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7 章 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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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小琴坐进自己那辆黑色宾利。
方才在李达康面前那副柔弱温婉的样子，一扫而空。
她皱起了眉，拨通祁同伟的号码。
“同伟。”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焦虑。
电话那头，祁同伟正在公安厅办公室跟副厅长严国华布置中央传达下来的打黑除恶部署。
“小琴?光明湖那边见李达康，情况怎么样?大风厂的事，李达康松口了吗?”
“李书记答应，一周之内，强拆大风厂。”
高小琴顿了顿，语气沉下去：“但是，出了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什么问题?”
“陈昭明，陈昭明现在是京州的代市长，但他今晚没有到场，托李书记给我带话，说山水集团所有的投资，必须合理、合法、合规。”
祁同伟听到这个名字，心头不由得一紧。
他虽然不在常委会，可常委会上的事，他都了解。
“陈昭明?他不是刚上任代市长吗?任命文件才下去没多久，这个李达康从来强势，他们这才共事多长时间，李达康怎么这么听话了?”
“可能，跟陈市长的背景有关。”
高小琴继续说。
“我和赵总在广陵搞文旅古镇的时候，就跟此人打过交道。赵总反复提醒过我。陈昭明背后是裴副总，手腕很硬，油盐不进。当年在广陵，赵总想玩点擦边的手段，被他死死卡死，一分便宜都没占到。”
“今天李达康转述这话，摆明了就是陈市长在敲打我们。”
祁同伟沉默了，脑子里快速捋着前因后果。
他只知道陈昭明后台很硬，是裴副总一手提拔起来的。
但并不知道陈昭明其他的背景。
可光是裴副总一个，就足以让他们投鼠忌器了。
就算是赵瑞龙，这么多年，在陈昭明面前也得老老实实的。
“这么说来，陈市长，早就清楚山水集团的底细?”
祁同伟也开始害怕起来。
这些年，他虽然没详细了解过陈昭明的底细。
可陈昭明那张熟悉的脸，再加上裴一泓的背景，还有他在汉东这些年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他，陈昭明是绝对不可得罪的人。
“丁义珍刚被省纪委拿下，现在陈昭明到京州主政政府，一上来就点我们山水集团，他该不会，已经掌握了大风厂股权案里的蛛丝马迹?”
“不好说。”
高小琴叹了口气。
“他现在把江北新区抓在自己手里，光明湖项目交给李达康主抓，可又明确划出了底线。”
“听说孙连城今天被他狠狠敲打了一顿，现在孙连城有了靠山，晚上连李书记都不怕了，我看，孙连城未必还会像从前那样，任由我们摆布。”
“蔡成功到现在，人还躲在外头，不知道在哪，张树立已经接到命令，要找蔡成功协助调查。万一蔡成功落网，什么都往外吐，后果不堪设想。”
祁同伟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
“我知道了，你先回山水庄园，不要轻举妄动，这件事，我得跟赵瑞龙通个电话，听听他的主意。”
挂了电话，高小琴靠在后座的真皮椅背上，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吩咐司机。
“回山水庄园。”
另一边，公安厅办公室。
祁同伟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眉头紧锁。
他拿不准陈昭明究竟掌握了多少内幕，不敢自己拿主意，当即拨通了赵瑞龙的手机号。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赵瑞龙漫不经心的声音。
“祁厅长，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瑞龙，出事了。”
祁同伟语气凝重。
“高小琴今晚见了李达康，陈昭明让李达康给山水集团带话，要求我们所有投资，必须合理、合法、合规。
陈市长在广陵的时候，就跟你打过交道，你跟我说实话，这个人对山水集团的事情，到底知道多少?”
电话那头的赵瑞龙，笑声戛然而止。
“陈昭明……”
赵瑞龙听到这个名字，语气明显凝重下来。
“这个人，很麻烦，裴副总一手把他提起来，底子硬得很，不光如此，这里头还有更深一层的关系。这个，我不方便细说。就连我家老爷子，都不敢透露半个字。”
祁同伟心头一震：“赵老书记都不敢说吗?”
那么陈昭明的背景，究竟有多大?
赵瑞龙在电话里，很坦然地承认了。
“当年在临江，还有广陵，我想借着文旅古镇项目，做一些土地运作。被陈昭明卡得死死的，半点空子钻不了。”
“他是个讲规矩的人，可也极懂官场博弈。不能跟他用任何规矩之外的动作。电话里讲不安全。我现在就动身，赶去山水庄园，见面细说。”
“好。我这边处理完手上的事，也马上过去。”
祁同伟挂断电话。
一个多小时后，夜色彻底笼罩住山水庄园。
赵瑞龙坐车驶入庄园大门，脸色不复平日的嘻嘻哈哈。
高小琴已经在会客厅等着了，茶几上摆好了茶水。
赵瑞龙一落座，不等高小琴开口，直接发问。
“详细说说，今晚跟李达康见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小琴把湖边见面的全部经过，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听完，赵瑞龙身子向后一靠，脸色有些难看。
“坏了。”
“怎么讲?”
“陈昭明这不是随口警告。”
赵瑞龙眉头紧锁。
“他清楚我山水集团底下藏着什么，他在省发改委待了那么久，汉东大大小小的项目卷宗，他都看过。
光明湖、大风厂那笔五千万的过桥贷款，土地估值十个亿的猫腻，他心里，大概率都清楚。”
“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拆穿，丁义珍都被抓了，他为什么不抓我们。”
高小琴心里一沉：“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李达康答应一周之内强拆大风厂。可丁义珍关押在省纪委，随时可能开口咬我们。蔡成功又躲在外面，到处都是定时炸弹。”
赵瑞龙思绪纷飞：“李达康想要GDP、想要光明湖的政绩，这点，我们可以继续利用。”
“可陈昭明不一样，他不缺政绩，江北新区这么大一块盘子握在手里，根本犯不着来抢光明湖的功劳。”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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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在李达康面前那副柔弱温婉的样子，一扫而空。
她皱起了眉，拨通祁同伟的号码。
“同伟。”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焦虑。
电话那头，祁同伟正在公安厅办公室跟副厅长严国华布置中央传达下来的打黑除恶部署。
“小琴?光明湖那边见李达康，情况怎么样?大风厂的事，李达康松口了吗?”
“李书记答应，一周之内，强拆大风厂。”
高小琴顿了顿，语气沉下去：“但是，出了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什么问题?”
“陈昭明，陈昭明现在是京州的代市长，但他今晚没有到场，托李书记给我带话，说山水集团所有的投资，必须合理、合法、合规。”
祁同伟听到这个名字，心头不由得一紧。
他虽然不在常委会，可常委会上的事，他都了解。
“陈昭明?他不是刚上任代市长吗?任命文件才下去没多久，这个李达康从来强势，他们这才共事多长时间，李达康怎么这么听话了?”
“可能，跟陈市长的背景有关。”
高小琴继续说。
“我和赵总在广陵搞文旅古镇的时候，就跟此人打过交道。赵总反复提醒过我。陈昭明背后是裴副总，手腕很硬，油盐不进。当年在广陵，赵总想玩点擦边的手段，被他死死卡死，一分便宜都没占到。”
“今天李达康转述这话，摆明了就是陈市长在敲打我们。”
祁同伟沉默了，脑子里快速捋着前因后果。
他只知道陈昭明后台很硬，是裴副总一手提拔起来的。
但并不知道陈昭明其他的背景。
可光是裴副总一个，就足以让他们投鼠忌器了。
就算是赵瑞龙，这么多年，在陈昭明面前也得老老实实的。
“这么说来，陈市长，早就清楚山水集团的底细?”
祁同伟也开始害怕起来。
这些年，他虽然没详细了解过陈昭明的底细。
可陈昭明那张熟悉的脸，再加上裴一泓的背景，还有他在汉东这些年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他，陈昭明是绝对不可得罪的人。
“丁义珍刚被省纪委拿下，现在陈昭明到京州主政政府，一上来就点我们山水集团，他该不会，已经掌握了大风厂股权案里的蛛丝马迹?”
“不好说。”
高小琴叹了口气。
“他现在把江北新区抓在自己手里，光明湖项目交给李达康主抓，可又明确划出了底线。”
“听说孙连城今天被他狠狠敲打了一顿，现在孙连城有了靠山，晚上连李书记都不怕了，我看，孙连城未必还会像从前那样，任由我们摆布。”
“蔡成功到现在，人还躲在外头，不知道在哪，张树立已经接到命令，要找蔡成功协助调查。万一蔡成功落网，什么都往外吐，后果不堪设想。”
祁同伟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
“我知道了，你先回山水庄园，不要轻举妄动，这件事，我得跟赵瑞龙通个电话，听听他的主意。”
挂了电话，高小琴靠在后座的真皮椅背上，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吩咐司机。
“回山水庄园。”
另一边，公安厅办公室。
祁同伟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眉头紧锁。
他拿不准陈昭明究竟掌握了多少内幕，不敢自己拿主意，当即拨通了赵瑞龙的手机号。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赵瑞龙漫不经心的声音。
“祁厅长，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瑞龙，出事了。”
祁同伟语气凝重。
“高小琴今晚见了李达康，陈昭明让李达康给山水集团带话，要求我们所有投资，必须合理、合法、合规。
陈市长在广陵的时候，就跟你打过交道，你跟我说实话，这个人对山水集团的事情，到底知道多少?”
电话那头的赵瑞龙，笑声戛然而止。
“陈昭明……”
赵瑞龙听到这个名字，语气明显凝重下来。
“这个人，很麻烦，裴副总一手把他提起来，底子硬得很，不光如此，这里头还有更深一层的关系。这个，我不方便细说。就连我家老爷子，都不敢透露半个字。”
祁同伟心头一震：“赵老书记都不敢说吗?”
那么陈昭明的背景，究竟有多大?
赵瑞龙在电话里，很坦然地承认了。
“当年在临江，还有广陵，我想借着文旅古镇项目，做一些土地运作。被陈昭明卡得死死的，半点空子钻不了。”
“他是个讲规矩的人，可也极懂官场博弈。不能跟他用任何规矩之外的动作。电话里讲不安全。我现在就动身，赶去山水庄园，见面细说。”
“好。我这边处理完手上的事，也马上过去。”
祁同伟挂断电话。
一个多小时后，夜色彻底笼罩住山水庄园。
赵瑞龙坐车驶入庄园大门，脸色不复平日的嘻嘻哈哈。
高小琴已经在会客厅等着了，茶几上摆好了茶水。
赵瑞龙一落座，不等高小琴开口，直接发问。
“详细说说，今晚跟李达康见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小琴把湖边见面的全部经过，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听完，赵瑞龙身子向后一靠，脸色有些难看。
“坏了。”
“怎么讲?”
“陈昭明这不是随口警告。”
赵瑞龙眉头紧锁。
“他清楚我山水集团底下藏着什么，他在省发改委待了那么久，汉东大大小小的项目卷宗，他都看过。
光明湖、大风厂那笔五千万的过桥贷款，土地估值十个亿的猫腻，他心里，大概率都清楚。”
“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拆穿，丁义珍都被抓了，他为什么不抓我们。”
高小琴心里一沉：“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李达康答应一周之内强拆大风厂。可丁义珍关押在省纪委，随时可能开口咬我们。蔡成功又躲在外面，到处都是定时炸弹。”
赵瑞龙思绪纷飞：“李达康想要GDP、想要光明湖的政绩，这点，我们可以继续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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