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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收徒风波

    再按照年龄辈分。

    云砚辞第一个出场,那位泰斗压轴。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眉眼冷静沉稳,气场强大。

    讲话时却不急不缓,短短几句话就能引人入胜,让人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的思路去思考。

    云砚辞作为往届优秀毕业学员,他能分享的也就是一些当年在学业,上的方法。

    十几分钟后

    云砚辞便离开了。

    然后是那位泰斗,老爷子50多岁了,头发只白了一半,穿着朴素,看起来精神抖擞。

    他也只讲了十几分钟就离开了。

    接下来,祁白上场。

    这次他换了一身衣服,一身素白的学者长衫,头戴四方帽,手持羽毛扇,周身清冷如月。

    按照祁家传统。

    所有入了祁家学堂的人都要向祁家人行拜师礼,拜他们中的一人为师。

    就如古代的天子门生。

    只要考中就是祁家的学生。

    祁老夫人早就不再收徒。

    祁家上一代已经没了,只剩些旁支,有资格收徒的早就私下联系好自己看中的学子。

    当然,大考前三名不行。

    只能是祁家嫡支的。

    也就是说,云舒、云烬川、周晨星要拜祁白为师,以后他们的课程由祁白负责。

    祁白端坐于正中央,两侧分别坐着祁家旁支,皆是一身夫子打扮。

    除了祁白,年龄都在四十左右。

    祁白缓缓开口,“从最左侧开始,叫到名字的依次上前。”

    说罢他就不再开口。

    坐在最左侧的祁家旁支开口叫了云熠的名字。

    云熠便上前,跪在准备好的蒲团前。

    下一个是封煜……

    一直到最中间的祁白,他顿了下,用清润的嗓音开口,“云烬川、周晨星。”

    云烬川捏了下云舒的手,率先上前。

    周晨星紧跟着。

    等所有学子站定后,云舒却还在原地。

    因为没人叫她的名字。

    她是第一名,按理说应该是祁白的学生,可他却没有叫她上去。

    云舒身边只剩梁宇成和纪凌寒。

    周围人不断地窃窃私语,探究的目光似有若无落在她身上。

    云烬川忍不住回头,想要下台。

    云舒朝他微微摇头,用眼神制止他下来。

    云烬川皱了皱眉,但又不敢违抗姐姐的意思,只好坐立不安的回过头。

    祁白目视前方,眼神里毫无波澜,甚至没有解释的意思。

    就连看向两个徒弟的眼神都十分冷漠。

    管家绵长肃穆的落音回荡。

    “行——拜——师——礼——”

    “跪——”

    叩拜礼对这些天之骄子,且背景强大的少爷小姐们来说有点难以接受。

    可想想进入祁门的好处,又都忍了下来,不就是跪下磕几个头。

    和前途光明的未来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众人脊背挺直,双手规整叠放于身前,膝盖弯曲,过在身前的蒲团上。

    神色端正肃穆。

    管家的声音再次响起。

    “拜——”

    十几个人弯腰磕头,身影错落整齐,衣袂垂落,寂静无声。

    圣人像前,只剩下沉稳落定的呼吸声,头顶的立心二字像是横亘在那里的一柄剑。

    云舒静静站在原地,身姿笔直,白裙不染尘埃,在满场跪拜的人影里,显得格外突兀,刺眼至极。

    管理的宾客不时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穿堂风吹过来,撩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眉眼清淡,也没有丝毫难堪。

    四周细碎的议论声传进耳朵里。

    “前三本该都是祁白先生亲传,烬川和晨星都被叫了,唯独漏了云舒?”

    “难不成……祁先生不愿收她为徒?”

    “可她是本次大考榜首,还是抽到金色考题的天才,于情于理都该是首徒!”

    探究、诧异、同情、看热闹的目光,密密麻麻全部落在云舒一人身上。

    身侧的梁宇成周身气压骤然下沉,眼底覆上一层冷戾,身形微侧,下意识就要往前踏出一步。

    云舒拉住了他,朝他微微摇头。

    “别冲动,祁门不会干这种自毁口碑的事。”

    其实她已经猜到祁白为什么不收她为徒。

    无非就是因为那一夜。

    她要是拜师就差辈了,能把齐家发展成这个规模的老夫人,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而且,她不信老夫人不知道自己的考题是什么。

    一旁的纪凌寒指尖轻轻按住膝盖,指尖微紧,镜片后的眼眸沉沉落在主位祁白身上。

    第一,七次。

    呵!

    贱人!

    台上。

    祁白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身前跪拜的云烬川与周晨星身上,眼底没有半分收徒的暖意,清冷如月的眉眼间只剩一片寂静。

    跪拜礼毕。

    众人直起身,依旧端正跪坐,静待夫子训言。

    旁支几位夫子依次抬手,简单叮嘱了门下弟子几句勤学慎行的训话。

    轮到祁白时,他薄唇轻启,嗓音清润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既入祁门,恪守学规,勤勉治学,静心修身。”

    短短十二字,极简,极冷。

    随后佣人端上茶杯,弟子们依次向师父敬茶,等师父喝了茶,就算是正式的弟子了。

    等落到云烬川的时候,他迟迟没有动作,跪在蒲团上的双手死死攥紧,就是不想去接茶杯。

    她想和姐姐一起拜师,而不是自己跪在这里,让姐姐在下面看着。

    他来祁门,也是因为姐姐在。

    可现在。

    身为大考第一的姐姐却没能拜师……

    就在气氛凝滞时,云舒淡淡出声,“烬川,敬茶。”

    云烬川抿着唇,唇瓣几乎要被咬出血来,许久才松开拳头,抬手端起身旁的茶杯。

    双手举过头顶,微微低头道:“先生,请喝茶。”

    祁白伸出修长的手结果茶杯,青轻抿了一下,又放回去,“入我门下,自当勤勉,不可做出危害祁门之事。”

    “是,先生。”

    “都起来吧。”

    管家立即出声,“礼成!起……”

    众人依次起来,退下台阶,云烬川快速回到云舒身边,伸手牵住她的手,“姐姐。”

    “嗯,你做的很好。”

    祁家旁支依次退场,佣人开始收拾场地,眼见众人即将离开。

    祁白却还没有走。

    他从管家手中接过话筒,清冷如月的嗓音传遍全场,“各位稍等……”

    众人脚步一顿,纷纷回头。

    祁白捏紧话筒,继续说道,“祖母请众位宾客前往摘星楼观礼,见证她收关门弟子的时刻。”

    “什么?祁老夫人要收关门弟子?他的关门弟子不是封家丫头吗?怎么又出来一个关门弟子?”

    “是啊,老夫人已经很多年没收过徒弟了,是谁入了她的眼?”

    “祁家从来不会收没有通过大考的人……”

    众人议论着,视线忽然偏移,落在刚才没有拜师的云舒身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走吧,去摘星楼。”

    云舒率先转身坐上观光车。

    众人也依次坐上山庄的观光车前往摘星楼。

    在场只有云舒来过摘星楼。

    其他人只是听说有这么一栋楼而已,却从来没有见过。

    而此时此刻

    摘星楼16扇大门依次敞开。

    祁老夫人一身绛红色长袍,手持拐杖,背对着众人静静站在大厅里,几倍比值。

    她的面前是一排排排位。

    墙上挂着十几幅画像,有穿着古代衣服的,也有穿着旗袍的,还有穿着军绿色衬衫长裤的,全是女子。

    祁门,向来是女人当家。

    只到了祁白这一代,只剩他一个独苗苗,竟没有能传承家业的女人。

    或许从他这一代起,祁门就会改变女人当家的格局。

    云舒下车后。

    众人也陆续到达,他们看着面前的摘星楼,不住屏住呼吸。

    整栋楼共九十九层,直插云霄。

    全木质结构,飞檐雕花层层叠叠,天光穿透镂空木格,落得满室碎金。

    祁老夫人缓缓转身。

    她这一生所有的弟子分列两侧,静静注视着众人。

    封程英也在,朝云舒露出一个笑容,便不再有动作。

    祁老夫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分量十足。

    “云舒,你上前来。”

    全场顿时无声,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云舒身上。

    梁宇成眸色冷沉,刚才的冷冽尽数消除。

    方才嘲讽、同情、看热闹的众人脸色变得复杂起来。

    原来,她不是被嫌弃了。

    而是要站在众人之上,她有更好的去处。

    祁白缓步走入摘星楼,立在一侧,素来清冷无波的眉眼间,难得染上一丝恭敬。

    “云小姐,请。”

    他方才故意不点云舒的名字,不是排挤,不是不喜。

    是不能。

    奶奶要收她为徒,自己拦不住,也没资格拦。

    云舒抬手轻轻挣开云烬川的手,轻声安抚:“在这里等我。”

    她抬步上前,白裙曳地,步步从容。

    穿过两侧权贵宾客,踏过层层光影檀香,一步步走到满堂先祖画像之前,立于老夫人面前。

    身姿笔直,不卑不亢,无半分少年怯意。

    老夫人抬眸细细打量她,眉眼清亮,骨相端正,心性沉稳,遇事临辱不惊。

    是个好孩子,系统的眼光从来不会出错。

    她抬眸看向众人。

    “今日,我祁氏一脉,破例开祖祠、启摘星楼,收云舒为我毕生最后一位,唯一关门弟子。”

    “亦是祁门千年以来,新一代唯一女脉传承人。”

    一句话落地,满堂死寂。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响起。

    关门弟子已是无上殊荣,竟还是新一代祁门女家主传承人!

    云烬川怔怔看着前方身姿挺拔的姐姐,眼底又骄傲又酸涩。

    他方才的委屈、不甘、心疼,瞬间尽数散去。

    他的姐姐,从来不用和任何人争抢。

    她值得最好的,最顶级的殊荣。

    祁白立在一侧,眸光淡淡落在云舒身上。

    他只知道奶奶要收她为徒,却不知道还要将祁门传承给她。

    为什么呢?

    他难道做的不够好吗?祁门的传承竟然要给外人,还是……云舒。

    云舒惊讶得目瞪口呆。

    “老夫人,这……祁公子还在……”

    她真的没想到,不仅仅是收徒,是要她承担起祁门的责任。

    这不行!

    她又不是没有自己的事业要继承,要祁家干什么?看似红火的祁家,实则烈火烹油。

    云舒今天敢接,明天祁白或是旁支就能找杀手暗杀她。

    老夫人朝她温和的笑笑。

    “祁门向来是女人当家,祁白虽然天资聪颖,可有些传承,他接不下来。”

    “可是……”云舒面露迟疑。

    “好了。”祁老夫人打断她,“祁门传承给谁不是我说了算,你是系统选中的传承者,任谁也改变不了。”

    “还是说,云丫头不愿意拜我这老婆子为师?”

    “这倒没有,但是传承这事儿……”

    “不急,能不能真正传承祁家,也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老夫人执起拐杖,指向满地蒲团,郑重开口:“开祁门最高拜师礼——承脉礼。”

    “云舒,跪拜先祖,受我传业可好?”

    云舒闭上嘴,只能点头。

    缓步走到最靠前那一方蒲团前,屈膝缓缓跪下。

    “叩先祖——一拜!”

    云舒俯身,额头轻触蒲团。

    一拜,敬祁门历代掌家先辈,敬这延续百年的女子风骨。

    “再拜!”

    她直起身,再度躬身。

    二拜,敬祁门治学守道的祖训。

    “三拜!”

    第三次俯身,礼毕。

    “拜师父!”

    云舒转向身侧的祁老夫人,深深一叩。

    “弟子云舒,拜见师父。愿恪守祁门祖训,守本心,终身为教育事业献身。”

    祁老夫人静静立在原地,看着她行礼,眼底漫开浅淡笑意,抬手虚扶一把。

    “起来吧。”

    云舒慢慢站起来。

    佣人捧着鎏金托盘上前,盘中放着一盏清茶。

    云舒双手捧起茶杯,指尖稳稳托住杯底,举至眉前,递到老夫人面前。

    “师父,请用茶。”

    祁老夫人接过茶盏,浅抿一口,将杯子放回托盘。

    她抬手,将一枚温润的墨玉玉佩放到云舒掌心。

    玉佩上刻着一个极简的“祁”字,是历代祁门女传人代代相传的信物。

    “此玉为证,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关门弟子,承祁门女脉。”

    云舒握紧掌心微凉的玉佩,抬眼直视老夫人:“是,师父。”

    祁白静立在大堂一侧,素白长衫垂落,手中羽扇轻轻收拢。他望着台上的少女,清冷的眉眼间,终于有了一丝真切的笑意

    祁老夫人握着拐杖,转头看向满堂宾客,声音缓缓传开:

    “承蒙诸位支持,祁门能有今天,我在外院准备了宴席,一会儿大家可要给我捧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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