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素医 第62章 信入古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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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
收到周家的加急回信之后，潜伏在外围的密探立刻分头行动。
一部分人不动声色，四处搜集欢衍宗收买地痞、编造散播谣言的人证、口供。另一部分人，悄悄拜访周边村镇品行可靠的乡绅、世代行医的老医者，把落杏禅寺千年来救助百姓、不收分文医治贫苦病人的一桩桩旧事讲出去，一点点抵消四处蔓延的谣言。
最难的一环，是把警示书信送进防备森严的落杏禅寺。
寺庙山门常年紧闭，寻常外人根本无法靠近。硬闯必然触发山谷内的机关毒瘴。密探挑选一名常年往来山谷周边、给寺庙偶尔送药材山货的老药农。许以厚酬，恳请老人借着送药材的机会，把一封封在防水油布之内的密信，悄悄递交给寺内主持。
老药农感念落杏禅寺多年来救治乡邻的恩德，愿意冒这份风险。
这一日清晨，薄雾笼罩山谷。老药农背着满满一背篓新鲜山草药，踏上那道闻名的古老石拱桥。桥下溪水潺潺流淌，桥的对岸，漫山古银杏树，枝叶繁茂。
一步步走过石桥，走到落杏禅寺高大山门之外。寺门侧门开启一道窄缝，守门护寺武僧站在门内。老药农是熟面孔，得以入内交割药材。
交割货物的间隙，他趁着旁人不留意，把用油布严密包裹的密信，悄悄塞给寺中一位知事僧，再三嘱托，务必要交到主持手中。
知事僧察觉到油布包裹的物件非同寻常，不敢耽搁，立刻捧着密信，快步去往主持禅房。
落杏禅寺主持，法号玄净。一位年过七旬的老僧，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他正坐在禅房案前翻阅医经。看见弟子捧着油布包裹进来，微微露出几分疑惑。
拆开层层油布，取出里面的信纸。一行行字迹映入眼帘。
信中把山外欢衍宗的全部谋划，原原本本写得明明白白：编造妖术害人的流言，收买地痞，计划春季借乱民冲击寺庙，趁乱抢夺《元素图》，甚至还备有浅版引魔香用来煽动人心。
玄净主持读完信，手指捏着信纸，久久沉默不语。
寺内世代守护《元素图》，千百年来，不是没有遭遇过觊觎古卷的歹人。可欢衍宗这种煽动无辜乡民充当刀刃的阴毒计策，依旧让老僧心中生出寒意。
“施主是何方人士？”玄净抬头看向知事僧。
“送信是山外老药农代为转交，不曾留下姓名，只嘱托，寺中看过之后，不必回信，只需要提早戒备。”
玄净缓缓点头。能打探到这么多山外的隐秘危机，还能设法把警示送进重重机关防护的落杏禅寺，对方绝非寻常江湖人物。虽不知真实身份，可字里行间，并无恶意，是真心前来示警。
“传令下去。”玄净主持神色郑重，对门下弟子吩咐，“第一，全寺护寺武僧严加操练，完善山门各处防备。来年春季开放求医之时，增加人手维持秩序，分清普通求医百姓与蓄意闹事的歹人，不可伤害无辜乡民。第二，寺内藏经密室加强守卫，《元素图》妥善转移，做好隐秘安置。第三，告诫全寺僧人，若有山外乡民前来，耐心宣讲寺中实情，不与被流言蒙蔽的百姓起冲突。”
一条条指令依次下达，寺内开始暗中整备，应对来年春季即将到来的风波。
与此同时，山外村镇。
周家密探的行动也在稳步推进。乡绅、老医者纷纷站出来，向周边百姓诉说落杏禅寺历代行善救人的往事。欢衍宗散播的那些耸人听闻的流言，开始出现松动。不少曾经听信谣言的乡民，心中生出怀疑。
可欢衍宗那批潜伏的人，也察觉到风向发生变化。他们加快动作，加大收买地痞流民的力度，暗地里准备好浅版引魔香，打算在合适的时机点燃，强行放大民众心中的怒火。
江南这边暗流汹涌的消息，被密探整理成简报，快马送回京城周家。
京城，周家书房。
周问读完江南传回的简报，知晓警示书信已经成功送入落杏禅寺，寺内已经开始提前布防，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至少落杏禅寺，已经提前知晓危机。”周问低声说道。
可危机并没有就此消解。欢衍宗手上握着引魔香，依旧可以强行煽动民愤。来年春季，依旧是一道巨大的坎。
王伯站在一旁。
“少爷，江南那边我们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吗？”
“我们远在北方，不能直接插手地方祸乱。”周问轻轻摇头，“我们能做的是示警、搜集证据、分化流言。真正守住古寺，终究要看落杏禅寺自身的力量。”
说完，周问拿起毛笔，在墙上线索网落杏禅寺条目下，补充：警示密信送达，玄净主持已知晓阴谋，寺中暗中整备防卫；欢衍宗依旧持有浅版引魔香。
写完放下笔。
推开书房窗户，晚风迎面吹来。夜色已深，西院方向一片安静，苍苍应当已经沉沉睡熟。
周问站在窗前，望向沉沉夜幕。
极北归墟阵的谜题还卡在原地，江南落杏禅寺的风波在不断积蓄。欢衍宗布下的局，南北遥相呼应。
他收回目光，关上窗扇，重新坐回案前，继续翻阅周家残存的地脉古卷，继续推演归墟阵的种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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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周家的加急回信之后，潜伏在外围的密探立刻分头行动。
一部分人不动声色，四处搜集欢衍宗收买地痞、编造散播谣言的人证、口供。另一部分人，悄悄拜访周边村镇品行可靠的乡绅、世代行医的老医者，把落杏禅寺千年来救助百姓、不收分文医治贫苦病人的一桩桩旧事讲出去，一点点抵消四处蔓延的谣言。
最难的一环，是把警示书信送进防备森严的落杏禅寺。
寺庙山门常年紧闭，寻常外人根本无法靠近。硬闯必然触发山谷内的机关毒瘴。密探挑选一名常年往来山谷周边、给寺庙偶尔送药材山货的老药农。许以厚酬，恳请老人借着送药材的机会，把一封封在防水油布之内的密信，悄悄递交给寺内主持。
老药农感念落杏禅寺多年来救治乡邻的恩德，愿意冒这份风险。
这一日清晨，薄雾笼罩山谷。老药农背着满满一背篓新鲜山草药，踏上那道闻名的古老石拱桥。桥下溪水潺潺流淌，桥的对岸，漫山古银杏树，枝叶繁茂。
一步步走过石桥，走到落杏禅寺高大山门之外。寺门侧门开启一道窄缝，守门护寺武僧站在门内。老药农是熟面孔，得以入内交割药材。
交割货物的间隙，他趁着旁人不留意，把用油布严密包裹的密信，悄悄塞给寺中一位知事僧，再三嘱托，务必要交到主持手中。
知事僧察觉到油布包裹的物件非同寻常，不敢耽搁，立刻捧着密信，快步去往主持禅房。
落杏禅寺主持，法号玄净。一位年过七旬的老僧，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他正坐在禅房案前翻阅医经。看见弟子捧着油布包裹进来，微微露出几分疑惑。
拆开层层油布，取出里面的信纸。一行行字迹映入眼帘。
信中把山外欢衍宗的全部谋划，原原本本写得明明白白：编造妖术害人的流言，收买地痞，计划春季借乱民冲击寺庙，趁乱抢夺《元素图》，甚至还备有浅版引魔香用来煽动人心。
玄净主持读完信，手指捏着信纸，久久沉默不语。
寺内世代守护《元素图》，千百年来，不是没有遭遇过觊觎古卷的歹人。可欢衍宗这种煽动无辜乡民充当刀刃的阴毒计策，依旧让老僧心中生出寒意。
“施主是何方人士？”玄净抬头看向知事僧。
“送信是山外老药农代为转交，不曾留下姓名，只嘱托，寺中看过之后，不必回信，只需要提早戒备。”
玄净缓缓点头。能打探到这么多山外的隐秘危机，还能设法把警示送进重重机关防护的落杏禅寺，对方绝非寻常江湖人物。虽不知真实身份，可字里行间，并无恶意，是真心前来示警。
“传令下去。”玄净主持神色郑重，对门下弟子吩咐，“第一，全寺护寺武僧严加操练，完善山门各处防备。来年春季开放求医之时，增加人手维持秩序，分清普通求医百姓与蓄意闹事的歹人，不可伤害无辜乡民。第二，寺内藏经密室加强守卫，《元素图》妥善转移，做好隐秘安置。第三，告诫全寺僧人，若有山外乡民前来，耐心宣讲寺中实情，不与被流言蒙蔽的百姓起冲突。”
一条条指令依次下达，寺内开始暗中整备，应对来年春季即将到来的风波。
与此同时，山外村镇。
周家密探的行动也在稳步推进。乡绅、老医者纷纷站出来，向周边百姓诉说落杏禅寺历代行善救人的往事。欢衍宗散播的那些耸人听闻的流言，开始出现松动。不少曾经听信谣言的乡民，心中生出怀疑。
可欢衍宗那批潜伏的人，也察觉到风向发生变化。他们加快动作，加大收买地痞流民的力度，暗地里准备好浅版引魔香，打算在合适的时机点燃，强行放大民众心中的怒火。
江南这边暗流汹涌的消息，被密探整理成简报，快马送回京城周家。
京城，周家书房。
周问读完江南传回的简报，知晓警示书信已经成功送入落杏禅寺，寺内已经开始提前布防，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至少落杏禅寺，已经提前知晓危机。”周问低声说道。
可危机并没有就此消解。欢衍宗手上握着引魔香，依旧可以强行煽动民愤。来年春季，依旧是一道巨大的坎。
王伯站在一旁。
“少爷，江南那边我们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吗？”
“我们远在北方，不能直接插手地方祸乱。”周问轻轻摇头，“我们能做的是示警、搜集证据、分化流言。真正守住古寺，终究要看落杏禅寺自身的力量。”
说完，周问拿起毛笔，在墙上线索网落杏禅寺条目下，补充：警示密信送达，玄净主持已知晓阴谋，寺中暗中整备防卫；欢衍宗依旧持有浅版引魔香。
写完放下笔。
推开书房窗户，晚风迎面吹来。夜色已深，西院方向一片安静，苍苍应当已经沉沉睡熟。
周问站在窗前，望向沉沉夜幕。
极北归墟阵的谜题还卡在原地，江南落杏禅寺的风波在不断积蓄。欢衍宗布下的局，南北遥相呼应。
他收回目光，关上窗扇，重新坐回案前，继续翻阅周家残存的地脉古卷，继续推演归墟阵的种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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