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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请安

一眨眼,已经穿过来快半个月了。

    在映仪能下床之后,赵夫人让大夫来把了脉,确定卿映仪已经大好了,又送来了些补品,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事。

    期间令仪静仪都来探望过,还带着五姑娘乐仪。

    那是个粉嫩灵秀的小姑娘,八九岁的模样,梳着双髻,嘴甜的不行,映仪瞬间母爱就泛滥了。

    而今日映仪装扮妥当,去向赵夫人请安,也是想去看看乐仪。

    这是卿映仪大病初愈之后第一次出门,也是“卿映仪”第一次出门。

    她所住的宜和院和赵夫人的荣安堂不远,穿过几个抄手走廊,过了月洞门便是。

    一路上飞檐斗拱、朱栏绮疏,假山间清泉漱石,园圃里繁花照眼,真真是移步换景,目不暇接。

    映仪暗暗咂舌,作为一个见惯了钢铁森林的现代人,还真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大开眼界了。

    大户人家的底蕴从屋顶上的琉璃瓦就能看出来,卿家虽然被贬,但是至少钱财是不缺的。

    之前映仪还担心别穿过来没几天就抄家流放了,到时候身无分文怎么活,一直盼着有个金手指,常戴的玉佩簪子镯子都试遍了,都没反应,这下才死心了。

    灵泉空间神马的,可能只是网文作者的臆想罢了。

    哎!

    不过眼下一切相安无事,倒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

    到了荣安堂,一个小丫鬟垂手侍立在门口,看见映仪来了,一叠声道:“三姑娘来了!”

    说罢,连忙打了帘子,请映仪进去。

    映仪低头迈过门槛。屋里幽幽地漫着一股苏合香,混着若有若无的檀木气。

    临窗一张紫檀嵌螺钿罗汉床,铺着秋香色漳绒坐褥,靠背处搭着一整张白狐皮。

    赵夫人正倚在床边喝茶,手边的小几上搁着一只成化斗彩鸡缸杯,釉面温润如玉。几旁是一只鎏金狻猊香炉,兽口正吐出一缕极细的白烟,笔直地升到半空才散开。

    这是一个极美的妇人,三十出头的样子,头上绾了个圆髻,正中簪着一支赤金衔珠凤钗,拇指大的南珠垂在额前,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微微晃荡。髻边又压了一对点翠蝙蝠簪,翠羽在晨光里泛着幽蓝的光泽。身上穿的是一件绛紫团花缎面褙子,领口和袖口滚着墨绿的缎边,上头用银线绣了缠枝莲纹样,银线在光下若隐若现,并不夺目,却有种沉甸甸的贵气。

    正要屈膝,赵夫人已放下茶盏:“免了罢,才刚好些,别拘这些虚礼。”声音又软了几分,“走近些,我瞧瞧。”

    映仪走到跟前,夫人伸手在她额上贴了贴,又捏了捏她的腕骨,眉头便蹙起来:“瘦了这许多,可要好好养着。”

    说罢,又拉着映仪坐下,转头吩咐芳华:“把红泥小炉点上,叫人沏一盏陈年普洱来。”

    赵夫人细细端详她的脸色:“如今虽是好了,可老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还是多注意些,若是缺了什么,就让丫头们来我这里支。”

    映仪连忙应了,又轻轻握住赵夫人的手,

    “多谢母亲关心,女儿都省得的。”

    穿越第一步,抱紧嫡母大腿。

    此时靠近了才发现,赵夫人妆容虽精致,但是形容也有几分憔悴,想来卿文均被贬,她也是日夜煎熬的。

    “女儿愚钝,病中累母亲悬心,已是万般不安。而一应家计全仗母亲操持,日夜劳瘁,女儿却不能分忧万一,实是惭愧。只求母亲念着女儿,也念着这一大家子,千万保重自身。否则,女儿更不知如何自处了。”

    这话是昨夜搜肚刮肠打的稿子,改了好几遍,映仪此时说出来,面上还有些发热。

    太羞耻了,原来奉承领导,拍马屁是这种感觉。

    听到这话,赵夫人心里一阵熨帖。

    这丫头,以前一声不吭的,不问就不答,跟个木头似的,病了一场,倒变得会说些体己话了。

    长大了,懂事了。

    赵夫人想了想,还是把心里憋着的话说了出来:“裴家的事,你不要多想,你如今年纪尚小,你父亲未必没有复起的时候,你兄弟们读书又进益,我女儿花朵一般的容貌,又是一等一的好性子,不怕没人来求娶,到时候娘再给你挑个好的。”

    “多谢母亲,女儿记下了。”

    映仪左右看看,又道:“咦,五妹妹呢?”

    身边的芳华笑道:“春色正好,今日天气也晴朗,五姑娘一早起就嚷着要去捉蝴蝶呢,现下怕是在园子里玩呢。”

    提起乐仪,赵夫人面上笑容又多了几分:“你们姐妹之中,就属她最让人不省心了,跟个皮猴似的,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几人又说了一阵子闲话,没多久有管事的婆子前来回话,见状,映仪也不多留,起身告辞了。

    来请安时,映仪带了知晴和珍珠两人,这会子出门,却只看见知晴站在廊下和夫人院子里的丫头在闲聊。

    看见映仪出来了,知晴迎了上来:“姑娘,现在回去吗?”

    映仪点点头,往外走:“珍珠呢?”

    “我正想说呢,我们一来,珍珠她嫂子就过来了,拉着珍珠到一边不知道说什么去了,珍珠回来时眼睛都是红的,一看就是哭过的,我问她,她也不说,我索性让她先回去了。”

    “她嫂子?”根据她多年的生活经验,以及看网文的经验,多半没好事了,不是来要钱的,就是来要命的,“她嫂子是干什么的?”

    “在夫人院子里干着浆洗的活计,她男人——也就是珍珠的哥哥,在前院跑腿传话。珍珠的老子娘前两年就没了,上头就这一个哥哥嫂嫂。”

    知晴想了想,又添上一句:“她嫂子可不是个贤良的,没事的时候从来没想起过珍珠,一到要钱了,就想起有个小姑子了。”

    映仪点点头:“找个时间问问她,虽说是姑嫂之间的事,但她到底是我院子里的人,可不能平白受了委屈。”

    听到这话,知晴眼睛一亮。

    姑娘这是转了性儿了?以前可不会说这种话,丫鬟们受了委屈也只是不咸不淡安慰两句。

    珍珠回了宜和院,脑子里想着嫂子的话:“你不愿意,你难道还真想跟着姑娘嫁出去,做姨娘去?你倒是想得美,天菩萨,好好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烂货!我当你是亲妹妹,对你巴心巴肝的,所以这门好亲事,我才说给你,你倒好,翅膀硬了,满心想着攀高枝,也不顾着哥嫂了,你哥哥真是白疼你了!”

    一个没注意,撞上了拎着水的琥珀。

    “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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