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女校的捐款投进了空壳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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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氏渡过挤兑，明德女校却遇到另一场危机。
半年前，海城兴起一场振兴国货运动。一家名为兴华实业社的机构声称要开办女子纺织厂，既能抵制洋货，又能为贫寒女子提供工作，承诺投资者每年获得一成收益。
苏曼青被这份理想打动，将女校三万元储备金投入实业社。
她没有为自己谋利。认购书上写得清楚，所有收益都归学校，未来的毕业生还能优先入厂。
可兴华只有一间租来的办公室和几台摆样子的旧机器。负责人在永昌停兑前夜便带钱离开海城。
女校的三万元血本无归。
更麻烦的是，苏曼青已经用预期收益扩建宿舍、订购课本，欠下两万元货款。
校董们劝她暂时停招，向有能力的学生收取学费。她不肯。
“若因一次受骗便把贫寒学生拒之门外，我们办学的初衷还有什么意义？”
她再次来到陆氏银行，希望取得一笔无息贷款。
陆昭衡要求学校提交校舍产权、真实预算和分期偿还计划。
“教育关系国家未来。”苏曼青道，“陆氏刚从海城储户手里保住信誉，更应回报社会。”
“储户的钱不是我的。”陆昭衡说，“银行若把它无息借给一所没有还款计划的学校，下一次挤兑便真的兑不出来。”
苏曼青看向虞娇：“至少请你为学校担保。三万元对你的嫁妆只是很小一部分。”
“不担保。”
“你明知道那些学生可能失学。”
“兴华的认购书，签字前给会计看过吗？”
苏曼青的指尖收紧：“那是一群志同道合的爱国人士。”
“骗子也会喊口号。”
虞娇翻了翻她带来的计划，指出其中没有学费收入、没有固定捐款，甚至没把教师欠薪列进负债。
“这不是还款计划，是希望所有人继续陪你相信。”
苏曼青脸色苍白。
她最终带着文件离开，没有得到贷款，也没有得到虞娇的嫁妆。
明德女校资金断裂的消息传开，舆论很快分成两边。
有人痛骂兴华实业社借爱国之名行诈骗之实，也有人认为陆氏银行见死不救，宁肯给富太太修休息室，也不肯救一所女校。
苏曼青没有公开指责陆家，却在演讲中说：“资本总要计算回报，可教育不能只计算得失。”
报纸把这句话与虞娇戴新钻石项链的照片排在同一版。
虞家族人再次找上门，劝她拿出嫁妆。
“不过三万元，既能救学校，又能替虞家挣好名声。”
虞娇问：“若明年再缺三万元呢？”
“明年自然有明年的办法。”
“那今年也让她自己想办法。”
她拒绝得彻底，却没有阻拦陆母或其他人自行捐款。她甚至让银行审计员拟出一份可行方案：有能力的学生按家庭收入分级缴费，贫寒生获得定额助学金；学校削减非教学活动，校董承担固定捐赠；所有账目每季度公开。
只要明德接受，陆氏愿意提供三年低息贷款。
苏曼青看完后，将方案退了回来。
“教育会被分成能付钱与不能付钱的人。学生也会因此感到羞辱。”
“现在教师三个月领不到工资，不羞辱吗？”虞娇问。
“她们理解学校的困难。”
“理解不是同意。”
两人的视线第一次正面相撞。
苏曼青道：“虞娇，你变了。以前的你至少相信人不该只为自己。”
“以前的虞娇把首饰卖光、把嫁妆交出去，最后发着烧替学校缝衣服。”
苏曼青怔住，像是没听懂她为何说起一个不存在的结局。
虞娇也不解释。
“我的钱可以买衣服、存银行，也可以什么都不买。唯独不会用来替别人没有算清的理想填窟窿。”
她起身离开。
此后半年，明德女校靠零散捐款勉强维持，苏曼青仍没有接受陆氏的方案。
她在赞美里变得越来越有名，也在无人看见的账单里变得越来越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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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海城兴起一场振兴国货运动。一家名为兴华实业社的机构声称要开办女子纺织厂，既能抵制洋货，又能为贫寒女子提供工作，承诺投资者每年获得一成收益。
苏曼青被这份理想打动，将女校三万元储备金投入实业社。
她没有为自己谋利。认购书上写得清楚，所有收益都归学校，未来的毕业生还能优先入厂。
可兴华只有一间租来的办公室和几台摆样子的旧机器。负责人在永昌停兑前夜便带钱离开海城。
女校的三万元血本无归。
更麻烦的是，苏曼青已经用预期收益扩建宿舍、订购课本，欠下两万元货款。
校董们劝她暂时停招，向有能力的学生收取学费。她不肯。
“若因一次受骗便把贫寒学生拒之门外，我们办学的初衷还有什么意义？”
她再次来到陆氏银行，希望取得一笔无息贷款。
陆昭衡要求学校提交校舍产权、真实预算和分期偿还计划。
“教育关系国家未来。”苏曼青道，“陆氏刚从海城储户手里保住信誉，更应回报社会。”
“储户的钱不是我的。”陆昭衡说，“银行若把它无息借给一所没有还款计划的学校，下一次挤兑便真的兑不出来。”
苏曼青看向虞娇：“至少请你为学校担保。三万元对你的嫁妆只是很小一部分。”
“不担保。”
“你明知道那些学生可能失学。”
“兴华的认购书，签字前给会计看过吗？”
苏曼青的指尖收紧：“那是一群志同道合的爱国人士。”
“骗子也会喊口号。”
虞娇翻了翻她带来的计划，指出其中没有学费收入、没有固定捐款，甚至没把教师欠薪列进负债。
“这不是还款计划，是希望所有人继续陪你相信。”
苏曼青脸色苍白。
她最终带着文件离开，没有得到贷款，也没有得到虞娇的嫁妆。
明德女校资金断裂的消息传开，舆论很快分成两边。
有人痛骂兴华实业社借爱国之名行诈骗之实，也有人认为陆氏银行见死不救，宁肯给富太太修休息室，也不肯救一所女校。
苏曼青没有公开指责陆家，却在演讲中说：“资本总要计算回报，可教育不能只计算得失。”
报纸把这句话与虞娇戴新钻石项链的照片排在同一版。
虞家族人再次找上门，劝她拿出嫁妆。
“不过三万元，既能救学校，又能替虞家挣好名声。”
虞娇问：“若明年再缺三万元呢？”
“明年自然有明年的办法。”
“那今年也让她自己想办法。”
她拒绝得彻底，却没有阻拦陆母或其他人自行捐款。她甚至让银行审计员拟出一份可行方案：有能力的学生按家庭收入分级缴费，贫寒生获得定额助学金；学校削减非教学活动，校董承担固定捐赠；所有账目每季度公开。
只要明德接受，陆氏愿意提供三年低息贷款。
苏曼青看完后，将方案退了回来。
“教育会被分成能付钱与不能付钱的人。学生也会因此感到羞辱。”
“现在教师三个月领不到工资，不羞辱吗？”虞娇问。
“她们理解学校的困难。”
“理解不是同意。”
两人的视线第一次正面相撞。
苏曼青道：“虞娇，你变了。以前的你至少相信人不该只为自己。”
“以前的虞娇把首饰卖光、把嫁妆交出去，最后发着烧替学校缝衣服。”
苏曼青怔住，像是没听懂她为何说起一个不存在的结局。
虞娇也不解释。
“我的钱可以买衣服、存银行，也可以什么都不买。唯独不会用来替别人没有算清的理想填窟窿。”
她起身离开。
此后半年，明德女校靠零散捐款勉强维持，苏曼青仍没有接受陆氏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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