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在大明 > 秦时明月:这个公子不对劲 > 第528章 风从车外来

第528章 风从车外来

    六月的日头悬在头顶,把官道晒得发白。

    车辙印里浮着一层细土,车轮碾过去,土末子往两边翻,像把一条黄蛇慢慢剖开。

    韩沥这辆马车混在官道上的车流里,一点都不起眼。

    前后有拉货的骡车,有赶路的旅人,还有几个背着包袱的行商,各自埋头走各自的路,谁也没多瞧谁一眼。

    但无可避免的是车厢里非常热。

    车顶那层薄木板搭成的车棚被太阳烤了半上午,手贴上去都发烫。

    风从半卷的帘子灌进来,带着土腥味和路边晒蔫的草气,灌进车里,又热乎乎地从另一边钻出去,聊胜于无。

    韩沥靠着右侧车壁,一条腿盘着,一条腿伸开,外袍松垮垮地罩在身上,领口敞着,里面一件薄内衫。

    他闭着眼,呼吸又慢又长,像在打盹,又像在调息。

    焰灵姬靠在左侧,整个人几乎贴着车壁。

    她那身百越襦裙本就清凉,裙摆搭在大腿上,蛇纹从脚踝一路蜿蜒上去,被灌进来的风吹得时隐时现。

    可以说,两人这样坐着就是利用马车行进时的风让自己凉快点,但很显然,这点风对两人都不够。

    焰灵姬是第一个行动的。

    她在车厢角落里翻了一阵,起先只是无聊,拿手指东拨一下西拨一下,后来摸到一个细长的木匣,拉出来,掀了盖子。

    里头是十几根薄木条,用纸糊着,叠得整整齐齐。

    她拿起来,往两边一拉,没拉开。

    又换个方向,这回顺了,木条次第展开,成了一把不小的折扇。

    焰灵姬"咦"了一声,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给自己扇了几下。

    背上是车外的风,前面是扇子带起的风,两下一夹,她眉眼间那点不耐终于散了几分。

    不耐烦散了几分后,她就能对韩沥发表点意见了:"哟,看起来我们的居室令真的是年轻气盛,龙精虎猛啊!”

    她对此肆意地嘲弄道:“被这样折腾了一晚,脸上一点春意盎然都没有,完全跟昨天刚起来见你是一模一样了。"

    听到这句话韩沥一开始没睁眼,只是嘴角先动了动。

    但好在焰灵姬扑过来的风让自己清醒一些,于是他也可以回答了。

    "有没有可能……"他睁开一只眼,斜着看她,"我昨天就没被折腾过,被折腾的是别人也就是她呢?"

    "所以我才说你年轻,体力真好……"焰灵姬扇子一收,抵着下巴,笑吟吟地,"像头牲口。"

    "唔……"韩沥想了想,居然顺着接了,"牲口之说也许确有此理,但我还真没给人这种感受过。"

    他扭了扭脖子,目光从她脸上滑下去,又收回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得意:"没人能这么快得到我,明珠夫人做不到,你也暂时做不到——至于赵太后……哼哼——"

    韩沥那声哼哼拖得长,尾音里带蔑笑:"权力可以让我陪着她,但光靠权力就想这么容易得到我?先让她吃点苦头吧。"

    "你在得意什么?!"焰灵姬扇子往他那边一甩,纸面拍在车壁上,啪地一声,"你都答应给她侍寝了,还在我面前耀武扬威,逞什么威风!"

    "我看你呀——"她瞪着他,眼睛又亮又凶,"怎么面对你的大王吧!"

    "就这么老实面对呗。"韩沥重新靠回车壁,两手枕在脑后,"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一丝觉得需要事后反悔或者后悔的。"

    焰灵姬别过脸去,看着车帘外面倒退的树影,声音闷闷的:"是啊,你都爬上了太后的榻了,能后悔就有鬼了。"

    过了两息,她又转回来,下巴微抬:"我说,你昨晚应该很爽吧?"

    "爽什么啊?!"韩沥一下坐直了,"要不是她体寒,踏马两个人睡在一起热死了!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还要给她做早膳,爽个屁啊!"

    "你俩昨晚没燕好吗?!"越女出身的焰灵姬问得直接而不含蓄,眼都不眨,"她是上了年纪了,但成熟美艳,又是太后,这等人间艳事虽然折寿……但牡丹花下死,就不觉得享受吗?"

    "哼哼……"韩沥都被气笑了,笑完又叹了口气,"我每天雷打不动要子时练功,除了道家某些人,哪个正当贵族能捱到子时的?"

    焰灵姬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她是真没想到——太后都要人到榻上陪她了,这个人还在死守着他那点子时。

    "等我子时练完功了,她为了测试我是不是骗她,还傻呼呼地真捱到子时。"韩沥越说越无奈,手在膝盖上拍了拍,"等我上榻了,她再趴我身上又怎么样?能有兴致做的起来就见鬼了——而且身体都还没好,哪有什么真兴致——不一会儿就睡了,然后我也顺势就睡了。"

    "你……你这样亏了啊!"焰灵姬手里的扇子都忘了扇,"反正人们都知道了你陪太后侍寝,你……"

    她顿了顿,到底还是把话问了出来:"你俩真的没燕好过吗?不必顾及到我的——我又不在意这个。"

    "你要不要对我施展一次火魅术?"韩沥把脸往她那边一凑,指着自己的脑门。

    焰灵姬没动。

    她当然知道韩沥没撒谎——她辨得出。

    可正因为辨得出,她才更不解:"你都爬上人家的榻了,结果你还一点享受都没有——可在外界人家只会认为你俩有床榻关系了!"

    "她要的无非就是个床榻关系而已。"韩沥把身子缩回去,下巴抬高,语气里那点嬉笑收了个干净,"我给她了,但交不交出我自己——她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

    "你这样……"焰灵姬把扇子往膝上一拍,"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还是有龙阳之好啊?!"

    "我不是龙阳之好,但我是个男人——太后自己亲自测出来的。"韩沥咧开嘴,笑得露出一排牙。

    "那你不上是为了什么?!"焰灵姬就一个问题,问得又快又冲。

    "为了不对欲望低头!"韩沥应得斩钉截铁,可紧接着肩膀又塌下来,"另外我的生活里也不知道怎么应付这些——"

    "所以你是个雏儿?"焰灵姬忽然笑了,那笑里全是打趣,"需要有人给你开开荤?"

    "更像是打破限制后,我不知道个人情欲进入我的生活里会发生什么。"韩沥没理她的打趣,说得认真,"我本人还是不懂这些,但责任却是我熟悉的语言——而我感觉对此接受良好。"

    "唔……"焰灵姬眯起眼,身子往他这边倾了倾,声音低下去,又软又黏,"听起来你似乎在引诱我把你这枚果实给摘下来。"

    "我的欲望被我自己锁得很严实。"韩沥看她一眼,又把视线转回车帘外,"如果我这么轻而易举被人得到,那我岂不是败给了欲望——我不是个随便的人。"

    "哦吼吼,这下我就有点兴趣了。"焰灵姬笑起来,那笑声像羽毛,轻飘飘地往人耳朵里钻。

    那是一副猎食者的笑容。

    "焰灵姬,"韩沥伸手点了点她,"别想晚上夜袭我,事先说好。"

    "呵呵!我才不会做这么没品的事情呢!"焰灵姬一抬下巴,发丝从肩头滑下去,"我会让你乖乖主动打破的。"

    "那走着瞧,我们后面再看。"韩沥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车厢里安静了一小会儿。车轮碾过一块石头,车身猛地一晃,两人各自扶了一下车壁。

    "不过……"焰灵姬重新摇起扇子,"她都那么放不下你了……都还能放你离开,让你走?"

    "是她提前说好的,陪她一晚上,她给我自由。"韩沥随口道。

    "女人说话口是心非的多。"焰灵姬撇嘴,"昨天说过的话,今天可不一定兑现。"

    "你说的对。"韩沥也没否认,"我临走前,她确实有点想作妖反悔了。"

    "让她最终放你走……并不容易吧?"焰灵姬揶揄地看着他。

    "不容易。"韩沥点头,又补一句,"可也不难。"

    "唔……"焰灵姬来了兴致,扇子一停,等他说。

    ---

    时间拨回到今天早上。

    赵姬醒得不算早。

    她其实睡得很沉,沉到做了个梦。

    梦里她还是那个权倾天下的太后。

    甘泉宫里的灯还亮着,宫人跪了一地,帘子一层层地垂下来,外头的风一点也透不进来。

    可榻边陪着她的,不是嫪毐。

    又好像是嫪毐。

    那个人有嫪毐的殷勤,说起话来句句顺着她的心;可也有韩沥的眉眼,和那股子压不住的、从不哄人的硬气。

    两个影子叠在一起,成了个她叫不出名字的人。

    那人捧着她的脸,说,太后,您什么都不用做,有我在。

    她很开心。

    开心得想伸手去摸那人的脸。

    然后她看见了一张最不愿意看见的脸。

    政儿。

    隔着一层纱,冷冷地立在那儿,不说话,也不动,就那样看着她,像看一件已经蒙了灰的东西。

    "啊!"

    赵姬猛地睁开眼。

    入眼是暗红的帐顶。心口跳得厉害,她趴着,半边脸压在枕上,枕面冰凉。

    她的手指往旁边探,一点点摸过去——是空荡荡的席子,凉得扎手。

    她明明记得自己趴在一个人胸口上的。那人的心跳又稳又慢,一下一下,像很远的地方在敲梆子。

    可现在,那半边榻,凉得彻底。

    赵姬就那么趴着,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笑。

    凉的。

    原来昨晚是场梦。

    什么陪她,什么撑她,什么"你确实需要人陪着"——都是个胆子比天还大、跑得比兔子还快的登徒子。

    趁她睡着了,溜了。

    她心里那点刚热起来的东西,一点点冷下去。

    就在她要把脸重新埋进枕里的时候,一道声音从榻前传过来。

    "哎呀,太后,您竟然醒了,醒得可真早啊!"

    赵姬猛地抬头。

    韩沥就站在三步外,一身内衫,袖子挽到手肘,脸上带着点刚活动完的红润。

    他看着她,目光坦坦荡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赵姬撑起身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冷:"你昨天晚上在哪?!"

    "就在你榻边啊!"韩沥摊开手,一脸无辜,"你睡在臣身上,睡得可香甜了。"

    "胡说!"赵姬不信,声音拔高了些,"本宫一醒来,榻边冰凉无比!"

    "那有没有可能……"韩沥拖长了音,显得很无奈,"现在是巳时了,而臣一般习惯是卯时末,辰时初起床。"

    "你……你这才睡了三个时辰啊!"赵姬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你……起了去干什么?!"

    "起床后就借了身内侍的亵衣去晨练,晨练完就拿盆水给自己净身后,穿回了自己的衣服。"韩沥晃了晃手,说得轻巧。

    "但我……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感觉到。"赵姬又摸了摸那半边凉透的席子,语气将信将疑。

    "因为……您并不重。"韩沥把下巴低下来,看着她,"而且又是熟睡着,所以抬起睡着的您,对我而言并不困难。"

    赵姬沉默了一会儿,抬眼盯着他:"本宫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陪我侍寝了。"

    "噢,太后,且不论众所周知,所有人昨晚都看到了臣爬上了您的榻——虽然臣知道您会认为这是臣让他们这么说才作证的。"

    韩沥一口气把一句中式疑难句说下来,连个磕巴都不打。

    "另外,也请太后不要忘了臣昨晚跟您谈过的话题,关于您不认可,但臣是必做的善待下人,还有臣跟您说过的臣认可责任,不认可情欲,另外还有您跟臣谈过的关于嫪毐上床时的心跳问题……"

    他说到这儿,一条腿半跪到榻沿上,凑近了看她:"有印象了吗?"

    赵姬没说话。

    她其实想起来了。

    那些话,那些小动作,她一样一样都记起来了——包括自己最后抓他那一下。

    可她偏过脸去,嘴硬:"不,不记得了!"

    "那就亡羊补牢。"韩沥的嗓音压下来,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还记得我说过很疯狂吗?"

    赵姬转回头,一脸不屑:"你能有多——唔唔。"

    她没能把话说完。

    韩沥一把钳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不是浅尝辄止。

    是压上来的,带着点晨起后还未散尽的热气,又凶又准。

    赵姬先是一僵,随即抬手去推他,指尖抵在他胸口,拼命往外撑。

    她不能接受这样——至少不是这样。太被动了。

    过去嫪毐在榻上,从来都是她说了算,从来都是她把人按在那儿。

    可韩沥的唇舌不给她留一点空间的余裕。

    推不开。

    那点撑着他胸口的手劲,越来越小,越来越虚。

    她的脑子开始发昏,像被抽空了,什么都想不起来,只剩下一片嗡嗡的响。

    那声音从耳朵里钻进去,一直沉到后腰,沉得她手脚发软。

    就在她觉得自己要闷死过去的时候,韩沥松了手。

    新鲜空气猛地灌进来。

    赵姬大口喘着,胸口起伏得厉害,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襟。

    "你——"她抬手指他,指尖在颤,"你这是——"

    她对此感到又颤又怒。

    怒的是这混账差点让她背过气去。

    可那口气底下,又藏着股说不出的悸动。

    心跳快得厉害,一下一下撞着肋骨,撞得她耳根都热了。

    "我说了,我是危险的。"韩沥站直了身子,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冷淡淡的模样,"而且自此之后,我也不会有任何悸动了——因为我还是觉得责任二字更适合我。"

    "不可以!"赵姬脱口而出。

    话出了口,她才发觉自己根本说不出为什么不可以。

    "您的反对无效,太后。"韩沥抬起下巴,语气硬邦邦的,"一个禁忌的关系,臣已经给您了,这是证明臣会撑着您的最大实争——但现在,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臣需要开始做事了。"

    "只有做事和无争才能让臣活得更久,臣以前就说过了。"他淡漠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又平又淡。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我给你自由?!"赵姬的声音尖起来,又急又凉,"说白了,你就是在利用我!"

    "我只认识责任。"韩沥的脸色缓下来一些,"其他对我而言,我既不熟悉,也不知道更跨一步对我本心而言是个什么变化,我不敢赌。"

    "你陪我侍寝,你已经染上了这层关系!"赵姬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你觉得天下人会因为你没跟我燕好过就以为你有多清白吗?!"

    "太后,我不在意我被传出陪您侍寝的恶名,就像我已经不在乎当嫪毐第二了一样。"韩沥的神色没有一丝慌乱,甚至称得上坦然,"但我更喜欢枯坐在黑暗中,享受孤独的静谧——那更充实。"

    赵姬看着他,眼神里混着陌生和怪异。

    这简直是一个小怪物。

    一个喜欢黑暗、喜欢孤独、放着太后的榻不贪,偏要去守他那些虚无缥缈的"责任"的小怪物。

    "谁都无法给我比这更好的感觉。"韩沥接着说,声音低下去,"焰灵姬烧我烧得最狠——但距离她能走到我心里……还差一线。"

    他顿了一下,自己先摇摇头:"但这一线,也可能是天堑。"

    "本宫明白了。"赵姬淡下来,眼里的火慢慢熄了,只剩下一层说不清的东西,"难怪你跟政儿走得近。"

    "太后,既然您醒了。"韩沥不再接这个话,指了指正堂方向,"可以梳妆后,准备用早膳了,接下来我们可以谈谈我出外多久的问题。"

    "既然如此……"赵姬挥了挥手,"你是男子,你先出去,让宫女们过来。"

    她呼出一口气,声音轻下来:"我们待会慢慢谈。"

    韩沥拱了拱手,倒退着退出了寝殿。

    门合上了。

    赵姬还坐在榻上,半晌没动。

    她抬起手,指腹在唇上轻轻按了按,那里还留着一点被碾过的、微微发麻的触感。

    过了好一会儿,她脸上浮起一层决绝。

    她还真要试试,能不能把这臭小子给吃了。

    ---

    "最终定下来的时间是……"韩沥从回忆里抽出来,看着车帘外倒退的树,说道,"一个月有十四天的时间我会在泾阳县,当然算上来回路程,实际上我在泾阳待的时间是十天。"

    "等于是……"焰灵姬替他算了算,"一个月的前七天至八天你陪着她,当月中旬你去泾阳,然后当月最后的七八天你就是继续回来陪着她。"

    "没错。"韩沥点头。

    "她会答应?"焰灵姬明显不信,扇子都停了。

    "争取得很艰难。"韩沥只说了这么一句。

    实际上——

    "本宫不允!"

    赵姬把银箸往案上一拍,声音不大,却压得满殿服侍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最多三五天,你还要求十四天?!一个渠比本宫重要?!"

    此时已是正堂用早膳的时候。

    赵姬换了身衣裳,头发也重新绾过了,只是脸色还带着点没散尽的潮红。

    韩沥站在她身侧,亲自布菜。

    "太后当然重要。"韩沥一边往她碟里添了片炙肉,一边拐弯抹角地说,"但渠也对大秦重要啊。"

    "而且这个渠又不是非你不可!"赵姬调起不多的心力来驳他,"此渠的修筑是从政儿一登位的时候就有的,修到现在——早修的差不多了!你去做甚?!"

    "第一,臣是去学东西的。"韩沥很细心地拿巾帕给赵姬擦了擦嘴角,声音不紧不慢,"第二,太后,您别忘了,您作为太后还是有事要做的啊?"

    "能有什么事?!"赵姬凄凉地笑了一声,"辅政权交给了政儿,我还有什么事可以做的——要真有事做……"

    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韩沥的胸口,一字一顿:"我要你天天陪着我,陪到我厌为止!"

    "太后。"韩沥握住她那根手指,放下来,语气软中带硬,"别忘了墨菊号现在还是归您管噢。"

    "胡扯!"赵姬抽回手,"墨菊号不是已经交给了政儿的两位夫人管去了吗?跟本宫何干?"

    这话不假。

    在嫪毐之乱平定的当月,在赵姬被迁往萯阳宫之前,她就和华阳太后一起主持了嬴政的新婚仪式——楚国公主芈氏华和齐国公主田氏离秋,正式成了秦王的夫人。

    而那时,除了秦王和吕不韦等少数人,还没人知道韩沥在哪,因为他没参加婚礼。

    咸阳甚至一度传出韩沥已经失势被处理的消息。

    直到赵姬被秦王下令迁往萯阳宫,秦国上下才赫然发现,韩沥竟然早早地就待在了那里。

    "虽然芈氏和田氏已经是大王夫人了,墨菊号大部分情况已经交给两位夫人管理——"韩沥提醒她,"但墨菊号的主人还是您,您依旧拥有看账本、提意见和人事处理的权利。"

    赵姬眨了眨眼,眼里亮起一点点光。

    "臣本人不负责庶务。"韩沥接着说,"但从墨菊号拿账本的副本,以监督两位夫人在做事时有没有……办事不利的情况,还是要去做的。"

    "可……"赵姬动心了,却还端着,又有点露怯,"可本宫不通这些账本和庶务这种事情啊。"

    "不通账本和庶务,其实并不代表不能当总裁。"韩沥不以为意,"只需要有专门熟悉这些事务的人才愿意为太后服务,给出中肯的意见,太后觉得有道理,就应承就是了。"

    "你知不知道……"赵姬叹了口气,"你现在说的就是本宫跟嫪毐的处事关系。"

    "这套关系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韩沥给她添了半盏浆,"主要是嫪毐想得太多所致,想得多自然就要的多。"

    "你倒是想得少。"赵姬看着他,语气了然,"所以我可以交给你?"

    韩沥还是摇头。

    "不,太后。"他说得干脆,"臣基本上不干这方面庶务,而且女人产业向来只有女人才能管得好——有人是可以帮到您的。"

    "谁?!"赵姬半信半疑。

    不是韩沥,她总觉得不踏实。

    "白芊红。"韩沥言简意赅。

    "她还没死?!"赵姬惊了。

    "嫪毐容易死,她都不一定容易死。"韩沥答得笃定。

    "她背叛了嫪毐?"赵姬还是过不去这道坎,心里有洁癖。

    "嫪毐被擒时,她并没有提供帮助,已经被派出去了。"韩沥替白芊红分辩了一句。

    "她投奔了你?"赵姬的眼神变得惊疑起来。

    "借着我做阶梯,好服务秦王罢了。"韩沥还是那副随意的样子。

    "如果连她都入你麾下……"赵姬幽幽地看着他,"那说你是嫪毐第二,还真是恰如其分了。"

    "所以臣努力不向他靠拢。"韩沥把这句话咬得很重。

    赵姬不说话了。

    殿里静了一会儿,只有外头的蝉鸣一浪一浪地传进来。

    "十四天……还是太多了。"她终于又开口,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但这一回,她没再作妖。

    "先试试这个月嘛。"韩沥弯下腰,把声音放到她耳边,"要不行,臣下个月再缩短些。"

    赵姬撇了撇嘴,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先试试吧。"

    ---

    马车还在官道上走。

    风从半卷的帘子里灌进来,吹得焰灵姬鬓边的碎发一飘一飘。

    她听完了,手里的折扇又摇起来,扇面上那点纸香在车厢里散开,混着外头青草和尘土的气味。

    "所以,她真放你走了。"焰灵姬的声音里听不出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

    "放是放了。"韩沥把腿换了个姿势,"不过临走前那一眼,我总觉着她肚子里还憋着坏水。"

    "那不是正好。"焰灵姬把扇子一收,抵在下巴上,斜睨着他,"反正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坏水对坏水,就看谁先淹了谁。"

    韩沥没接话,只笑了一声。

    车轮滚滚,官道两旁的树影从车厢壁上滑过去,一道接一道,像日子一样,不紧不慢,又停不下来。

    前面就是咸阳了——韩沥打算先歇一晚,明天再去泾阳。

    http://www.fendouzaidaming.com/yt133273/50888011.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fendouzaidaming.com。奋斗在大明手机版阅读网址:www.fendouzaidamin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