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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赌博还是来钱太慢啊

    凌晨五点,游艇靠岸澳门路氹码头。

    夜色还没褪干净,码头上的灯光昏黄。

    空气里有咸湿的海风味和远处赌场区飘过来的排风管气味混在一起。

    丧彪安排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在码头等着。

    车门打开,苏牧先上去,朱慕祯跟在后面钻进车里。

    丧彪弯着腰站在车门外头,笑容谄媚但腰板挺得笔直,生怕哪个动作不到位惹这位佬不高兴。

    车子开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地方。

    一进赌场酒店的大厅,苏牧就闻到了那股味道。

    不是烟味,不是酒味,是一种被精心调配过的提神香氛。

    闻着让人脑子发清醒,呼吸都变得又深又舒服,比外面的空气好吸三倍不止。

    地毯厚得能把脚踝吞进去一半,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穹顶上的灯光白得晃眼,模拟的是正午日光的色温和亮度。

    苏牧环顾了一圈。

    没有窗户。

    没有镜子。

    没有时钟。

    四面墙壁被金色浮雕和巨幅油画填得满满当当,找不到任何一个能让你判断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的参照物。

    朱慕祯贴过来,嘴唇几乎贴着苏牧的耳朵,呼吸打在他耳廓上。

    “知道为什么没有窗户和时钟吗?”

    苏牧偏了偏头,没有回答今晚有些降智的朱大小姐这个问题。

    毕竟已经是2026年了,谁还能没刷过这个短视频啊。

    朱慕祯的声音压得很低,还带着科普的认真劲。

    “这是经典的赌场心理学了。”

    “用环境切断你的时间感知,让你分不清几点钟,再加上这种高氧浓度的空调系统,让你精神亢奋。”

    “目的就一个,让赌客忘记时间,死在赌桌上,把口袋里最后一分钱全留下来。”

    她说得头头是道,像个讲课的教授。

    苏牧听完,翻了个白眼。

    “都是瞎扯淡。”

    朱慕祯眨了眨眼。

    “现在谁兜里没个手机?想看时间掏出来瞄一眼就行了,谁还满大厅找挂钟?”

    苏牧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张赌桌旁坐着的一个中年男人。

    那男人眼睛通红,面前的筹码摞了又塌,塌了又摞。

    手指夹着一根快要烧到指甲的烟,盯着荷官的手像盯着救命稻草。

    “想忘记时间的从来不只是赌场。”

    苏牧把手收回来,语气比刚才的热汤还淡。

    “还有赌徒自己。”

    朱慕祯张了张嘴,没说话。

    “赢了的想赢更多,输了的觉得下一把能翻。”

    苏牧的目光从那个中年男人身上移开,扫过大厅里一张张红着眼的脸。

    “只要没把底裤输掉,他们的时间就永远停在下一把。”

    “赌场搞这些有的没的,不是为了困住他们,是给他们一个甩锅的理由。”

    “以后输光了好说嘴,都怪赌场没装时钟,不然我早收手了。”

    苏牧又看了那个中年男人一眼。

    “就这种人,你把劳力士拆下来贴他脑门上,他也不会看一眼几点。”

    “他只会把表摘下来扔到赌桌上当筹码。”

    朱慕祯安静了三秒。

    然后她看苏牧的眼神变了。

    她见过太多自以为是的公子哥,在酒桌上高谈阔论人生哲理。

    说出来的东西跟背的课文一样,干巴巴的,无聊透顶。

    但苏牧不是。

    这个人说话不引经据典不掉书袋,全是最直白的大白话。

    但每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最要害的地方。

    清醒,透彻,带着一股子不讲道理的匪气。

    偏偏这种匪气又不是那种底层混混的蛮横,而是看透了游戏规则之后的不屑一顾。

    对朱慕祯这种“嫌世界太无聊”的人来说。

    这是致命的毒药。

    让她忍不住想要再吃上两口。

    两人在大厅里走了一圈。

    苏牧那股松弛到散漫的气质,在满厅红眼病赌徒中间格外扎眼。

    一个穿着高开叉黑色制服的女荷官,或者说是女公关,从贵宾台的方向走过来。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五官精致,身材该凸的凸该翘的翘。

    手里端着两杯香槟,笑容职业但却讨人好感。

    “先生,需要来贵宾台体验一下吗?”

    她把香槟递到苏牧面前,手指刻意在递杯子的时候碰了一下苏牧的指尖。

    “我们贵宾台今晚有特别优惠,买入五十万以上可以额外赠送二十万筹码。”

    说到这儿她顿了一下,眼神从苏牧的脸上滑到他戴着理查德米勒的手腕上,再滑回来。

    “当然,如果先生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全程陪同。”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不止是陪赌了。

    苏牧接过香槟,没喝。

    他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朱慕祯。

    朱慕祯站在两步开外,一只手插在运动服口袋里,歪着头看着女荷官。

    表情不是吃醋。

    是看猴戏。

    苏牧没理女荷官的暗示,端着香槟走到贵宾台旁边。

    他没坐下,没下注,就站在那儿看。

    女荷官跟过来,以为这位大佬在观察路单研究策略。

    其他赌桌上的赌客也用余光打量着这个年轻人,带着“又一个冤大头来送钱了”的幸灾乐祸。

    苏牧看了三分钟。

    他在脑子里算了一笔账。

    贵宾厅百家乐,最高限红一手一百万。

    按照百分百的胜率来算,一手最多赢一百万。

    一把牌从下注到开牌大概需要四十五秒。

    算上中间间隔的时间。

    一小时最多赢两千万。

    听着挺多?

    但这是百分百胜率的理论极限值。

    现实中就算他有透视眼,其实也不可能达到百分百。

    而且连赢超过一定次数,赌场会拒绝你继续下注。

    再说了,就算赌场不拦你。

    自己不吃不喝不上厕所连续坐二十四个小时。

    最后也就四个亿?

    但苏牧每天零点自动到账一个亿。

    而且这钱不需要他动一根手指头,合法合规,准时打款,比公务员的工资还靠谱。

    在这儿累死累活当二十四小时赌神,还得面对赌场请你喝茶的风险。

    跟系统比起来。

    赌博这玩意儿简直就是牛马干的体力劳动。

    苏牧把香槟杯放在赌台边上。

    他看了看面前码得整整齐齐的筹码和认真计算路单的赌客们,又看了看还在旁边暗送秋波等着他坐下来的女荷官。

    叹了口气。

    非常真诚的那种。

    带着一种“不是你不好,是我真的用不上”的惋惜。

    “算了。”

    苏牧摇了摇头,把丧彪给的那袋十万筹码往赌台上一扔。

    “这种来钱方式太慢了,不适合我。”

    赌台边上安静了两秒。

    女荷官脸上的笑还挂着,但嘴角在抽。

    那种控制不住的抽,像面部肌肉正在跟大脑打架。

    面部肌肉说要保持职业,大脑说你在逗我。

    嫌赌博来钱慢?

    那这世上还有来钱更快的法子不。

    但偏偏苏牧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太认真了。

    认真到不像是装的。

    那种语气不是炫耀,是真的在算完一笔账之后得出了一个让自己都觉得无趣的结论。

    就好像有人跟你说“我不打工不是因为找不到工作,是因为上班赚的钱还没我利息多”。

    你第一反应是想骂他装逼。

    但你看他表情,他是真的在替你惋惜。

    朱慕祯愣了一秒。

    然后她直接趴在苏牧肩膀上笑出了声。

    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脸埋在他肩窝里,闷出来的笑声断断续续。

    她没得到这个男人连拒绝赌博都能拒绝得这么清奇。

    不是对赌博这种娱乐的不屑,也不是限于什么家族规矩。

    是嫌弃赌场来钱效率低。

    这种人如果不是疯子就是真的富到了某种让常人无法理解的程度。

    不管是哪种,都太对她胃口了。

    苏牧拍了拍她的后脑勺,从赌台边走开。

    女荷官端着空了一半的香槟托盘站在原地,表情僵了足足五秒钟才恢复过来。

    她回忆了一下自己入行六年以来遇到的各种客人。

    有输红眼砸桌子的,有赢疯了在大厅脱衣服的,有带着行李箱来最后抬出去的。

    但嫌赌博来钱太慢的?

    头一回。

    苏牧有些意兴阑珊的揽着朱慕祯往大厅出口走。

    结果他们还没走到门口,大厅的另一端突然炸了。

    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像炸弹一样在整个赌场大厅里炸开。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那是我最后的钱!你们不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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