饭。饭后，我领诸位去商业街亲眼瞧瞧。看过了，再谈租约，如何？”
台下当即有几人附和：“好！如此最好。”
这正合了他们的心。
买卖是大事，虽然信得过苏园，可铺子到底如何，总归要亲眼看。
还有的人则是城内各个府邸派出来的人，刚好趁这个时间去禀告自家主子。
也有些人本是来凑热闹的，一听这许多优惠，也动了心。
有人悄悄招手唤来小厮，低声吩咐：“速去回府，把我存在钱庄那笔钱全提出来，再带几个账房来。”
小厮领命，飞快出去。
苏园见气氛已经热起来，便让人去安排上菜。
这大宴厅当初建时，便想到日后或有要事，人杂事多，特意留得大。
只是自建成后，几个月来竟一直没用过，今日倒派上了用场。
刘季没回原座，反在商贾那几桌间来回穿梭，与人寒暄。
他今日穿得鲜亮，嘴又甜，一会儿与这个称兄，一会儿与那个道弟。
而商贾们也有意结交，苏园那他们不好过去，但刘季可是为数不多的苏园一派的人，这可得抓住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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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稍胖的商人先站了起来，提了问题。
“曹市丞，讲了这许多，还没说租金和税要怎么收，敢问一句，这商业街的税，是按旧例来，还是另有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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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君书》里写得明白：市利之租必重。
以往商人要在咸阳做买卖，市租、城门税、关卡税，层层叠叠。
一趟货走到咸阳，利润所剩无几。也正因为这样，六国商人才不愿入秦。
这几个月，因着苏园弄出的那些新奇物什，进咸阳的人才多了起来。
可若税费照旧，商业街位置再好，他们也难真正放开手脚大批量运货。
曹参听完，微微一笑，对此事似乎已经成竹在胸。
“诸位所虑，我已知晓，商业街开在咸阳中轴，是最好的地段，若按旧例，各项税负自是少不得。”
他顿了顿，台下众人屏息，知道要说到关键处了。
曹参也没有吊众人的的胃口，直接切入了主题。
“但大王仁厚，体恤商路艰辛，亦知商业街要活，就不能竭泽而渔。因此，商业街内交易，只收交易税，税率，定为百之二。”
“二？”
曹参的一番话说出来，引得台下一片哗然。
有人失声：“这怎么可能？以前可要十五！”
有人互相议论着，讨论是真是假。
“当真只要二？”
“莫不是听错了？”
曹参抬手向下虚压了压，等众人安静，才继续道：“不错，就是百之二。除此之外，不另收市租、车马税、城门杂费。”
这个时候许多商人已经坐不住了。
有人当场便对同伴道：“若是这样，我少说也要拿两间！”
曹参等声浪稍歇，不慌不忙又道：“当然，还有一税。”
此话一出，堂下瞬间又静。
有人心里咯噔一下，暗想：果然没这么简单。
“凡交易额在千金以上者，可自愿到官府登记，一契三份，只需交百之一的税。交了之后，官府保障此笔交易。若有欺诈、骗货、赖账，可凭契书来告。官府必会追查到底。”
他停顿一下，扫了扫众人，“这税，买的是个公道，一个放心，也是一个保障。”
台下又议论开了。
有人点头：“这是好事！大宗买卖，最怕扯皮。有了官契，就不怕对面翻脸。”
又有人道：“百之一换万无一失，划算。”
先前提问的胖商人也露出笑容：“如此最好，就怕没个说法，既然官府肯担着，那我们也放心了。”
曹参见众人神色，知道自己说中了。
他又缓缓开口：“还有一样。”
堂下再次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曹参，等待他的下文。
“凡在商业街租得商铺者，官府会发放特许通行符。
凭此符，该商号在秦国境内，货队通行，不论水路陆路，所有关卡税、城门税一律免除。
有人无故阻拦，私自收税，持符者可报当地官府。官府不办，可上报咸阳市令、廷尉府，违者严惩不贷！”
这一下，堂下彻底炸了。
有人猛地站起，又赶紧坐下。
有人搓着手，嘴里不停：“这……这还做什么六国生意？以后全从秦国走了。”
几个大商贾原本都稳着，此刻也互相交换起眼神。
那乌氏倮的人抚着胡须，身子前倾。
猗顿后人低声吩咐随从去取地图。
巴清派来的赭衣男子，也终于动了动唇，和旁边人低语了一句。
各个大商人派来的人都蠢蠢欲动，很多人已经在看自己有多少家底，能买下多少间铺子了。
苏园靠在椅背上，把一颗果仁丢进嘴里，慢悠悠地嚼。
刘季凑过来，压低声道：“先生，这剂药，下得可够猛。”
苏园嚼了两下，吞了下去，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
“这才哪到哪，商业街要活起来，先得让商人肯来。商人肯来，才有人，有货，有税，只要他们愿意来，便是好事。”
刘季点头，深以为然。
“今天之后，消息传出去，怕是许多商队要连夜往咸阳赶。”
苏园望了望堂下那一片激动的人影，轻声道：“要的就是这个。”
他说完，又补一句：“但也别让他们太疯了，过几天就是册封大典，人多眼杂的，管理起来也不方便，接下来的日子，你们有的忙了。”
刘季“嘿”了声，摩拳擦掌：“忙好。我就怕闲着。”
有人忍不住扬声问道：“曹市丞，这商铺租金又该如何计算？”
曹参笑了笑，并不急着答。
他目光在堂下转了一圈，缓缓道。
“铺子大小不一，地段不同，租金自然不同，甲区临主街，价最高，戊区靠侧，价最惠。
具体到每间铺子，都有编号、尺寸、月租。这些，非一两句能说尽。”
他顿了顿，看向刘季，“故，此事另有专人负责。与诸位详谈的，便是旁边这位。”
刘季一直坐在苏园旁边，闻言把手里果壳一放，拍拍衣摆，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朝堂中众人略一拱手，扬声道：“诸位，在下刘季。
商业街的租赁事宜，从今日起，由我负责。哪些铺子能租，租几间，租期多长，租金怎么算，签哪般契书，诸位要问的，都可来找我。”
台下人影攒动，有人伸长脖子打量他，也有人低声议论。
一个年轻商人问：“不知何时可以开始签约？”
刘季笑道：“问得好。只是诸位还未见过铺子，光听我说，怕也不踏实。不如这样，稍后就在此用饭。饭后，我领诸位去商业街亲眼瞧瞧。看过了，再谈租约，如何？”
台下当即有几人附和：“好！如此最好。”
这正合了他们的心。
买卖是大事，虽然信得过苏园，可铺子到底如何，总归要亲眼看。
还有的人则是城内各个府邸派出来的人，刚好趁这个时间去禀告自家主子。
也有些人本是来凑热闹的，一听这许多优惠，也动了心。
有人悄悄招手唤来小厮，低声吩咐：“速去回府，把我存在钱庄那笔钱全提出来，再带几个账房来。”
小厮领命，飞快出去。
苏园见气氛已经热起来，便让人去安排上菜。
这大宴厅当初建时，便想到日后或有要事，人杂事多，特意留得大。
只是自建成后，几个月来竟一直没用过，今日倒派上了用场。
刘季没回原座，反在商贾那几桌间来回穿梭，与人寒暄。
他今日穿得鲜亮，嘴又甜，一会儿与这个称兄，一会儿与那个道弟。
而商贾们也有意结交，苏园那他们不好过去，但刘季可是为数不多的苏园一派的人，这可得抓住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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