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跨界联手，四面楚歌
奋斗在大明小说推荐阅读：Apop之我在首尔当外教、赘婿出山、泥泞、股神传奇、乡村中医李茂阳、开局账号被盗，反手充值一百万、极品全能学生、推拿、最强狂兵、带着超市重返年代、都市：我的器官能自己强化、不装了，我有五个天仙姐姐！、国宝神鉴
齐昊尘发出第二条视频的时候，是三天之后的晚上九点零六分。
这一次，他没有再写什么"好奇"。他把三天来整理的所有公开信息，全部浓缩成了两分半钟的口播。
画面还是那张桌子，那盏台灯，那双写字的手。
"三天前，我说我好奇。今天，我不想好奇了。我想问几个具体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一个公司，五年间跟自己名下的其他公司做交易，每一笔都比市场价高三倍。这种交易做了五年，虚增收入十二个亿。请问，这些多出来的收入，交了多少税？"
"第二个问题。这个公司，做了很多政府项目，工程款动辄几千万。但每一笔工程款到账之后，都会有一部分，转到几个注册资本十万块、成立不到一年的小公司。这些公司拿了钱就注销。请问，这些钱去了哪里？"
"第三个问题，也是最想问的。这个公司的老板，公开申报的年收入，是八十万。但他的家人，在澳洲有房子，在英国读书，在加拿大做生意。这些东西加起来，超过五千万。请问，这五千万，是从哪来的？"
"我不是会计。我只是个高中生。但我觉得，这三个问题，应该有人回答。"
"我不是在指名道姓。我只是在问问题。谁对号入座，谁心里有数。"
"我也没有证据。我只是把公开的信息，放在一起看了看。如果我的看法是错的，欢迎指正。如果是对的，那这些问题，不该由我来问。"
画面黑下去，最后一行字浮上来：
"盖世老顽童，问路第零零零一号。"
这一次，齐昊尘没有再等。
他发完视频，立刻打开了三个备用账号，把视频同步发到了另外三个平台。这是苏晚晴方案里的第三条线：平台关系重建，多平台同步分发。
同时，他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发了。三个平台同步。
苏晚晴回：我的媒体线也动了。三家本地的自媒体，两个公众号，一个短视频团队，今晚同时发金盛的欠薪和停工信息。不算爆，但覆盖面够广。
齐昊晴：刘洋那边呢？
苏晚晴：刘洋找了十几个技术论坛和本地社区，把金盛工厂停工和欠薪的信息，发成了技术帖和民生帖。不直接点名，但懂的人一看就懂。
齐昊尘：周明那边呢？
苏晚晴：周明在联系省城的媒体。他说这种级别的案子，本地媒体不敢碰，得有省城的媒体牵头。但他需要一个由头。
齐昊尘：由头我来给。
他关掉通讯器，重新看向屏幕。
这一次，他没有再盯着推荐量。因为他知道，限流一定会来。而且会比上次更快，更狠。
他等的是另一件事。
评论区。
视频发出去之后，评论区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瞬间就炸了。
"十二亿？这是把全市的人当傻子耍？"
"我在金盛下面的工厂干了六年，去年十月停工到现在，工资一分没拿到。"
"澳洲的房子？那个老板前年还在我们小区门口修车，说车坏了没钱修。"
"谁去查？谁敢查？"
齐昊尘一条一条地翻。和上次不一样，这一次，评论区里开始出现具体的、带着名字和地点和时间的细节。不是水军，水军不会写出"去年十月停工到现在"这种具体的时间。这些都是真人，是被欠了钱、被欠了工资、被卷走了加盟费的人。
他把这些评论一条一条地截图，发给苏晚晴。
一个小时后，苏晚晴回了他一段话，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很重：
"昊尘，你看看这个。"
附带的链接，是星澜本地一个很小的民生号，刚发出来不到二十分钟的文章。标题很朴素，叫《城北工业园走访记：停工七个月的工厂，和等了七个月工资的工人》。
文章里，记者走访了三家工厂，拍了照片，记了名字，列了欠薪的明细表。七个月，两百四十一个人，欠薪总额一千七百多万。
齐昊尘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个民生号，是苏晚晴媒体线的成果。但她发的不是"爆料"，是"走访"。有照片，有名字，有明细表，全部实名。这种东西，一旦发出去，就不是八卦，是新闻。
"谁写的？"齐昊尘问。
"周明的线。"苏晚晴回，"他联系了省城一家媒体的记者，那个记者去年被压过稿，对这个题材有兴趣。今天下午去的工业园，晚上就发出来了。"
齐昊尘：官方媒体？
苏晚晴：省级媒体的公众号。不算中央级，但足够让本地的人睡不着觉了。
齐昊尘重新看向那个链接。文章的阅读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评论区里全是"转发""顶上去""求扩散"。
他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这条线，成了。
省城媒体介入，意味着金兆麟的棋盘上，多了一个他控制不住的变量。他可以用钱压本地的媒体，可以用关系压本地的部门，但他压不住省城的媒体。省城的媒体后面，是省城的关系。
齐昊尘把这个判断发给苏晚晴：省城的媒体是关键。一旦省城的媒体开始跟进，金兆麟的关系网就不够用了。
苏晚晴回：我妈说，省城的关系，也要分人。有的人想查，有的人不想。周明找的这个记者，是想查的那种。但能撑多久，不好说。
齐昊尘：撑多久算多久。我们能做的，是不断往火里加柴。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看向屏幕。
第二条视频的推荐量，此刻已经开始了阶梯式的下降。比上次更快，八点零六分发出来，八点二十分第一次压制，八点五十分第二次，九点二十分第三次。三次压完，推荐量归零。
四十分钟。比上次的三个多小时，快了五倍。
这说明对方急了。
急了就好。急了就会出错。
齐昊尘没有去看那条下降的曲线。他把注意力全部放在评论区，和那些正在发酵的、外围的信息上。
周明的省城媒体线，苏晚晴的本地自媒体线，刘洋的技术社区线，他自己的主账号和三个备用平台。四条线同时转，像是四台水泵，把金盛控股的裂缝里的水，一桶一桶地往外抽。
他不知道金兆麟此刻在做什么。但他知道，一个掌控了星澜市商界十几年的人，此刻一定在疯狂地打电话，找人，压事。
而他能做的，就是让金兆麟的每一个电话，都打不通。
或者，打通了，也没用。
------
第二天下午，齐昊尘接到了陈卫国的电话。
"昊尘。"陈卫国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熬了夜，"有个事，我得告诉你。"
"陈叔叔您说。"
"省城的媒体，今天上午发了第二篇。"陈卫国的声音很平，但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于沉重的、东西，"这一次，直接点名了。金盛控股，欠薪两千四百人，金额一千七百多万。"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跳动了一下。
点名了。
"陈叔叔，"齐昊尘说，"这是好事。"
"是好事。"陈卫国说，"但我要告诉你的不是这个。"
他停顿了一下。
"今天中午，金兆麟去找了城主。"
齐昊尘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冷了。
金兆麟去找了城主。
城主。那个人，已经不是星澜市的城主了。血月之夜之后，城主的位置已经换了人。但城主这个人，还在。他背后，还有更高的、更深的、结构。
"城主现在什么身份？"齐昊尘问，声音很平。
"什么身份都不是。"陈卫国说，"他退休了，回家了，什么都不管了。但有些人，位置可以退，关系退不了。"
齐昊尘明白了。
金兆麟去找城主，不是为了官面上的事。是为了那条线。那条从城主，到赵铁柱，到金兆麟的、影系的线。
城主是影系在官场这条线上的、曾经的最高代表。虽然退了，但结构还在。金兆麟是被这条线扶起来的，他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只能回到这条线上去找答案。
"陈叔叔，"齐昊尘说，"城主会帮他吗？"
"不会。"陈卫国说，"城主那个人，我了解。他不会为了金兆麟这种人出头。但他会做一件事。"
"什么？"
"他会告诉金兆麟，谁是真正能做决定的人。"
齐昊尘的喉结动了动。
真正的做决定的人。
不是城主。不是赵铁柱。不是金兆麟。
是"渊"。
那个躲在结构最深处、影系的最高领袖。
齐昊尘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金兆麟现在的处境。
这个人，被他逼到了绝路。商务断了，流量掐了，技术攻击没成功，舆论已经开始发酵，省城的媒体开始点名。他手里的牌，一张一张地被抽走。
而他能想到的唯一的出路，就是回到那条线上，去求那个真正做决定的人，给他一个答案。
或者，给他一个杀手。
"陈叔叔，"齐昊尘的声音很平，"您告诉我这些，是让我小心。"
"是。"陈卫国说，"金兆麟这次回去，要么拿到一个能压住局面的东西，要么拿到一个能让你闭嘴的东西。不管是哪一个，你都是他的目标。"
齐昊尘：我明白了。
陈卫国：另外，还有一件事。今天上午，有人去你们学校，找了你同学。
齐昊尘的瞳孔猛地收缩。
"谁？"
"不清楚。是王浩。"陈卫国说，"王小胖。今天中午，有个陌生人在校门口拦住他，问他认识不认识齐昊尘，问他齐昊尘平时跟什么人来往，问他齐昊尘家里的情况。"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剧烈地、几乎要失控地，跳动了一下。
那个人在摸他的底。
不是摸他的账号，不是摸他的公司，是摸他的人。他的同学，他的家人，他的软肋。
"王小胖怎么说？"齐昊尘的声音很平，但手指已经扣进了桌沿。
"这孩子嘴很严。"陈卫国说，"他说他跟你不熟，只是同校，不知道你家里的事。那个人问了大概十分钟，没问出东西，就走了。"
齐昊尘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王小胖嘴严。
那个圆脸圆眼的、体重一百八十斤的、胆小的学弟，在那个陌生人面前，守住了他。
齐昊尘重新睁开眼，把掌心的灯火压了下去。
"陈叔叔。"齐昊尘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重，"谢谢您。这个信息，很重要。"
"你自己小心。"陈卫国说，"还有，告诉你妈，这几天别一个人出门。要是有人上门，什么都别说，直接给我打电话。"
电话挂了。
齐昊尘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
金兆麟的第一步反击，不是冲着他的账号，是冲着他的软肋。
这个人，果然是个在商场里打滚了二十年的老狐狸。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齐昊尘的账号，就换了一个方向：打他的人。
王小胖。他的同学。
齐昊尘不敢想，如果那个人找的不是王小胖，是陈秀兰，会是什么结果。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阳光依旧很好。楼下有人在收衣服，有人在遛狗，有人在骂孩子。一切都很平静。
但齐昊尘知道，从今天起，这种平静就是假象了。
金兆麟的反击，正式开始了。
而他的反击方式，是把战火，烧到齐昊尘身边的人身上。
齐昊尘重新走回书桌，坐下，打开电脑。
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刘洋叫上了语音，苏晚晴也叫上了，三个人，一个语音群聊。
"刘洋。"齐昊尘开口，声音很平，"从现在起，你的所有设备，全部加密。家里的WiFi不要再用了，全部换流量卡。另外，给你妹妹办一张新的手机卡，号码不要告诉任何人。"
"洋哥，出什么事了？"刘洋的声音一下子紧了。
"有人开始摸我身边的人了。"齐昊尘说，"第一个是王小胖。下一个，可能是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刘洋的声音变得极其认真："洋哥，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我不会让我妹有事。"
"你不会。"齐昊尘说，"我也不会。"
他看向苏晚晴的方向，虽然屏幕那头看不见他。
"晚晴。"齐昊尘说。
"我在。"苏晚晴的声音很平，但带着一丝他从未听过的、紧绷的、东西。
"你和你妈，从现在起，不要再单独出门。"齐昊尘说，"如果一定要出门，叫上我。或者，叫上你信得过的人。"
苏晚晴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好。"
齐昊尘关掉语音，重新看向屏幕。
他打开文档，在最后一行，打了一行字：
"资本的反击，从来不是对着你来的。是冲着你身后的人来的。"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保存，关掉。
他的掌心灯火，此刻极其稳定地运转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稳定。
因为齐昊尘此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金兆麟摸他的人，是一个错误。
一个巨大的、致命的、错误。
因为齐昊尘这辈子，最不能碰的，就是他身后的人。
他可以忍商务被断，可以忍流量被掐，可以忍服务器被攻击。
但他不能忍有人去问王小胖，齐昊尘家里的事。
这是底线。
五千万买不走的底线。
齐昊尘抬起头，看着窗外的阳光。
金兆麟去找城主了。去找那个真正做决定的人了。
那就让他去。
等他回来的时候，齐昊尘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把事情闹大了。
带着棋盘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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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问题。一个公司，五年间跟自己名下的其他公司做交易，每一笔都比市场价高三倍。这种交易做了五年，虚增收入十二个亿。请问，这些多出来的收入，交了多少税？"
"第二个问题。这个公司，做了很多政府项目，工程款动辄几千万。但每一笔工程款到账之后，都会有一部分，转到几个注册资本十万块、成立不到一年的小公司。这些公司拿了钱就注销。请问，这些钱去了哪里？"
"第三个问题，也是最想问的。这个公司的老板，公开申报的年收入，是八十万。但他的家人，在澳洲有房子，在英国读书，在加拿大做生意。这些东西加起来，超过五千万。请问，这五千万，是从哪来的？"
"我不是会计。我只是个高中生。但我觉得，这三个问题，应该有人回答。"
"我不是在指名道姓。我只是在问问题。谁对号入座，谁心里有数。"
"我也没有证据。我只是把公开的信息，放在一起看了看。如果我的看法是错的，欢迎指正。如果是对的，那这些问题，不该由我来问。"
画面黑下去，最后一行字浮上来：
"盖世老顽童，问路第零零零一号。"
这一次，齐昊尘没有再等。
他发完视频，立刻打开了三个备用账号，把视频同步发到了另外三个平台。这是苏晚晴方案里的第三条线：平台关系重建，多平台同步分发。
同时，他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发了。三个平台同步。
苏晚晴回：我的媒体线也动了。三家本地的自媒体，两个公众号，一个短视频团队，今晚同时发金盛的欠薪和停工信息。不算爆，但覆盖面够广。
齐昊晴：刘洋那边呢？
苏晚晴：刘洋找了十几个技术论坛和本地社区，把金盛工厂停工和欠薪的信息，发成了技术帖和民生帖。不直接点名，但懂的人一看就懂。
齐昊尘：周明那边呢？
苏晚晴：周明在联系省城的媒体。他说这种级别的案子，本地媒体不敢碰，得有省城的媒体牵头。但他需要一个由头。
齐昊尘：由头我来给。
他关掉通讯器，重新看向屏幕。
这一次，他没有再盯着推荐量。因为他知道，限流一定会来。而且会比上次更快，更狠。
他等的是另一件事。
评论区。
视频发出去之后，评论区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瞬间就炸了。
"十二亿？这是把全市的人当傻子耍？"
"我在金盛下面的工厂干了六年，去年十月停工到现在，工资一分没拿到。"
"澳洲的房子？那个老板前年还在我们小区门口修车，说车坏了没钱修。"
"谁去查？谁敢查？"
齐昊尘一条一条地翻。和上次不一样，这一次，评论区里开始出现具体的、带着名字和地点和时间的细节。不是水军，水军不会写出"去年十月停工到现在"这种具体的时间。这些都是真人，是被欠了钱、被欠了工资、被卷走了加盟费的人。
他把这些评论一条一条地截图，发给苏晚晴。
一个小时后，苏晚晴回了他一段话，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很重：
"昊尘，你看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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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里，记者走访了三家工厂，拍了照片，记了名字，列了欠薪的明细表。七个月，两百四十一个人，欠薪总额一千七百多万。
齐昊尘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个民生号，是苏晚晴媒体线的成果。但她发的不是"爆料"，是"走访"。有照片，有名字，有明细表，全部实名。这种东西，一旦发出去，就不是八卦，是新闻。
"谁写的？"齐昊尘问。
"周明的线。"苏晚晴回，"他联系了省城一家媒体的记者，那个记者去年被压过稿，对这个题材有兴趣。今天下午去的工业园，晚上就发出来了。"
齐昊尘：官方媒体？
苏晚晴：省级媒体的公众号。不算中央级，但足够让本地的人睡不着觉了。
齐昊尘重新看向那个链接。文章的阅读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评论区里全是"转发""顶上去""求扩散"。
他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这条线，成了。
省城媒体介入，意味着金兆麟的棋盘上，多了一个他控制不住的变量。他可以用钱压本地的媒体，可以用关系压本地的部门，但他压不住省城的媒体。省城的媒体后面，是省城的关系。
齐昊尘把这个判断发给苏晚晴：省城的媒体是关键。一旦省城的媒体开始跟进，金兆麟的关系网就不够用了。
苏晚晴回：我妈说，省城的关系，也要分人。有的人想查，有的人不想。周明找的这个记者，是想查的那种。但能撑多久，不好说。
齐昊尘：撑多久算多久。我们能做的，是不断往火里加柴。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看向屏幕。
第二条视频的推荐量，此刻已经开始了阶梯式的下降。比上次更快，八点零六分发出来，八点二十分第一次压制，八点五十分第二次，九点二十分第三次。三次压完，推荐量归零。
四十分钟。比上次的三个多小时，快了五倍。
这说明对方急了。
急了就好。急了就会出错。
齐昊尘没有去看那条下降的曲线。他把注意力全部放在评论区，和那些正在发酵的、外围的信息上。
周明的省城媒体线，苏晚晴的本地自媒体线，刘洋的技术社区线，他自己的主账号和三个备用平台。四条线同时转，像是四台水泵，把金盛控股的裂缝里的水，一桶一桶地往外抽。
他不知道金兆麟此刻在做什么。但他知道，一个掌控了星澜市商界十几年的人，此刻一定在疯狂地打电话，找人，压事。
而他能做的，就是让金兆麟的每一个电话，都打不通。
或者，打通了，也没用。
------
第二天下午，齐昊尘接到了陈卫国的电话。
"昊尘。"陈卫国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熬了夜，"有个事，我得告诉你。"
"陈叔叔您说。"
"省城的媒体，今天上午发了第二篇。"陈卫国的声音很平，但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于沉重的、东西，"这一次，直接点名了。金盛控股，欠薪两千四百人，金额一千七百多万。"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跳动了一下。
点名了。
"陈叔叔，"齐昊尘说，"这是好事。"
"是好事。"陈卫国说，"但我要告诉你的不是这个。"
他停顿了一下。
"今天中午，金兆麟去找了城主。"
齐昊尘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冷了。
金兆麟去找了城主。
城主。那个人，已经不是星澜市的城主了。血月之夜之后，城主的位置已经换了人。但城主这个人，还在。他背后，还有更高的、更深的、结构。
"城主现在什么身份？"齐昊尘问，声音很平。
"什么身份都不是。"陈卫国说，"他退休了，回家了，什么都不管了。但有些人，位置可以退，关系退不了。"
齐昊尘明白了。
金兆麟去找城主，不是为了官面上的事。是为了那条线。那条从城主，到赵铁柱，到金兆麟的、影系的线。
城主是影系在官场这条线上的、曾经的最高代表。虽然退了，但结构还在。金兆麟是被这条线扶起来的，他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只能回到这条线上去找答案。
"陈叔叔，"齐昊尘说，"城主会帮他吗？"
"不会。"陈卫国说，"城主那个人，我了解。他不会为了金兆麟这种人出头。但他会做一件事。"
"什么？"
"他会告诉金兆麟，谁是真正能做决定的人。"
齐昊尘的喉结动了动。
真正的做决定的人。
不是城主。不是赵铁柱。不是金兆麟。
是"渊"。
那个躲在结构最深处、影系的最高领袖。
齐昊尘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金兆麟现在的处境。
这个人，被他逼到了绝路。商务断了，流量掐了，技术攻击没成功，舆论已经开始发酵，省城的媒体开始点名。他手里的牌，一张一张地被抽走。
而他能想到的唯一的出路，就是回到那条线上，去求那个真正做决定的人，给他一个答案。
或者，给他一个杀手。
"陈叔叔，"齐昊尘的声音很平，"您告诉我这些，是让我小心。"
"是。"陈卫国说，"金兆麟这次回去，要么拿到一个能压住局面的东西，要么拿到一个能让你闭嘴的东西。不管是哪一个，你都是他的目标。"
齐昊尘：我明白了。
陈卫国：另外，还有一件事。今天上午，有人去你们学校，找了你同学。
齐昊尘的瞳孔猛地收缩。
"谁？"
"不清楚。是王浩。"陈卫国说，"王小胖。今天中午，有个陌生人在校门口拦住他，问他认识不认识齐昊尘，问他齐昊尘平时跟什么人来往，问他齐昊尘家里的情况。"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剧烈地、几乎要失控地，跳动了一下。
那个人在摸他的底。
不是摸他的账号，不是摸他的公司，是摸他的人。他的同学，他的家人，他的软肋。
"王小胖怎么说？"齐昊尘的声音很平，但手指已经扣进了桌沿。
"这孩子嘴很严。"陈卫国说，"他说他跟你不熟，只是同校，不知道你家里的事。那个人问了大概十分钟，没问出东西，就走了。"
齐昊尘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王小胖嘴严。
那个圆脸圆眼的、体重一百八十斤的、胆小的学弟，在那个陌生人面前，守住了他。
齐昊尘重新睁开眼，把掌心的灯火压了下去。
"陈叔叔。"齐昊尘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重，"谢谢您。这个信息，很重要。"
"你自己小心。"陈卫国说，"还有，告诉你妈，这几天别一个人出门。要是有人上门，什么都别说，直接给我打电话。"
电话挂了。
齐昊尘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
金兆麟的第一步反击，不是冲着他的账号，是冲着他的软肋。
这个人，果然是个在商场里打滚了二十年的老狐狸。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齐昊尘的账号，就换了一个方向：打他的人。
王小胖。他的同学。
齐昊尘不敢想，如果那个人找的不是王小胖，是陈秀兰，会是什么结果。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阳光依旧很好。楼下有人在收衣服，有人在遛狗，有人在骂孩子。一切都很平静。
但齐昊尘知道，从今天起，这种平静就是假象了。
金兆麟的反击，正式开始了。
而他的反击方式，是把战火，烧到齐昊尘身边的人身上。
齐昊尘重新走回书桌，坐下，打开电脑。
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刘洋叫上了语音，苏晚晴也叫上了，三个人，一个语音群聊。
"刘洋。"齐昊尘开口，声音很平，"从现在起，你的所有设备，全部加密。家里的WiFi不要再用了，全部换流量卡。另外，给你妹妹办一张新的手机卡，号码不要告诉任何人。"
"洋哥，出什么事了？"刘洋的声音一下子紧了。
"有人开始摸我身边的人了。"齐昊尘说，"第一个是王小胖。下一个，可能是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刘洋的声音变得极其认真："洋哥，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我不会让我妹有事。"
"你不会。"齐昊尘说，"我也不会。"
他看向苏晚晴的方向，虽然屏幕那头看不见他。
"晚晴。"齐昊尘说。
"我在。"苏晚晴的声音很平，但带着一丝他从未听过的、紧绷的、东西。
"你和你妈，从现在起，不要再单独出门。"齐昊尘说，"如果一定要出门，叫上我。或者，叫上你信得过的人。"
苏晚晴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好。"
齐昊尘关掉语音，重新看向屏幕。
他打开文档，在最后一行，打了一行字：
"资本的反击，从来不是对着你来的。是冲着你身后的人来的。"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保存，关掉。
他的掌心灯火，此刻极其稳定地运转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稳定。
因为齐昊尘此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金兆麟摸他的人，是一个错误。
一个巨大的、致命的、错误。
因为齐昊尘这辈子，最不能碰的，就是他身后的人。
他可以忍商务被断，可以忍流量被掐，可以忍服务器被攻击。
但他不能忍有人去问王小胖，齐昊尘家里的事。
这是底线。
五千万买不走的底线。
齐昊尘抬起头，看着窗外的阳光。
金兆麟去找城主了。去找那个真正做决定的人了。
那就让他去。
等他回来的时候，齐昊尘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把事情闹大了。
带着棋盘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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