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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 角逐(二合一)

    三十个昼夜交替,达伦玛尤唤醒了珐穆。

    地脉节点微微颤动,黑提丰从竖井里爬了出来。他昂起那颗硕大狰狞的头颅,浑身上下的鳞片互相扣合,随着身躯摆动而摩擦作响。

    青铜堡地底的地脉节点,比起刚刚成长起来的寂静湖要浓郁得多。更何况,青铜堡里没有领主级提丰。自从泰莎回归大地之后,便没有提丰能消耗这里的地脉能量,这让珐穆的这场酣眠尤为美好。体内的青铜炉心饱饮地脉,整个身体都变得懒散,浸泡在地脉能量中不愿醒来。

    达伦玛尤在竖井边等待着珐穆。他微微低头,盘踞在角落,鳞片被阴影覆盖。但随着珐穆的身体离开竖井,这片黑暗空间里便明亮起来。大祭司感到疑惑,于是抬头看去。黑提丰两侧的鳞片在发光,就像黑暗中飘动的两道金色光带。

    “伦德缇尔在上!”大祭司喃喃低语,“神谕鳞?”

    青铜炉心在体内运转。此刻这枚炉心内部储存着充沛的青铜能量,甚至到了溢出的程度,于是这些溢出的力量随着能量回路覆盖在剑鳞上,剑鳞便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达伦玛是一个不喜欢寂静的领主,他更厌恶安静的环境。珐穆介绍得相当保守。

    那是一片巨大的淡水湖,湖水中伫立着许多高耸石柱。那些石柱从岩层深处刺出,高度突破了湖面,形成石笋湖特别的奇观。

    “有一道阴影条令。”珐穆说。

    “达伦玛大人,您是一个厌恶寂静的家伙,大战之前总是会休息一阵,在灰界外也说过,战争结束要待在巢穴里睡下好几年。现在突然出现,来比武大会是为了找我吧?”珐穆说,“发生了什么事?”

    “你真相信你的巢穴里没有他的耳目了。”达伦玛坦白,“的确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但那里的震动会被所有米娅捕捉到。”

    “阴影条令送到了你这里,你直接告诉他不就好了?”达伦玛十分不解,“血冠小公察觉到来自男王神庙的异动。在这个普通的时间点,他觉得男王神庙的异动与青铜堡的继承权有关,这里会出事,让他暂时别离开马拉河。”

    清晨光线昏暗,一众提丰的注意力都在比武大会的角逐者身上。

    “现在,您该去阳光下见证大地之子们的勇猛了……星芮可是期待了很长时间呢。”

    嘈杂湖展开比武大会,规模会比这还要庞大,说不定还会有七古血的使者前来观赏。

    “我的大人。”黑提丰尤很快收敛起自己呆滞的模样。

    达伦玛打量着四周:“这就是你的‘闭嘴’能力?”

    那种正常响动往往只会持续一段很短的时间,随后沉寂,接着,在某个时刻突兀地响起。影响范围很大,除非是受邀前往男王神庙的提丰,否则在这片湖域之外无法感受到这种波动。

    此刻的湖面出现了一丝波澜,响动声在此凝聚。

    卡珊德拉盘踞在其中一根巨大石柱下,身上是缓缓流动的水流,层层叠叠的浪花拍击着你的鳞片。只是当大家还想看寂静的时候,这位边境之王风头一转,带着这群洗礼提丰攻入了灰界。

    青铜堡边,河岸边,百余头提丰盘踞着。来自远方的领主、臣子,还有游鳞,他们观赏着这次厮杀,从清晨直至黄昏,再从白夜中等待黎明,河流深处的震动声越来越平静。

    清晨时分,天边亮起一面灰白浮光,云层在天际滚动,酝酿着一场小雨。

    “他在看什么?”

    “你用青铜能量覆盖了那些普通的鳞片,让那些鳞片具有与青铜重锋类似的坚固与锋利性质。在绞杀猎物的过程中,能直接撕裂被绞杀者的身体。即便是死日铠之王,被缠绕住的话,鳞甲薄弱处也会被切开。”

    似乎又能理解为什么提丰领主们不愿出门了。

    “剑鳞?”大祭司疑惑地看着那些发光的部位。

    没有提丰注意到珐穆来了。

    “在封闭领地的那段时间里,我反复做着整理纪文的工作,现在又少出了许多纪文泥板可供阅读。”

    “凭您占领灰界与进攻红土的功绩……睡上100年都不能,但领主还是需要足够了解自己领地内的变化。完全依靠祭司的话,就像蜕皮时隔着蛇蜕去看那个世界,总是灰蒙蒙的,看不真切。”

    震动声响起,却宛若嘶哑的哀鸣。一阵一阵的涟漪随之荡开,湖水之中,灰白色的脊背破开水面,在昏暗晨光上,依稀可见覆盖在那灰白鳞片下的白色斑纹。

    “大祭司?”珐穆呼喊发呆的牟会军尤。

    “你应该待在青铜堡这边的位置,你的米娅都在这儿!”达伦玛下意识说。

    只是沿着水流离开了男王神庙,前往这片晨光逐渐亮起的地方。对于刚刚苏醒的珐穆,那诱惑力无疑是巨大的。

    “赤眸封臣,我知道你,据说你是青铜血脉与红提丰的前代。这眼角的鳞片是血冠对你的祝福,保护你在战争中不受伤害。但这个祝福又需要敌人的鲜血去浸润,你杀死的敌人越多,这些红色鳞片就越鲜活。”达伦玛对身旁的牟会说。

    紫鳞宰下意识在石柱下收紧肌肉。来自猎食者特别的威胁从湖底传来,卡珊德拉抬起头看去,那浪花之中出现了一双亮如晨星的眼睛,以及随着地脉能量流动而在鳞片上亮起的地脉能量。

    一个来自血冠小公的消息,让达伦玛转告给珐穆。只是从昨夜开始,异动开始越发明显了。

    珐穆的脑袋贴地,爬动着。这大概就是吃饱睡饱的感觉,他以惊人的意志力才从舒适的地脉节点中挣脱出来。鳞片舒展,肌肉隆起,何等充沛的力量。

    而在湖水之中,那头灰白色的庞然大物缓缓游动,水流因你的活动产生了漩涡。

    “达伦玛都睡醒了?”珐穆以为那家伙离开寂静湖之前会睡得昏天地暗,至少会迎来一个漫长的休眠期。只是因为现在寂静湖的地脉还太年轻,无法让珐穆体会到那种酣眠的感觉。

    在用力过猛的时候,细密的倒钩锯齿会直接卡在对方的鳞片外。蛇类终究是撕咬的行家,你们以巨大的身躯撞击对手,又在撞击完成的瞬间缠绕下去,试图拧断对方的骨头。

    “我也十分愿意为您效劳。”大祭司回答,“现在也许您该去欣赏一下比武大会了,比武的战士们需要领主赐予他们荣耀。”

    两头庞然大物在水中互相撕扯纠缠,伴随着一阵一阵嗡鸣震动,水花四溅。

    珐穆释放了震域,笼罩了他与达伦玛的一大块范围。震域之中的震动会产生一个同样方向的力,让声音无法传播出去。

    “对于您的这种使用方法,我也许能提供一些帮助。请给我一些时间,我需要去阅读关于古代青铜领主的一些纪文……如果在继承仪式开始之前,您有一些多余的时间,可以暂留青铜堡。当初整理给您的泥板还不是青铜堡的全部。”

    来自男王神庙深处的响动持续了数日。在那期间,紫鳞宰卡珊德拉一直等候在神庙之外。

    达伦玛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之,你还是多留意一下吧,这一代血冠小公的直觉确实很敏锐。”

    实际在绞杀过程中,特化剑鳞一旦合拢,足以将一头死日铠之王斩首。

    “行界必须一年一次吗?”

    “现在可以说了。”

    一个昼夜的纠缠,清晨时分。

    珐穆悄然退入了那寂静的场景中。

    “荆棘领主是目前已知寿命最长的顶天立地者,而且还是一头纯血大地之子。在继承领主的这段时间得到了七次发育的机会,体型迎来暴涨,也是目前已知体型最大的顶天立地者。”

    牟会军尤说完,带着珐穆离开竖井。在翡翠裙入侵之后,这一代血冠甚至比阴影祭司更早察觉到了来自深渊的威胁。

    “那是一场难得一见的比武大会。有几头游鳞在您沉睡期间远道而来,还有来自沉默河的领主达伦玛,玛瑙河也派遣了几位优秀的米娅来到这里。你们都将作为下一任青铜领主诞生的见证者。”

    少恩之海深处,男王神庙。那种预知判断,很难用直觉去解释。

    那是青铜米娅封臣与白铜家族精英血裔的厮杀,鳞片与血肉被倒钩齿撕扯,鲜血流出迅速被河水卷走。

    “原来你是这样称呼的吗?”珐穆说。

    “那是剑鳞,不是您理解的婚鳞或者神谕鳞。”珐穆对我解释。即便是祭司长与有光者,珐穆都没有解释这一误会,但黑提丰尤对青铜血脉有特殊的意义。剑鳞是对青铜能量的一种灵活运用,说不定在这位博学聪慧的大祭司身上又能得到什么启发。

    “乐意至极。”珐穆连忙回答。

    黑提丰尤对此感到疑惑:“领主级提丰的自然休眠时间通常是会超过1年。休眠开始前,领主需要进行行界,去界定领地。之后无论是保持活跃状态,还是重新返回巢穴中休眠都无所谓,但一年一次的行界是必须的。这同样还是母沼中的幼崽了解外界的机会。”

    新的纪文泥板是吸引我的一部分原因,那还代表我能在青铜堡的地脉里睡下几觉。

    “不过若是对于不知情的阴影祭司或者领主提丰,这些发光的剑鳞的确与神谕鳞没有区别。”黑提丰尤环绕在珐穆的身边。

    “八十个昼夜交替角逐出了八位胜者,白铜血脉两位,青铜米娅七位。其中有三头19米级的精英米娅:白铜家族的吉赛尔,她的体型是最大的;然后是青铜米娅中的佼佼者,赤眸牟会;最后一位是星芮……他是其中最年轻的19米级提丰。”

    黑提丰尤下意识往回缩了一点:“那是……青铜特权?那是怎么做到的?”

    珐穆看了一眼牟会军的背上,没有阴影留过的痕迹。

    恰巧青铜堡的比武大会吸引来了许多提丰,达伦玛的到来也显得毫不突兀。她从沉默河追随牟会赶来,除了观赏比武大会之外,还肩负着一个家族使命。同时,一巨子是侍奉男王的一头古老提丰。它们不结合、不繁衍,舍弃领地与血脉,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男王,侍立于男王身侧,直至生命尽头。

    达伦玛正想与一旁的米娅分享自己的心得,扭头一看,他的身边是那头巨大的牟会军。那着实让他吓了一跳,让达伦玛想起了珐穆同时让誓言岛的洗礼提丰全部闭嘴的场景。那家伙的体型分明长得如此巨大,却偏偏是悄无声息的猎手。

    珐穆肌肉收紧。一瞬间,十几柄剑鳞从刃槽中弹出,其中包括一柄骇人的特化剑鳞,在黑暗中简直如一柄散发着金色光泽的巨刃。

    “您的休眠往往会持续十年乃至数十年不等……您还很年轻,没有到需要依靠长时间休眠延长寿命的程度。”

    “血冠小公难道掌握了阴影预言吗?”珐穆问。

    那头巨兽全程一言不发。

    “嗡!”

    “没什么不行的吗?”珐穆一边说着,一边瞥了一眼沉默河米娅。那位米娅自觉地退到另一边了。

    大祭司若有所悟:“因为难以共鸣地脉,历代青铜之主都难以在红神土地上施加青铜特权。您的这种运用方法,就像将青铜特权背负在自己身上,在一定程度上就能避免地脉对青铜特权的影响了……您果然天赋异禀,居然能探索出这种开创用法。”

    沉默片刻,黑提丰尤问:“您的休眠习惯是来自荆棘领主迦娑罗吧?”

    阳光洒下,马拉河清澈的河水之中。

    一巨子,象征守护提丰秘密的一道关口。

    “真是一个方便的技巧……要是百猎血脉知道了该眼馋了。”牟会军趁着那个功夫,果断切入正题,“一道少恩之海的阴影条令送到了你这里,来自血冠小公,让你将那一个消息交给边境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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