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不觉得恶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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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渐青下意识去看夏月。
柔和的灯光下，夏月容颜静谧温和。
因为常年不见光，肤色白得近乎透明。
但她本身就是个万里挑一的大美人，皮肤白一点也不突兀。
她蹙眉，“怎么不对了？”
程厌手掌下移，规矩得轻按夏月的肱二头肌，肱三头肌和背肌各处。
“你母亲卧床多久了？”
“十年。”
程厌沉吟片刻，还是决定说出来，“一个卧床十年的病人，她的肌肉状态，皮肤气色，不可能保持这样的状态。”
许渐青刚刚提起来的一口气蓦地一松。
“我还以为你说什么不对劲呢。”她示意程厌松手后退，自己代替了他的位置，继续给夏月复健。
“吓我一跳，还以为你看出什么问题。”她笑着随口道，“你知道我妈妈一天的护理费是多少钱吗？”
她说这个话没有炫耀的意思，却在脱口之后觉得不太妥。
程厌家也有病人。
夏月一个月几十万的花销，对于程厌来说，就像是炫耀优越感似的。
还好程厌不至于这么敏感，只是沉默地看着许渐青忙上忙下地按摩肌肉。
她力道比不上专业护工，在温暖的室温下，微微沁了汗，手指也酸胀起来，忍不住甩了甩。
这时，程厌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许渐青动作顿住，抬眸看他。
少年默不作声替她揉着酸胀的指节放松，“手酸不酸？”
他没有刻意营造温情，可那温热干燥的掌心贴着她的肌肤，本身就超出了社交距离。
更何况他们之间……
许渐青下意识抽手，程厌却不紧不慢揉捏着她的手，一边说：
“人体的肌肉，本就是用进废退。主动用力和用仪器、人工按摩，对机体的刺激，绝对不是一个层级。”
许渐青心底的那点熨帖顿时消失殆尽。
对于一个母亲躺了十年，想尽办法让她醒来的女儿来说，程厌这是在数九寒天泼她冷水。
“她一个月的营养费、护理费40多万，还不包括顶级医疗团队的专属营养配置。”许渐青声音染上一层偏执，带着不自知的阶级上位感。
“你以为植物人就应该是肌体僵硬，形容枯槁的，有没有想过，是你接触不到这种顶级的护理标准呢？”
程厌任由她甩开自己的手，面沉如水。
当他不说话的时候，脸上的棱角就会显露出悍冷的锋利。
然而，沉默几秒后，他也只是说了声“抱歉”。
徐徐淡淡的声音，是道歉，也是疏离。
许渐青垂眸看着夏月的脸，倔强地抬手，将眼角一颗即将掉下来的眼泪擦掉。
“你先走吧。”
没有人懂她内心滔天的愧疚。
如果母亲不醒过来，她会失去这辈子最亲近的两个亲人。
程厌又看了床上安静躺着的夏月一眼，没再说什么，沉默离开。
等护工回来，许渐青跟她聊了很久，仔细地询问了近段时间夏月的身体状态。
护工一一具言。
许渐青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
并不是她自欺欺人，每个人都在说夏月近些年来状态越来越好。
刚发生车祸的那几年，夏月的确虚弱枯槁，不成人形。
但自从几年前许渐青有大半年没来探视，再见到夏月时，她就如脱胎换骨一般。
除了没有意识，夏月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
所以许渐青才会一年比一年相信，她一定能醒过来。
*
许渐青第二天便来到了许氏集团。
搭乘专用电梯，直接到了许志远办公的顶楼。
电梯门刚打开，她一眼就看到前方那道穿着驼色大衣的背影。
即使暌违三年，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许令薇。
大概也是因为她跟自己一样，能够在核心办公楼层长驱直入有关。
她冷眼看着许令薇直接开了许志远门上的指纹锁进门，踩着高跟鞋就跟了上去。
讽刺的是，许令薇畅通无阻，而她竟然被许志远的秘书拦在了门外。
“这位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
许渐青扫她一眼。
看着跟自己的年龄差不多，长得很漂亮，是个生面孔。
她知道许志远这些年一直都没消停过，冷嗤一声，“你怎么不拦许令薇？”
“那可是我们许总的千金。你是谁啊？”秘书面露狐疑，还有几分防备。
许渐青顿时意识到在她眼里自己是什么身份，一阵恶心。
自己是脏的，看什么都脏。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能一句话让许志远开了你。”
她态度骄纵强势，偏又长了那么令人忌惮的脸，秘书脸上的敌意，几乎不加掩饰。
许渐青懒得跟她废话，砰砰敲门门。
许志远愠怒呵斥，“谁？滚进来！”
秘书顺势把门打开，委屈又柔弱地开口，“许总，这位小姐硬要往里闯，我拦不住……”
说完，偷偷挑衅地看了许渐青一眼。
她的长相实在太惹眼，让人不得不忌惮。
只可惜是个蠢的，在许总和许小姐面前留下这么跋扈粗鲁的印象……
然而，许渐青脸上半点涟漪都没有，将脸上的墨镜往上一推，“这种睁眼瞎招进来做什么？难怪集团效益上不来，连两千万都要卡我。”
秘书：“你……”
“青青。”那厢许志远在秘书震惊的眼神里，亲自起身过来，“你怎么过来了？”
“找你有事。”许渐青比许志远这个董事长架子还大，擎等着他走过来迎。
“什么事？”
“本来只有一件事。”许渐青不负秘书的期望，直接一指她，“现在多了一件。你先把她给我开了。”
秘书：“？”
许志远：“青青，公司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她把我认成跟她一样的身份了。”许渐青直接掀了遮羞布，“爸爸，你不觉得恶心吗？”
她这一声“爸爸”出来，秘书直接呆滞了。
许渐青也不顾许志远尴尬的神色，“你的秘书换得太勤了，连你亲生女儿都不认识。漂亮不能当饭吃，但底下上千个员工靠着您吃饭的，爸爸。”
许志远还没说什么，秘书已经大惊失色地跟许渐青求饶起来。
一直在旁默默围观的许令薇，这时倒和善地开了口，“青青，你何必为难人家一个打工的。你自己平时不来走动，别人怎么认得出你许大千金。你也不用砸人饭碗吧？”
许渐青抬眸，冷眼看她出来做好人。
添油加醋的大好人。
看似大度和善，其实暗指她惫懒跋扈。
“她可以不认识我，但不能一上来就把我认成爸爸的小情儿，恶心谁呢？”
许渐青似笑非笑地看着许渐青，“别说我砸人饭碗，给人当二乃是不用上班的。亲爱的姐姐，这点你们母女最懂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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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灯光下，夏月容颜静谧温和。
因为常年不见光，肤色白得近乎透明。
但她本身就是个万里挑一的大美人，皮肤白一点也不突兀。
她蹙眉，“怎么不对了？”
程厌手掌下移，规矩得轻按夏月的肱二头肌，肱三头肌和背肌各处。
“你母亲卧床多久了？”
“十年。”
程厌沉吟片刻，还是决定说出来，“一个卧床十年的病人，她的肌肉状态，皮肤气色，不可能保持这样的状态。”
许渐青刚刚提起来的一口气蓦地一松。
“我还以为你说什么不对劲呢。”她示意程厌松手后退，自己代替了他的位置，继续给夏月复健。
“吓我一跳，还以为你看出什么问题。”她笑着随口道，“你知道我妈妈一天的护理费是多少钱吗？”
她说这个话没有炫耀的意思，却在脱口之后觉得不太妥。
程厌家也有病人。
夏月一个月几十万的花销，对于程厌来说，就像是炫耀优越感似的。
还好程厌不至于这么敏感，只是沉默地看着许渐青忙上忙下地按摩肌肉。
她力道比不上专业护工，在温暖的室温下，微微沁了汗，手指也酸胀起来，忍不住甩了甩。
这时，程厌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许渐青动作顿住，抬眸看他。
少年默不作声替她揉着酸胀的指节放松，“手酸不酸？”
他没有刻意营造温情，可那温热干燥的掌心贴着她的肌肤，本身就超出了社交距离。
更何况他们之间……
许渐青下意识抽手，程厌却不紧不慢揉捏着她的手，一边说：
“人体的肌肉，本就是用进废退。主动用力和用仪器、人工按摩，对机体的刺激，绝对不是一个层级。”
许渐青心底的那点熨帖顿时消失殆尽。
对于一个母亲躺了十年，想尽办法让她醒来的女儿来说，程厌这是在数九寒天泼她冷水。
“她一个月的营养费、护理费40多万，还不包括顶级医疗团队的专属营养配置。”许渐青声音染上一层偏执，带着不自知的阶级上位感。
“你以为植物人就应该是肌体僵硬，形容枯槁的，有没有想过，是你接触不到这种顶级的护理标准呢？”
程厌任由她甩开自己的手，面沉如水。
当他不说话的时候，脸上的棱角就会显露出悍冷的锋利。
然而，沉默几秒后，他也只是说了声“抱歉”。
徐徐淡淡的声音，是道歉，也是疏离。
许渐青垂眸看着夏月的脸，倔强地抬手，将眼角一颗即将掉下来的眼泪擦掉。
“你先走吧。”
没有人懂她内心滔天的愧疚。
如果母亲不醒过来，她会失去这辈子最亲近的两个亲人。
程厌又看了床上安静躺着的夏月一眼，没再说什么，沉默离开。
等护工回来，许渐青跟她聊了很久，仔细地询问了近段时间夏月的身体状态。
护工一一具言。
许渐青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
并不是她自欺欺人，每个人都在说夏月近些年来状态越来越好。
刚发生车祸的那几年，夏月的确虚弱枯槁，不成人形。
但自从几年前许渐青有大半年没来探视，再见到夏月时，她就如脱胎换骨一般。
除了没有意识，夏月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
所以许渐青才会一年比一年相信，她一定能醒过来。
*
许渐青第二天便来到了许氏集团。
搭乘专用电梯，直接到了许志远办公的顶楼。
电梯门刚打开，她一眼就看到前方那道穿着驼色大衣的背影。
即使暌违三年，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许令薇。
大概也是因为她跟自己一样，能够在核心办公楼层长驱直入有关。
她冷眼看着许令薇直接开了许志远门上的指纹锁进门，踩着高跟鞋就跟了上去。
讽刺的是，许令薇畅通无阻，而她竟然被许志远的秘书拦在了门外。
“这位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
许渐青扫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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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许志远这些年一直都没消停过，冷嗤一声，“你怎么不拦许令薇？”
“那可是我们许总的千金。你是谁啊？”秘书面露狐疑，还有几分防备。
许渐青顿时意识到在她眼里自己是什么身份，一阵恶心。
自己是脏的，看什么都脏。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能一句话让许志远开了你。”
她态度骄纵强势，偏又长了那么令人忌惮的脸，秘书脸上的敌意，几乎不加掩饰。
许渐青懒得跟她废话，砰砰敲门门。
许志远愠怒呵斥，“谁？滚进来！”
秘书顺势把门打开，委屈又柔弱地开口，“许总，这位小姐硬要往里闯，我拦不住……”
说完，偷偷挑衅地看了许渐青一眼。
她的长相实在太惹眼，让人不得不忌惮。
只可惜是个蠢的，在许总和许小姐面前留下这么跋扈粗鲁的印象……
然而，许渐青脸上半点涟漪都没有，将脸上的墨镜往上一推，“这种睁眼瞎招进来做什么？难怪集团效益上不来，连两千万都要卡我。”
秘书：“你……”
“青青。”那厢许志远在秘书震惊的眼神里，亲自起身过来，“你怎么过来了？”
“找你有事。”许渐青比许志远这个董事长架子还大，擎等着他走过来迎。
“什么事？”
“本来只有一件事。”许渐青不负秘书的期望，直接一指她，“现在多了一件。你先把她给我开了。”
秘书：“？”
许志远：“青青，公司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她把我认成跟她一样的身份了。”许渐青直接掀了遮羞布，“爸爸，你不觉得恶心吗？”
她这一声“爸爸”出来，秘书直接呆滞了。
许渐青也不顾许志远尴尬的神色，“你的秘书换得太勤了，连你亲生女儿都不认识。漂亮不能当饭吃，但底下上千个员工靠着您吃饭的，爸爸。”
许志远还没说什么，秘书已经大惊失色地跟许渐青求饶起来。
一直在旁默默围观的许令薇，这时倒和善地开了口，“青青，你何必为难人家一个打工的。你自己平时不来走动，别人怎么认得出你许大千金。你也不用砸人饭碗吧？”
许渐青抬眸，冷眼看她出来做好人。
添油加醋的大好人。
看似大度和善，其实暗指她惫懒跋扈。
“她可以不认识我，但不能一上来就把我认成爸爸的小情儿，恶心谁呢？”
许渐青似笑非笑地看着许渐青，“别说我砸人饭碗，给人当二乃是不用上班的。亲爱的姐姐，这点你们母女最懂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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