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供销社五千元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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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刺骨的井水从洋铁桶里哗啦倒出，砸在木盆里溅起碎冰渣。
知青点的后院背风处，赵美兰蹲在青石板前，双手机械地搓洗着粗布衣裳。
冻得通红发紫的指关节隐隐作痛，但远不及心口那股撕裂般的剧痛来得猛烈。
想到父母寄来的绝情信，想到自己被当成给弟弟换前途的筹码，泪水如断线珍珠般砸进冰水里。
那种被至亲弃之如敝履的窒息与苦涩，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彻底压垮。
“美兰，天都黑透了，快进屋暖和暖和，别把手冻坏了。”
同屋的女知青杜静端着煤油灯挑帘出来，轻声招呼道。
美兰迅速抬手揩去脸上的水渍与泪痕，勉强挤出一丝平静的应声：
“杜静，你们先歇着，还有两件衣裳漂清就好，俺待会儿就回。”
等杜静熄灯合上屋门，院子里重新陷入一片漆黑寂静。
美兰再也压制不住胸腔里翻江倒海的凄凉，放下衣盆，捂着嘴跌跌撞撞奔出了知青点。
她深一脚浅一脚跑向村外荒僻无人的背风雪洼，瘫软在枯草丛里，失声痛哭起来。
刚才从董家走出来的陆青山，凭借过人感知察觉到了异常，早已踏雪寻迹跟了过来。
风雪呜咽中，青山大步走上前，脱下宽大厚实的羊皮大氅，轻轻裹住姑娘颤抖削瘦的身躯。
“这么冷的天，一个人跑这儿哭成泪人，也不怕冻坏了身子。”
耳畔传来男人沉稳温厚的嗓音，美兰娇躯一震，猛地抬起泪眼朦胧的苍白小脸。
青山半蹲下身，粗糙温热的大手轻轻拭去她腮边冰冷的泪珠。
看着眼前伟岸挺拔的身影，美兰紧绷的神经彻底崩溃，一头扑进青山滚烫结实的怀里。
她把脸贴在青山的中山装胸口，泣不成声地哭诉起父母的冷酷行径：
“青山……我没有家了……他们要给小弟换招工名额，逼我在村里嫁给光棍换彩礼……”
“他们甚至背着我把户籍准迁证明都办妥寄来了，这是要把我一辈子生生扔在山沟里啊……”
美兰抽噎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甲死死抓着青山的衣襟，满是无助与绝望。
青山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眼神里透出一抹霸道坚决的沉冷：
“哭啥！他们不要你，是他们瞎了眼！天塌不下来，有俺在呢！”
青山低下头，看着怀里楚楚可怜的姑娘，语气斩钉截铁：
“明儿个把那张准迁证明给俺，俺在县局有门路，直接把你的户口落在俺的名下！”
“往后你就是俺陆家堂堂正正护着的人，谁也别想逼你，谁也动不了你一根手指头！”
听到这句好似定海神针般的承诺，美兰心头所有的惶恐绝望立时消散融化。
原本无依无靠的飘零浮萍，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参天大树。
美兰仰起俏脸，美眸里满是动情与释怀，主动环住青山的脖颈迎了上去。
背风雪洼的枯草堆上，羊皮大氅隔绝了刺骨严寒，两颗心在风雪夜色中紧紧相拥结合。
经此一夜的救赎与托付，美兰对青山的情感信赖直线上升，深厚浓郁到了极点。
翌日清晨，东方泛起鱼肚白，炊烟在冰冷的晨雾中冉冉升起。
陆青山换好整洁挺拔的深绿制服，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准备返城去治安局当差。
何婷婷趁着彩英在后厨忙着拾掇早饭，快步走到院门外，将一封信塞进青山兜里。
信封上写着江南水乡的地址，字迹娟秀工整。
“青山，这是给家里寄的平安信，你到城里邮电局顺手帮我投了。”
婷婷凑近轻声叮嘱，眉宇间带着体贴：“别让彩英姐瞧见，免得惹她想起伤心往事。”
青山会心一笑，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婷婷秀挺的琼鼻：“放心吧，俺办事有数。”
辞别家人，青山跨上自行车，车轮碾碎结霜的雪泥，飞驰在县乡公路上。
上午八点半，陆青山推车走进县公安局大院，迈步上楼进了治安股大办公室。
刚推开房门，一股呛人的旱烟与莫合烟味迎面扑来，屋里蓝雾缭绕、气氛沉闷压抑。
周铁军铁青着黑脸坐在长桌前，面前的白铁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屁股。
干警大刘和孙永和也是满脸倦容，分明熬了通宵。
“青山同志来了。”内勤韩楠枝轻声打了个招呼，递过来一杯热茶与一份现场勘查笔录。
青山拉开长凳坐下，敏锐问道：“周队长，大伙这脸色，出大案子了？”
大刘揉了揉通红的眼眶，重重叹了口气，向众人通报起案情：
“出捅破天的大案了！昨儿个后半夜，县供销社二楼财务室的生铁保险柜被人用铁钎撬了！”
“里头装着全县各公社刚交上来的五千多块钱春耕化肥专款，被卷得一分不剩！”
“五千多块钱现钞啊！县委领导拍了桌子，限期破案，可现场连个有用的指纹都没提取到！”
五千块在这个年代不啻于天文数字，涉案金额之大足以判处极刑枪决。
坐在一旁整理材料的政工干事许浪转了转眼珠，阴阳怪气地插话道：
“咱们青山同志可是刚立了一等功的神探，眼神比鹰还毒。”
“周股长，既然现场没线索，不如让青山同志去现场走一圈，说不定扫一眼就能把案子破了呢。”
许浪这话明褒暗贬，分明是想把这桩毫无头绪的烫手山芋推给新人当替罪羊。
周铁军猛吸了一口烟，站起身沉声道：“去现场看是一定的！青山，你收拾一下跟我同去！”
青山合上手里的初勘笔录，目光平静地看向众人，忽然开口：
“周队长，依俺看，这桩案子绝不是外来流窜毛贼干的，作案人对供销社底细摸得极准。”
许浪闻言冷笑一声，出言质疑：“你连现场都没看，凭空就断定不是外贼？贼人偷钱哪还分本地外地！”
陆青山神色从容，将卷宗往桌上一按，不疾不徐地反驳道：
“供销社财务室平时只留几十块零钱，偏偏昨夜存了全县五千多元化肥巨款！”
“更巧的是，主管财务的老会计昨天傍晚刚突发急性阑尾炎送进医院，钥匙由出纳临时保管。”
“贼人早不偷晚不偷，偏挑这唯一的空档动手，且直奔二楼撬柜，连一楼货架上的高档烟酒看都不看一眼！”
“如果不是熟人作案或内部泄密，贼人未卜先知不成？！”
一番话有理有据、切中要害，许浪当场被驳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
周铁军眼神猛地一亮，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说得在理！走，去现场摸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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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兰再也压制不住胸腔里翻江倒海的凄凉，放下衣盆，捂着嘴跌跌撞撞奔出了知青点。
她深一脚浅一脚跑向村外荒僻无人的背风雪洼，瘫软在枯草丛里，失声痛哭起来。
刚才从董家走出来的陆青山，凭借过人感知察觉到了异常，早已踏雪寻迹跟了过来。
风雪呜咽中，青山大步走上前，脱下宽大厚实的羊皮大氅，轻轻裹住姑娘颤抖削瘦的身躯。
“这么冷的天，一个人跑这儿哭成泪人，也不怕冻坏了身子。”
耳畔传来男人沉稳温厚的嗓音，美兰娇躯一震，猛地抬起泪眼朦胧的苍白小脸。
青山半蹲下身，粗糙温热的大手轻轻拭去她腮边冰冷的泪珠。
看着眼前伟岸挺拔的身影，美兰紧绷的神经彻底崩溃，一头扑进青山滚烫结实的怀里。
她把脸贴在青山的中山装胸口，泣不成声地哭诉起父母的冷酷行径：
“青山……我没有家了……他们要给小弟换招工名额，逼我在村里嫁给光棍换彩礼……”
“他们甚至背着我把户籍准迁证明都办妥寄来了，这是要把我一辈子生生扔在山沟里啊……”
美兰抽噎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甲死死抓着青山的衣襟，满是无助与绝望。
青山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眼神里透出一抹霸道坚决的沉冷：
“哭啥！他们不要你，是他们瞎了眼！天塌不下来，有俺在呢！”
青山低下头，看着怀里楚楚可怜的姑娘，语气斩钉截铁：
“明儿个把那张准迁证明给俺，俺在县局有门路，直接把你的户口落在俺的名下！”
“往后你就是俺陆家堂堂正正护着的人，谁也别想逼你，谁也动不了你一根手指头！”
听到这句好似定海神针般的承诺，美兰心头所有的惶恐绝望立时消散融化。
原本无依无靠的飘零浮萍，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参天大树。
美兰仰起俏脸，美眸里满是动情与释怀，主动环住青山的脖颈迎了上去。
背风雪洼的枯草堆上，羊皮大氅隔绝了刺骨严寒，两颗心在风雪夜色中紧紧相拥结合。
经此一夜的救赎与托付，美兰对青山的情感信赖直线上升，深厚浓郁到了极点。
翌日清晨，东方泛起鱼肚白，炊烟在冰冷的晨雾中冉冉升起。
陆青山换好整洁挺拔的深绿制服，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准备返城去治安局当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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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同志来了。”内勤韩楠枝轻声打了个招呼，递过来一杯热茶与一份现场勘查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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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块在这个年代不啻于天文数字，涉案金额之大足以判处极刑枪决。
坐在一旁整理材料的政工干事许浪转了转眼珠，阴阳怪气地插话道：
“咱们青山同志可是刚立了一等功的神探，眼神比鹰还毒。”
“周股长，既然现场没线索，不如让青山同志去现场走一圈，说不定扫一眼就能把案子破了呢。”
许浪这话明褒暗贬，分明是想把这桩毫无头绪的烫手山芋推给新人当替罪羊。
周铁军猛吸了一口烟，站起身沉声道：“去现场看是一定的！青山，你收拾一下跟我同去！”
青山合上手里的初勘笔录，目光平静地看向众人，忽然开口：
“周队长，依俺看，这桩案子绝不是外来流窜毛贼干的，作案人对供销社底细摸得极准。”
许浪闻言冷笑一声，出言质疑：“你连现场都没看，凭空就断定不是外贼？贼人偷钱哪还分本地外地！”
陆青山神色从容，将卷宗往桌上一按，不疾不徐地反驳道：
“供销社财务室平时只留几十块零钱，偏偏昨夜存了全县五千多元化肥巨款！”
“更巧的是，主管财务的老会计昨天傍晚刚突发急性阑尾炎送进医院，钥匙由出纳临时保管。”
“贼人早不偷晚不偷，偏挑这唯一的空档动手，且直奔二楼撬柜，连一楼货架上的高档烟酒看都不看一眼！”
“如果不是熟人作案或内部泄密，贼人未卜先知不成？！”
一番话有理有据、切中要害，许浪当场被驳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
周铁军眼神猛地一亮，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说得在理！走，去现场摸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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