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把人给我拦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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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萍在巷子里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往外走。
李涯临走前让她回家，可她实在放心不下翠萍。刚才姐姐被那个陌生男人引走，后来货栈又出了那么大的事，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脱身。
出了巷口，秋萍拦了一辆黄包车，翠萍刚要出门就碰到了秋萍，她先愣了一下，随后一把将人拉了进去。
“你可算回来了！我找了你半天，刚才到底出了啥事？秀琴和楠楠呢？”
“姐，你没事就好。”秋萍反手握住她，“那个男人后来把你带去哪儿了？有没有人跟着你？”
“我跟着他走了两条街，就瞅着不对劲。后头还有人盯梢，我绕了几圈才甩开。”翠萍说着，忽然看见妹妹袖口上的血迹，脸色一下变了，“你受伤了？”
“手上划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啥叫没大事？进来！”
翠萍把她拉进屋，找来药箱。秋萍坐在桌边，任由姐姐拆开手上已经脏了的布条，将货栈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李涯也在？”
“嗯，宋容章还把葛叔的事情查出来了，当年收留我的那户人家也找到了。”
“那不就全露馅了吗？”翠萍把手里的棉花扔进盘子，起身便去拿外套。
“这里不能再待了，你今晚哪儿都别去，我去找你姐夫让他赶紧想办法送你出天津。”
“姐，现在恐怕没那么容易。”
“那也得想办法！”翠萍回过头，眼睛都急红了，“李涯今晚没抓你，谁能保准他明天也不抓？他是天津站行动队长，不是寻常人家的男人，你跟他过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他是什么脾气？”
“姐，我知道。”
余则成一进门就发现气氛不对，听翠萍把事情说完脸色也变了。
“李涯已经知道你跟葛云峰有关系，还亲眼看见你护送郭家母女？”
“是。”
余则成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才拉开椅子坐下。
“这下麻烦了。”
翠萍急得拍桌子，“你还坐得住？赶紧给三民捎信，让他想办法把秋萍弄出去！”
“你以为我不想？”余则成抬头看她，“你先别嚷，让我想想。”
“先不能动。”余则成沉默了一阵，“我得让三民重新找条路。现在送人出城的那几处地方都在查，秋萍又刚刚暴露了身份，她一动宋容章的人就会跟着动。”
余则成把窗帘放下，回到桌边坐下半天没有说话。
翠萍等得着急，忍不住催他：“你倒是拿个主意啊！现在李涯啥都知道了，秋萍还咋回去？你赶紧去找三民，今晚就把秋萍送走，实在不行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也成。”
“往哪儿躲？”余则成问她，“青石岭的人证都找到了，宋容章今晚又花这么大工夫设局，你觉得他会不防着秋萍逃走？”
“那也不能坐着等死啊！”
“我什么时候说要等死了？”余则成压低声音，“刚才街口那辆黄包车，你看见没有？我进门的时候它就在那儿，现在还没走，秋萍刚出事就急着离开天津，城门那边只要认出她，连带着我们也跑不掉。”
翠萍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他想了一阵，才对秋萍说道：“你今晚还是先回去。”
翠萍猛地转头：“余则成！”
“你先听我说。”余则成看着她，“李涯既然放秋萍回家，至少说明他现在还没打算把人交出去，宋容章今晚特意让李涯亲眼看见这些事，恐怕就是想逼他亲手抓人。”
“他现在没抓人，不代表以后也不会抓。”
“我知道，所以咱们才得抓紧。”余则成说，“我现在就去联系三民，让他重新安排撤离的地方，现在冒冒失失把秋萍藏起来，万一让宋容章顺藤摸瓜，咱们连第二次机会都没有。”
翠萍气得眼眶通红，偏偏又知道他说得在理。
“李涯要真打定主意抓人，秋萍这会儿就是在天津站了，他既然让秋萍回家，眼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我们得趁着这个空档，把后续的撤离安排好。”
“姐，咱们听姐夫的，我先回去。”
另一边的宋容章心情还不错，点了一根烟。
“督察，我看李涯今天那个脸色，怕是真被气狠了。”
“老婆瞒着自己替共党办事，这要换成你，脸色能好看到哪里去？”宋容章吐了口烟，想起李涯方才的神情，嘴角不由得带上了点笑意。
陈干事又回头问：“您刚才怎么不把秋萍一起带走？咱们真把人带走了，他总不能当场跟咱们动手吧？”
宋容章斜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李涯是什么脾气，你还没领教够？”宋容章将烟灰弹进缸里，“你敢当着李涯的面动他太太？”
“那也不能就这么放了呀。”陈干事道，“咱们费了这么大工夫才查到她，万一今晚人跑了，回头再想抓可就难了。”
“谁说放了？”宋容章有些不耐烦，“我让你留的人呢？”
“已经安排好了。”
“可他要是真把秋萍放跑了呢？”
“那就更有意思了，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他这个行动队长还怎么跟吴敬中交代。”
宋容章说完，将抽剩下的烟按进烟灰缸里。
他今天心情确实不错。周启明那边查不动，南京又接连发电报追责，憋了这么多天，总算在秋萍身上找回一点场面。
汽车驶过一处街口，前面的司机忽然松了油门，紧接着踩住刹车。
宋容章原本正闭目养神，身子往前一晃，睁开眼便皱起眉。
“怎么回事？”
司机回头道：“督察，前面一辆卡车横在路上，过不去了。”
陈干事摇下车窗，探头看了一眼。那辆卡车占了大半条路，车边站着几个男人，其中一个蹲在前轮旁手上拿着工具，另外两个正跟司机争执。
“这他娘的什么地方不能修车，非堵这儿！”陈干事骂了一句，伸手便要开车门，“我下去叫他们让开。”
“先别动。”
宋容章没有解释，只将车窗放下来一些，朝外面看了看。
“让司机往后倒一点。”
司机刚挂上倒挡，后方忽然传来汽车喇叭声，后头又来了一辆车，连带着押着郭家母女的车也被夹在中间，根本没地方挪。
“督察，后面也堵上了。”
宋容章脸色沉了下来。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前面的车里的人下车了，离着几步远便停下，抬手敲了敲车窗。
“宋督察劳驾，下车说两句话。”
宋容章推开车门，冷着脸下了车，“你们是什么人？”
男人没有回答，只朝后面那辆车看了一眼。
“女人和孩子交出来，咱们就各走各的，别的事我们不管。”
陈干事已经摸出了枪，可他往周围一看，又没敢轻举妄动。
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几个方向都有人守着。南京督察组今晚加上司机一共没几个人，真动起手来吃亏的未必是对方。
宋容章压着火气问：“谁让你们来的？”
那男人笑了笑。
“这个就没必要问了，宋督察也是见过世面的，咱们犯不着为两个女人孩子弄得满城风雨。”
宋容章气得脸色铁青，他最恨别人拿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偏偏今晚又不好发作。
况且对方人多，真拼起来，连他自己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宋督察，您考虑好了没有？”领头的男人又问了一句。
宋容章冷冷看着他：“你们倒是会挑时候，先让你的人把枪放低些，那孩子还在车上，真擦枪走火，谁也别想好过。”
对方没有接他的话朝后面打了个手势，原先围在车旁的几个人往后退了些，枪却没收起来。
“去，把后车的门打开。”他终于吩咐陈干事，“让她们下来。”
秀琴抱着楠楠缩在后座上，外面刚才那些争执她听得断断续续，只知道又来了另一拨持枪的人。车门一开，她不但没动反而把孩子抱得更紧了。
“下车！”旁边的看守催了一句。
秀琴抱着楠楠下了车，因为坐得太久，脚刚沾地便踉跄了一下。旁边的人想扶，她却避开了，只将女儿往怀里托了托。
“我自己能走。”
宋容章一直看着那辆车开远，直到连车灯都看不见了，才转身走回自己的汽车旁。
前头那辆卡车也终于动了，慢慢将路让开。方才还围着他们的几个人陆续上车离开，动作快得很。
“督察，真就这么让他们把人带走了？”陈干事望着空荡荡的后车，越想越不甘心，“这回去怎么跟上头交代？”
宋容章正憋着一肚子火，听见这话猛地转过头。
“刚才的人你看清几个？车牌记住没有？现在倒知道问我怎么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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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涯临走前让她回家，可她实在放心不下翠萍。刚才姐姐被那个陌生男人引走，后来货栈又出了那么大的事，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脱身。
出了巷口，秋萍拦了一辆黄包车，翠萍刚要出门就碰到了秋萍，她先愣了一下，随后一把将人拉了进去。
“你可算回来了！我找了你半天，刚才到底出了啥事？秀琴和楠楠呢？”
“姐，你没事就好。”秋萍反手握住她，“那个男人后来把你带去哪儿了？有没有人跟着你？”
“我跟着他走了两条街，就瞅着不对劲。后头还有人盯梢，我绕了几圈才甩开。”翠萍说着，忽然看见妹妹袖口上的血迹，脸色一下变了，“你受伤了？”
“手上划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啥叫没大事？进来！”
翠萍把她拉进屋，找来药箱。秋萍坐在桌边，任由姐姐拆开手上已经脏了的布条，将货栈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李涯也在？”
“嗯，宋容章还把葛叔的事情查出来了，当年收留我的那户人家也找到了。”
“那不就全露馅了吗？”翠萍把手里的棉花扔进盘子，起身便去拿外套。
“这里不能再待了，你今晚哪儿都别去，我去找你姐夫让他赶紧想办法送你出天津。”
“姐，现在恐怕没那么容易。”
“那也得想办法！”翠萍回过头，眼睛都急红了，“李涯今晚没抓你，谁能保准他明天也不抓？他是天津站行动队长，不是寻常人家的男人，你跟他过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他是什么脾气？”
“姐，我知道。”
余则成一进门就发现气氛不对，听翠萍把事情说完脸色也变了。
“李涯已经知道你跟葛云峰有关系，还亲眼看见你护送郭家母女？”
“是。”
余则成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才拉开椅子坐下。
“这下麻烦了。”
翠萍急得拍桌子，“你还坐得住？赶紧给三民捎信，让他想办法把秋萍弄出去！”
“你以为我不想？”余则成抬头看她，“你先别嚷，让我想想。”
“先不能动。”余则成沉默了一阵，“我得让三民重新找条路。现在送人出城的那几处地方都在查，秋萍又刚刚暴露了身份，她一动宋容章的人就会跟着动。”
余则成把窗帘放下，回到桌边坐下半天没有说话。
翠萍等得着急，忍不住催他：“你倒是拿个主意啊！现在李涯啥都知道了，秋萍还咋回去？你赶紧去找三民，今晚就把秋萍送走，实在不行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也成。”
“往哪儿躲？”余则成问她，“青石岭的人证都找到了，宋容章今晚又花这么大工夫设局，你觉得他会不防着秋萍逃走？”
“那也不能坐着等死啊！”
“我什么时候说要等死了？”余则成压低声音，“刚才街口那辆黄包车，你看见没有？我进门的时候它就在那儿，现在还没走，秋萍刚出事就急着离开天津，城门那边只要认出她，连带着我们也跑不掉。”
翠萍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他想了一阵，才对秋萍说道：“你今晚还是先回去。”
翠萍猛地转头：“余则成！”
“你先听我说。”余则成看着她，“李涯既然放秋萍回家，至少说明他现在还没打算把人交出去，宋容章今晚特意让李涯亲眼看见这些事，恐怕就是想逼他亲手抓人。”
“他现在没抓人，不代表以后也不会抓。”
“我知道，所以咱们才得抓紧。”余则成说，“我现在就去联系三民，让他重新安排撤离的地方，现在冒冒失失把秋萍藏起来，万一让宋容章顺藤摸瓜，咱们连第二次机会都没有。”
翠萍气得眼眶通红，偏偏又知道他说得在理。
“李涯要真打定主意抓人，秋萍这会儿就是在天津站了，他既然让秋萍回家，眼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我们得趁着这个空档，把后续的撤离安排好。”
“姐，咱们听姐夫的，我先回去。”
另一边的宋容章心情还不错，点了一根烟。
“督察，我看李涯今天那个脸色，怕是真被气狠了。”
“老婆瞒着自己替共党办事，这要换成你，脸色能好看到哪里去？”宋容章吐了口烟，想起李涯方才的神情，嘴角不由得带上了点笑意。
陈干事又回头问：“您刚才怎么不把秋萍一起带走？咱们真把人带走了，他总不能当场跟咱们动手吧？”
宋容章斜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李涯是什么脾气，你还没领教够？”宋容章将烟灰弹进缸里，“你敢当着李涯的面动他太太？”
“那也不能就这么放了呀。”陈干事道，“咱们费了这么大工夫才查到她，万一今晚人跑了，回头再想抓可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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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更有意思了，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他这个行动队长还怎么跟吴敬中交代。”
宋容章说完，将抽剩下的烟按进烟灰缸里。
他今天心情确实不错。周启明那边查不动，南京又接连发电报追责，憋了这么多天，总算在秋萍身上找回一点场面。
汽车驶过一处街口，前面的司机忽然松了油门，紧接着踩住刹车。
宋容章原本正闭目养神，身子往前一晃，睁开眼便皱起眉。
“怎么回事？”
司机回头道：“督察，前面一辆卡车横在路上，过不去了。”
陈干事摇下车窗，探头看了一眼。那辆卡车占了大半条路，车边站着几个男人，其中一个蹲在前轮旁手上拿着工具，另外两个正跟司机争执。
“这他娘的什么地方不能修车，非堵这儿！”陈干事骂了一句，伸手便要开车门，“我下去叫他们让开。”
“先别动。”
宋容章没有解释，只将车窗放下来一些，朝外面看了看。
“让司机往后倒一点。”
司机刚挂上倒挡，后方忽然传来汽车喇叭声，后头又来了一辆车，连带着押着郭家母女的车也被夹在中间，根本没地方挪。
“督察，后面也堵上了。”
宋容章脸色沉了下来。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前面的车里的人下车了，离着几步远便停下，抬手敲了敲车窗。
“宋督察劳驾，下车说两句话。”
宋容章推开车门，冷着脸下了车，“你们是什么人？”
男人没有回答，只朝后面那辆车看了一眼。
“女人和孩子交出来，咱们就各走各的，别的事我们不管。”
陈干事已经摸出了枪，可他往周围一看，又没敢轻举妄动。
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几个方向都有人守着。南京督察组今晚加上司机一共没几个人，真动起手来吃亏的未必是对方。
宋容章压着火气问：“谁让你们来的？”
那男人笑了笑。
“这个就没必要问了，宋督察也是见过世面的，咱们犯不着为两个女人孩子弄得满城风雨。”
宋容章气得脸色铁青，他最恨别人拿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偏偏今晚又不好发作。
况且对方人多，真拼起来，连他自己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宋督察，您考虑好了没有？”领头的男人又问了一句。
宋容章冷冷看着他：“你们倒是会挑时候，先让你的人把枪放低些，那孩子还在车上，真擦枪走火，谁也别想好过。”
对方没有接他的话朝后面打了个手势，原先围在车旁的几个人往后退了些，枪却没收起来。
“去，把后车的门打开。”他终于吩咐陈干事，“让她们下来。”
秀琴抱着楠楠缩在后座上，外面刚才那些争执她听得断断续续，只知道又来了另一拨持枪的人。车门一开，她不但没动反而把孩子抱得更紧了。
“下车！”旁边的看守催了一句。
秀琴抱着楠楠下了车，因为坐得太久，脚刚沾地便踉跄了一下。旁边的人想扶，她却避开了，只将女儿往怀里托了托。
“我自己能走。”
宋容章一直看着那辆车开远，直到连车灯都看不见了，才转身走回自己的汽车旁。
前头那辆卡车也终于动了，慢慢将路让开。方才还围着他们的几个人陆续上车离开，动作快得很。
“督察，真就这么让他们把人带走了？”陈干事望着空荡荡的后车，越想越不甘心，“这回去怎么跟上头交代？”
宋容章正憋着一肚子火，听见这话猛地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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