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鸿门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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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嬷嬷吓得脸都白了，连声说“老奴这就叫人去把她追回来”。
他说“不必了”。
可他心里那口气，一直堵到现在。
如今她又闹出这种事。偷东西？她从前在江南七年，从没出过这等事。可谁知道呢？人到了庄子上，日子清苦，手头紧了，见钱眼开，也未可知。
陆承煜走到假山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沈卿卿。
“你又怎么了？”他的声音不大，带着几分不耐烦，“上次在墨香阁，让你跟我回府，你倒好，自己跑了。如今又闹出偷东西的事，你到底想怎样？”
沈卿卿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冷冰冰的脸。
他说的是墨香阁那次。她没跟他回府，自己回了庄子。那是因为她知道，跟着他回去，不过是再听一遍“你做我的通房是你的造化”之类的话。她听够了，不想再听了。
“少爷，”她的声音有些哑，“奴婢没有偷苏小姐的镯子。”
“没偷？那镯子怎么会在假山后面？当时只有你一个人站在那儿。”陆承煜的语气像是在审问一个犯人，“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丢的是我陆家的脸？”
沈卿卿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少爷，奴婢真的没有偷。奴婢不知道镯子为什么会出现在假山后面，但奴婢没有拿过。”
陆承煜盯着她看了片刻。
他累了，厌了，烦了。她总是这样，一副“我没有错”的样子，好像全天下都冤枉了她。
可她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每次出事，她都在场？
“你跟我说实话。”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你到底拿没拿？”
沈卿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少爷，奴婢没有拿。”
陆承煜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陆公子，这是怎么了？”
陆承煜转过身。
温如玉站在暖阁门口，手里拿着一卷画轴，穿着一件竹青色的鹤氅，面容清俊，眉目温和。他刚从前院过来，显然是来送画的，没想到撞上这么一出。
苏落薇从暖阁里走出来，站在陆承煜身边，看了温如玉一眼，又看了看沈卿卿，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欲言又止：“温公子来得正好。卿卿她……唉，我也不好说。”
她没有把话说完整，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那一声叹息，那一个“唉”，比任何指控都更有杀伤力。
温如玉看了苏落薇一眼，目光平静，没有追问，只是走到假山旁边，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沈卿卿。
“卿卿姑娘，你还好吗？”他的声音很轻，语气里的温和。
沈卿卿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忍住了。
“奴婢没事。”她声音有些哑，但还是稳住了。
温如玉看了她片刻，没有多问，只是直起身，转向苏落薇，语气淡淡：“苏小姐，沈姑娘我见过几次，她不是那种人。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暖阁门口，陆承煜的脸色已经黑了下来。
他看着温如玉，又看了看沈卿卿，手指攥紧了斗篷的边角，指节泛白。
“温兄倒是了解她。”他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冬天的风。
温如玉转向他，神色依旧平和：“谈不上了解。只是见过几次，说过几句话。沈姑娘爱看书，有次来墨香阁找一本医书，我帮她找了一下。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陆承煜往前走了一步，嘴角扯了一下，不像是笑，更像是嘲讽，“温兄，她是我陆家的丫鬟。她的事，不劳你操心。”
温如玉看了他一眼，没有辩解，只是微微拱了拱手：“陆公子说的是。是在下多嘴了。”
他说完，便退到一旁，不再说话，也没有走。
暖阁门口的几个小姐都在看着这一幕。陆承珠捂着嘴笑，郑小姐低着头喝茶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连谢婉清都忍不住多看了温如玉两眼。
苏落薇站在陆承煜身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温如玉的出现，果然让陆承煜更加恼火。正好也让温公子知道这个沈卿卿到底是什么货色。
她转头看向翠屏，使了个眼色。
翠屏会意，清了清嗓子，大声说：“沈姑娘，小姐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承不承认？你若承认了，这事儿就过去了，小姐不罚你。你若不认，小姐也保不住你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卿卿身上。
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散了，几缕垂在脸侧。裙摆上沾满了泥土和碎石，膝盖处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青紫的皮肉。她跪在那里，像一株被风吹弯了腰的野草，可她的脊背，始终没有弯下去。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翠屏，越过苏落薇，越过陆承煜，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上。
“奴婢没有偷。”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钉在木板上，拔不出来，“苏小姐要罚，奴婢认罚。但奴婢没做过的事，奴婢不认。”
苏落薇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丫头骨头这么硬。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陆承煜，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煜哥哥，你看这……我本来不想罚她的，可她这个样子，我也没法交代。镯子是在假山后面找到的，当时只有她一个人在那儿。她不认，我也不能硬说她拿了。可她这么犟着，几位小姐都看着呢，我若就这么算了，以后这府里的规矩还怎么立？”
陆承煜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知道苏落薇在逼他。可他不能当众拂了她的面子，更不能让外人觉得他陆家的人手脚不干净还没人管。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看着温如玉站在旁边一脸关切的样子，心里那股火气又上来了。
她宁可让温如玉替她说话，也不肯跟他说一句软话，宁可跪在这里挨冻受罪，也不肯服个软。
“你既然不认，”陆承煜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就按规矩办。偷东西是家贼，按陆家的规矩，打二十手板，关三天柴房。你认不认？”
沈卿卿看着他，那颗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疼得喘不上气。
“少爷要打，奴婢认罚。”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奴婢没偷。”
陆承煜别过脸，不再看她。
“翠屏，去拿板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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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心里那口气，一直堵到现在。
如今她又闹出这种事。偷东西？她从前在江南七年，从没出过这等事。可谁知道呢？人到了庄子上，日子清苦，手头紧了，见钱眼开，也未可知。
陆承煜走到假山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沈卿卿。
“你又怎么了？”他的声音不大，带着几分不耐烦，“上次在墨香阁，让你跟我回府，你倒好，自己跑了。如今又闹出偷东西的事，你到底想怎样？”
沈卿卿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冷冰冰的脸。
他说的是墨香阁那次。她没跟他回府，自己回了庄子。那是因为她知道，跟着他回去，不过是再听一遍“你做我的通房是你的造化”之类的话。她听够了，不想再听了。
“少爷，”她的声音有些哑，“奴婢没有偷苏小姐的镯子。”
“没偷？那镯子怎么会在假山后面？当时只有你一个人站在那儿。”陆承煜的语气像是在审问一个犯人，“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丢的是我陆家的脸？”
沈卿卿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少爷，奴婢真的没有偷。奴婢不知道镯子为什么会出现在假山后面，但奴婢没有拿过。”
陆承煜盯着她看了片刻。
他累了，厌了，烦了。她总是这样，一副“我没有错”的样子，好像全天下都冤枉了她。
可她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每次出事，她都在场？
“你跟我说实话。”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你到底拿没拿？”
沈卿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少爷，奴婢没有拿。”
陆承煜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陆公子，这是怎么了？”
陆承煜转过身。
温如玉站在暖阁门口，手里拿着一卷画轴，穿着一件竹青色的鹤氅，面容清俊，眉目温和。他刚从前院过来，显然是来送画的，没想到撞上这么一出。
苏落薇从暖阁里走出来，站在陆承煜身边，看了温如玉一眼，又看了看沈卿卿，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欲言又止：“温公子来得正好。卿卿她……唉，我也不好说。”
她没有把话说完整，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那一声叹息，那一个“唉”，比任何指控都更有杀伤力。
温如玉看了苏落薇一眼，目光平静，没有追问，只是走到假山旁边，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沈卿卿。
“卿卿姑娘，你还好吗？”他的声音很轻，语气里的温和。
沈卿卿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忍住了。
“奴婢没事。”她声音有些哑，但还是稳住了。
温如玉看了她片刻，没有多问，只是直起身，转向苏落薇，语气淡淡：“苏小姐，沈姑娘我见过几次，她不是那种人。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暖阁门口，陆承煜的脸色已经黑了下来。
他看着温如玉，又看了看沈卿卿，手指攥紧了斗篷的边角，指节泛白。
“温兄倒是了解她。”他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冬天的风。
温如玉转向他，神色依旧平和：“谈不上了解。只是见过几次，说过几句话。沈姑娘爱看书，有次来墨香阁找一本医书，我帮她找了一下。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陆承煜往前走了一步，嘴角扯了一下，不像是笑，更像是嘲讽，“温兄，她是我陆家的丫鬟。她的事，不劳你操心。”
温如玉看了他一眼，没有辩解，只是微微拱了拱手：“陆公子说的是。是在下多嘴了。”
他说完，便退到一旁，不再说话，也没有走。
暖阁门口的几个小姐都在看着这一幕。陆承珠捂着嘴笑，郑小姐低着头喝茶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连谢婉清都忍不住多看了温如玉两眼。
苏落薇站在陆承煜身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温如玉的出现，果然让陆承煜更加恼火。正好也让温公子知道这个沈卿卿到底是什么货色。
她转头看向翠屏，使了个眼色。
翠屏会意，清了清嗓子，大声说：“沈姑娘，小姐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承不承认？你若承认了，这事儿就过去了，小姐不罚你。你若不认，小姐也保不住你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卿卿身上。
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散了，几缕垂在脸侧。裙摆上沾满了泥土和碎石，膝盖处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青紫的皮肉。她跪在那里，像一株被风吹弯了腰的野草，可她的脊背，始终没有弯下去。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翠屏，越过苏落薇，越过陆承煜，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上。
“奴婢没有偷。”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钉在木板上，拔不出来，“苏小姐要罚，奴婢认罚。但奴婢没做过的事，奴婢不认。”
苏落薇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丫头骨头这么硬。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陆承煜，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煜哥哥，你看这……我本来不想罚她的，可她这个样子，我也没法交代。镯子是在假山后面找到的，当时只有她一个人在那儿。她不认，我也不能硬说她拿了。可她这么犟着，几位小姐都看着呢，我若就这么算了，以后这府里的规矩还怎么立？”
陆承煜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知道苏落薇在逼他。可他不能当众拂了她的面子，更不能让外人觉得他陆家的人手脚不干净还没人管。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看着温如玉站在旁边一脸关切的样子，心里那股火气又上来了。
她宁可让温如玉替她说话，也不肯跟他说一句软话，宁可跪在这里挨冻受罪，也不肯服个软。
“你既然不认，”陆承煜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就按规矩办。偷东西是家贼，按陆家的规矩，打二十手板，关三天柴房。你认不认？”
沈卿卿看着他，那颗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疼得喘不上气。
“少爷要打，奴婢认罚。”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奴婢没偷。”
陆承煜别过脸，不再看她。
“翠屏，去拿板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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