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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做人不能那么无耻

    最终,曹叡还是不死心,打算尝试问一下。

    “查理,有没有长生不老药?”他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三分认真、七分试探,“或者驻颜丹也行。”

    “没有!”

    “那复活卷轴,我要求也不高,给我来个一百张。”

    查理听后直翻白眼,这他娘的说的是人话?狮子大开口,张嘴就来一百张。

    “没有。”

    “实在不行,给个修仙功法,要能御剑的那种,御剑飞行,千里之外取人首级,多气派。”

    查理闻言,尾巴猛地僵住了。它抬起头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滚圆,像是被什么东西呛到了一样,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像咳嗽又像叹气的声音:“宿主,做人能不能别那么无耻?”

    曹叡无辜地摊了摊手:“我怎么就无耻了?我可是统一天下的大魏天子,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你看看别的系统,人家到了这个阶段早就带着宿主修仙成神了,我们这儿才刚刚统一三国,差距太大了。”

    “这个也没有。”

    “查理,这个可以有。”

    “抱歉宿主,你刚刚说的那些全部都没有。”

    查理的耳朵向后压平了,尾巴在身后剧烈地甩了两下,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忍住什么冲动:“宿主,你听清楚了——我是系统,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你想要修仙?我这儿没有。你想要复活卷轴?我这儿也没有。你想要长生不老药?我这儿更没有!”

    它深吸了一口气,胸脯起伏了两下,语气稍微缓了几分,却依然带着一股执拗:“可你想要的东西,我这儿有——火药、钢铁、良种、农具、医书、天文历法、水利工程图。

    每一件都是实打实的、能让你大魏的百姓少饿一顿、多活一年的东西。”

    曹叡看着它,看着它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胡须和那双琥珀色瞳孔里流动的碎光。

    他没有再逗它。他慢慢收起了那副玩笑的神情,重新蹲下身来,与查理平视。

    他的目光认真而沉静,像一面被反复擦拭过的铜镜,映着那些流动的光幕边缘的细碎星尘。

    “查理,”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你说的那些,我,都要。”

    查理微微一愣,尾巴不自觉地停住了摇摆。

    “火药,我要。钢铁,我要。良种、农具、医书、天文历法、水利工程图,我全都要。”

    曹叡伸出手,这一次没有去揉查理的头,只是把手掌摊开在它面前,掌心朝上,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落进来。

    他看着查理,目光里没有贪求,只有一种被反复掂量过太多次之后才沉淀下来的笃定:“我是曹叡。我是大魏的皇帝。我已经打下了这份基业,接下来,我要让它站得住,站得久,站得比汉朝更久。”

    查理望着他,沉默了很久。那块黑斑在光幕的映照下微微泛着暗色的光泽,像一枚被岁月磨得光滑的旧印章。

    然后它缓缓低下头,额头轻轻碰了一下曹叡摊开的掌心。那触感温热而轻软,像一片被日光晒透了的绒布。

    “好。”它的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却带着一种被什么郑重的东西压过的笃定,“那我帮你。你想要的,我会一点一点地给你。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别急。”查理抬起头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流动着细碎的光,“这些东西,每一件都需要时间。种地要一年才能看收成,炼钢要反复试验才能出好铁,火药要一点点调比例才不至于炸膛。你如果太急,反而会坏事。”

    曹叡微微弯了弯嘴角,那笑意不深,却像冬日冰面上乍然绽开的第一道裂纹,底下有暖流在涌动:“朕当了这么多年皇帝,别的不敢说,耐心还是练出来了。”

    查理这才露出了一丝像是满意的神情,尾巴重新不紧不慢地摇了两下:“那好。你回去之后,随时可以在意识中调用‘大魏百科’。内容太多,我不会一次性全给你,会按照你当前的需求和国力逐级解锁。”

    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我建议你从土豆和红薯开始。这两种作物耐旱、高产、对土地要求不高,如果能在大魏推广开来,三年之内,北方百姓的粮食缺口就能填补大半。他们的资料和种植方法,我已经给你放在了百科的第一卷。”

    曹叡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把“土豆”和“红薯”这两个名字仔仔细细地誊进了某个不会被轻易翻动的位置。

    查理见他这副神情,这才稍微放心了些。

    “行了,没什么事的话咱们回头再说,我最近这段时间会一直待在你身边。”说着,查理便打算转身离开。

    曹叡见此当即喊住了它。

    “查理,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查理转过身看向他,曹叡顿了顿,这才说出自己的请求。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太傅贾诩,还有多少年寿命?”

    查理思索片刻,这才开口:“百岁无疾而终,寿终正寝。”

    曹叡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那我的母亲,两位妻子和我的寿命呢?”

    “你娘六十岁,你两个媳妇一个活到了七十岁,另一个六十六岁,你也是活到七十岁寿终正寝。”

    “嗯,和原身相比寿命翻了一倍,还行,能接受。最后一个问题,我大魏国祚,多少年?”

    这一次查理的回答慢了些,一盏茶的功夫,它才开口:“大魏历经二十四帝,国祚九百年。”

    “多少?九百年!”曹叡被这数字吓了一跳,随即忍不住问道:“没分东魏和西魏吧?”

    “没有。”

    曹叡这才舒了一口气,看来后世儿孙还是很给力的。

    “那个,亡国原因是啥?”

    “宿主,我已经回答了你三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了,再问就不礼貌了。”

    曹叡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但还是想坚持一下,但查理始终不松口,只好无奈作罢。

    “对了查理,你再帮我最后一个忙呗。”说着,曹叡靠近查理凑到它的耳边低声密谋着什么。

    “我跟你说,下个月我会举行祭天大典,你到时候……”

    一人一狗密谋了一番,曹叡这才退了出来。

    他感觉到肩侧马云禄温热的呼吸拂过颈窝,窗外虫鸣依旧,帐顶的月光仍旧如水银般铺陈着。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嘴角弯了弯。查理最后那句"下个月祭天大典"还带着它特有的轻快与促狭,像一面已经悄悄拨动的钟,开始无声地摇晃。

    曹叡没有急着起身。他侧耳听了听身侧绵长安稳的呼吸,又感受了片刻那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沉甸甸的踏实,才轻轻抽出手臂,悄无声息地起身披了件外袍,走到窗前站定。(想歪的自己出去。)

    夜风裹着院墙外新翻泥土的气息拂面而来,他望着远处宫墙飞檐上一轮将满未满的秋月,把祭天大典的种种细节在心里挨个过了一遍。

    太和九年九月初九,辰时。洛阳南郊,天地坛。方坛三层,以黄土夯筑而成,每层高六尺,坛面铺青砖,四角插着五方旗——青、赤、白、黑、黄,在秋风中猎猎翻卷如五条被同时抖开的缎带。

    坛中央设一丈八尺高的青铜鼎,鼎身铸满云雷纹和饕餮纹,鼎腹里堆着新伐的松柏枝,油脂被日头晒出微甜的香气,混着坛边新撒的黍酒的味道,在秋阳下氤氲成一片醇厚而肃穆的暖雾。

    曹叡身着十二章纹玄衣,头戴十二旒冕冠,腰间悬着那柄倚天剑。

    这是他登基之后规格最高、也最郑重的一次祭典。先是曹启,然后是文武百官按品级列于坛下,从最前排的曹真、贾诩到曹休、庞统、陈群再到末尾那些他叫不全名字的年轻郎官,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南郊的平地,甲胄与袍服的颜色在日光下分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曹叡一步一步登上坛顶,在青铜鼎前站定。他接过辟邪双手奉上的三炷长香,就着鼎腹中跳动的火苗引燃,青烟在无风的秋空中笔直升上去,凝成一道细直的白线,直指天际。

    他举香过顶,朗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南郊原野上传出去很远:"大魏皇帝曹叡,谨以黍酒、粢盛、牲醴,告于皇天上帝、后土神祇:

    自我大魏立国后,太祖武皇帝扫清宇内,先帝文皇帝承业定鼎,至朕躬即位,已历经十七载!

    今西平巴蜀,东定孙吴,海内一统,万民归心!特此告天,改国为朝,永承天命!"

    他俯身三拜,将香插入鼎前的铜炉。就在香脚落入炉灰的那一瞬间,天变了。

    原本澄澈如洗的秋空忽然从云层深处透出一道璀璨的金光,那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屏住呼吸的庄严。

    金光从天顶正中倾泻而下,在半空中旋开成一道缓缓转动的、像被谁泼了一捧熔金的光旋。

    云层随之散开,露出背后一片被洗得极其干净的天青色,那金色光旋的边缘,隐隐有细碎的、像是星尘一样的微粒在缓缓流动。

    坛下传来一阵压低的惊呼。有人不自觉地往前迈了半步,又猛地收住脚;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陈群攥着笏板的手指微微泛白,目光在那道金光与曹叡之间来回逡巡。

    庞统难得收起了那副懒散神情,眯着眼望向天际,像在辨认什么;贾诩拄着竹杖站着,枯瘦的手指在杖头轻轻叩了两下,浑浊的眼底有一道光闪了一下,快得像水面上乍然掠过的一粒碎星。

    就在众人屏息仰望的瞬间,那道金色光旋骤然收束成一道细长的光柱,像一枚被无形的手握住的笔,凌空画了一道完美的弧线,然后径直落入曹叡的胸口。

    那光柱触到曹叡身体的那一刻,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容器吸纳了,没有迸溅,没有消散,只是安静地、服帖地融进了他玄色衣袍下的轮廓里。

    曹叡站在原地,脊背依然挺直,双手依然垂在身侧,可所有人都看见他周身蒙了一层极淡的、像是水银一样流动的华光,持续了约莫三息,然后缓缓褪去,像是潮水在退去时留下的一层湿润的光泽。

    曹启最先反应过来。他快步冲上坛顶,声音发紧:"父皇!父皇您还好吗?"

    曹叡偏过头,日光从他身后倾泻下来,把他眉骨的轮廓照得分明。他微微抬手示意,声音平稳得像是方才那道光不曾存在过一样:"朕无恙。"

    群臣这才像被解开了穴道,纷纷涌上前来。陈群第一个开口,声线里还带着一丝来不及收拾的急切:"陛下!方才那异象——"

    曹叡摆了摆手,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像是在回应一件他早就知道会发生、此刻终于发生了的事:"天命所示,朕亦有所感。"

    他顿了顿,垂下眼,像在确认什么,片刻后重新抬起眼来,目光扫过满坛下攒动的人影,"诸位爱卿,随朕回宫。朕有一物,要与诸卿共观。"

    建始殿内,日光从殿门涌进来,在地砖上铺开一片长方形的亮块。曹叡坐在龙椅上,百官列队阶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曹叡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那帛书比他平日里用的奏疏略厚一些,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压实过。

    他慢慢展开那卷帛书,动作从容,像是在拆一件已经知道内容、却仍然愿意让旁人好好看一遍的礼物。

    帛书的画面在日光下清晰起来。群臣的目光在触到那幅画面的那一刻,齐齐凝住了。

    那上面画着的,是一片他们从未见过的、完整的、被精细到近乎不真实的比例描摹出来的土地。

    大魏的疆域被一条朱红色的线圈出来,位于画面偏东的位置,像一把被嵌入广袤背景中的扇骨。

    而在那条朱红线圈之外,是密密麻麻的、标注着陌生名字的山脉、河流、海域、半岛。

    陈群第一个往前迈了两步,笏板几乎抵到案沿。他俯下身,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帛面上那些细小而工整的标注,越看越慢,最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干涩,像砂纸蹭过一块被晒了太久的木板,"我大魏的疆土,在整幅图中,竟不及寸许?"

    殿内嗡的一声,像一锅被骤然搅动的水。文官们不约而同地往前挤了半步,武将们的甲胄碰撞声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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