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就怕猪队友
一名心腹幕僚上前一步，低声献策：“殿下，如今开春已过，六皇子年岁已长，且早已开府。”
“依祖制，皇子成年后若无东宫储位，当封王就藩。”
“不如我等联络朝中言官与宗人府，借着此次华清殿风波平息、整顿宗室纲纪的由头，奏请陛下给六皇子正式晋封亲王，将其打发去封地就藩！”
“只要把六殿下撵出鼎阳，韩秋在京中便成了无根浮萍，不足为虑！”
李承渊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动：“把他撵去外州就藩？”
有的时候，就怕人群中出现一个点子王，还有人傻呵呵觉得有道理。
“不可！此事万万不可！”
钱观澜猛地合拢羽扇，快步上前拦阻。
他是真没想到自家猪队友能提出这个意见，而且看殿下的意思，好像还觉得可以。
一个个都没有脑子吗？
现在这局面，是韩秋依仗着李琰，还是李琰依仗着韩秋？
人家没准巴不得脱离京畿旋涡，暗中韬光养晦，等着二皇子和三皇子之间狗咬狗呢。
李承渊皱眉看向他：“先生何出此言？把老六赶出京畿，断了他的中枢人脉，难道不好吗？”
钱观澜强压心中想要骂人的冲动，开口道：“殿下只见其一，未见其二。”
“六皇子如今手握商报、盐引与海贸干股，最不缺的便是银钱与工匠。”
“他在鼎阳城内，一言一行皆在陛下，殿下与二皇子的眼皮子底下，又有御史台的人盯着，便是想扩充私兵，结交武将也投鼠忌器。”
他顿了顿，指着舆图上的外道州府：“倘若奏请陛下将其封王撵出京畿，一旦到了天高皇帝远的封地，以他手中的泼天富贵，再加上韩秋暗中输送格物司的利器与新粮种......
不出三年，那便是潜龙入渊，鲸吞一方的存在！
届时六殿下羽翼丰满，又有封地赋税兵马在手，殿下拿什么去制衡？”
李承渊听得背脊发凉，细想之下，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老六那个市井性子，真到了外头没人管束的地方，再有韩秋暗中撑腰，未来就算自己上位了.....他们要是造反的话....
不行，这绝对不行！
猪必须要待在猪圈里，绝不能放猪归山。
钱观澜见李承渊面色有变，自知自己的话他听进去了。
于是又缓声道：“况且陛下已动了让韩秋南下巡按市舶司的心思。”
“韩秋一走，六皇子在京中便是没了牙的老虎。将他留在鼎阳眼皮子底下看着，慢慢剪除其商会羽翼，才是万全之策。”
李承渊长吐一口气，重新坐回榻上：“先生所言甚是，是本王急躁了。那就依先生之言，让人把就藩的折子全压下去，往后就在这京城里，好好陪老六玩玩。”
......
与此同时，城东格物司内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距离太极殿重新授官的大朝会还有一日。
韩秋趁着案情收尾的空当，将周墨、鲁方、杜青山等一众大匠全都召集到了后院新辟的工坊中。
院子中央，除了几口装满灰色水泥粉末的大缸，还立着两台用精铁铸造，结构繁复的崭新机括。
一台连接着水车齿轮与沉重的铁锤，另一台则装有精密的滑轨与钻头。
杜青山擦着额头的汗水，拍了拍那铁架子道：“大人，按您给的图纸，这水力锻锤和镗床雏形已经架起来了。
昨日试了试水力联动，锻打百炼钢的速度比十个壮汉轮锤还要快上三倍，且厚薄均匀，分毫不差！”
韩秋绕着那水力锻锤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铁砧，心中豪情涌动。
这才像话嘛！
工业就得有个工业的样子，要不然什么都手工，和原本的手工业有什么区别？
要想真正去往海外，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把大禹的龙旗插遍四海，就必须把工坊里的手工作坊推向真正的机械化与工业化。
以大禹如今整合起来的工匠人力与铁矿，煤矿物力，只要把水泥筑路，水力锻造以及后续发明一步步铺开。
也未必不能领先个西方一千年，搞出蒸汽机这些玩意。
毕竟自己还年轻，按照人均寿命活到60岁的话，起码还有个40年时间。
韩秋转头对周墨与杜青山叮嘱道：“本官过些日子便要奉旨南下两浙。”
“这水力锻锤与水泥窑场，是格物司接下来的重中之重。”
“周先生负责盯着城东通往京师的十里水泥大道，务必在入夏前铺平压实。”
“杜师傅则带着铁匠营，把这批水力机括吃透，尝试用镗床钻制统一的火器铁管。”
“至于.....钱粮与生铁，本官已与六殿下和承恩公府交代妥当，绝不会短缺半分。”
周墨抚须郑重抱拳：“大人尽管放心去江南办差。老朽这把骨头还硬朗，定不叫工坊出半点纰漏！”
一旁随行的太医署李太医与神农谷姜神医也凑了过来。
姜神医背着药篓，笑呵呵道：“韩大人这一走，老朽也打算带着几个太医署的后生去城外庄子住些日子，把你说的那个大蒜素提纯之法和军中防疫的成药方子彻底定下来。”
“等大人在东南整顿好海船，可得记得给老朽寻几味南洋的奇药回来。”
韩秋拱手笑道：“一定，届时少不得还要仰仗姜老先生与太医署的诸位替水师将士配制防瘴气的良药。”
将格物司、水泥厂与医药防疫诸事一一安排妥当。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景隆四年三月十六，辰时，太极殿大朝会。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伯爵，我踏马来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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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祖制，皇子成年后若无东宫储位，当封王就藩。”
“不如我等联络朝中言官与宗人府，借着此次华清殿风波平息、整顿宗室纲纪的由头，奏请陛下给六皇子正式晋封亲王，将其打发去封地就藩！”
“只要把六殿下撵出鼎阳，韩秋在京中便成了无根浮萍，不足为虑！”
李承渊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动：“把他撵去外州就藩？”
有的时候，就怕人群中出现一个点子王，还有人傻呵呵觉得有道理。
“不可！此事万万不可！”
钱观澜猛地合拢羽扇，快步上前拦阻。
他是真没想到自家猪队友能提出这个意见，而且看殿下的意思，好像还觉得可以。
一个个都没有脑子吗？
现在这局面，是韩秋依仗着李琰，还是李琰依仗着韩秋？
人家没准巴不得脱离京畿旋涡，暗中韬光养晦，等着二皇子和三皇子之间狗咬狗呢。
李承渊皱眉看向他：“先生何出此言？把老六赶出京畿，断了他的中枢人脉，难道不好吗？”
钱观澜强压心中想要骂人的冲动，开口道：“殿下只见其一，未见其二。”
“六皇子如今手握商报、盐引与海贸干股，最不缺的便是银钱与工匠。”
“他在鼎阳城内，一言一行皆在陛下，殿下与二皇子的眼皮子底下，又有御史台的人盯着，便是想扩充私兵，结交武将也投鼠忌器。”
他顿了顿，指着舆图上的外道州府：“倘若奏请陛下将其封王撵出京畿，一旦到了天高皇帝远的封地，以他手中的泼天富贵，再加上韩秋暗中输送格物司的利器与新粮种......
不出三年，那便是潜龙入渊，鲸吞一方的存在！
届时六殿下羽翼丰满，又有封地赋税兵马在手，殿下拿什么去制衡？”
李承渊听得背脊发凉，细想之下，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老六那个市井性子，真到了外头没人管束的地方，再有韩秋暗中撑腰，未来就算自己上位了.....他们要是造反的话....
不行，这绝对不行！
猪必须要待在猪圈里，绝不能放猪归山。
钱观澜见李承渊面色有变，自知自己的话他听进去了。
于是又缓声道：“况且陛下已动了让韩秋南下巡按市舶司的心思。”
“韩秋一走，六皇子在京中便是没了牙的老虎。将他留在鼎阳眼皮子底下看着，慢慢剪除其商会羽翼，才是万全之策。”
李承渊长吐一口气，重新坐回榻上：“先生所言甚是，是本王急躁了。那就依先生之言，让人把就藩的折子全压下去，往后就在这京城里，好好陪老六玩玩。”
......
与此同时，城东格物司内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距离太极殿重新授官的大朝会还有一日。
韩秋趁着案情收尾的空当，将周墨、鲁方、杜青山等一众大匠全都召集到了后院新辟的工坊中。
院子中央，除了几口装满灰色水泥粉末的大缸，还立着两台用精铁铸造，结构繁复的崭新机括。
一台连接着水车齿轮与沉重的铁锤，另一台则装有精密的滑轨与钻头。
杜青山擦着额头的汗水，拍了拍那铁架子道：“大人，按您给的图纸，这水力锻锤和镗床雏形已经架起来了。
昨日试了试水力联动，锻打百炼钢的速度比十个壮汉轮锤还要快上三倍，且厚薄均匀，分毫不差！”
韩秋绕着那水力锻锤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铁砧，心中豪情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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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就得有个工业的样子，要不然什么都手工，和原本的手工业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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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大禹如今整合起来的工匠人力与铁矿，煤矿物力，只要把水泥筑路，水力锻造以及后续发明一步步铺开。
也未必不能领先个西方一千年，搞出蒸汽机这些玩意。
毕竟自己还年轻，按照人均寿命活到60岁的话，起码还有个40年时间。
韩秋转头对周墨与杜青山叮嘱道：“本官过些日子便要奉旨南下两浙。”
“这水力锻锤与水泥窑场，是格物司接下来的重中之重。”
“周先生负责盯着城东通往京师的十里水泥大道，务必在入夏前铺平压实。”
“杜师傅则带着铁匠营，把这批水力机括吃透，尝试用镗床钻制统一的火器铁管。”
“至于.....钱粮与生铁，本官已与六殿下和承恩公府交代妥当，绝不会短缺半分。”
周墨抚须郑重抱拳：“大人尽管放心去江南办差。老朽这把骨头还硬朗，定不叫工坊出半点纰漏！”
一旁随行的太医署李太医与神农谷姜神医也凑了过来。
姜神医背着药篓，笑呵呵道：“韩大人这一走，老朽也打算带着几个太医署的后生去城外庄子住些日子，把你说的那个大蒜素提纯之法和军中防疫的成药方子彻底定下来。”
“等大人在东南整顿好海船，可得记得给老朽寻几味南洋的奇药回来。”
韩秋拱手笑道：“一定，届时少不得还要仰仗姜老先生与太医署的诸位替水师将士配制防瘴气的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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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景隆四年三月十六，辰时，太极殿大朝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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