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招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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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映仪毫无意外地又睡了个懒觉。
春日天光渐长，窗外是丫鬟们的低笑声，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连眼皮都不肯掀一下。
听雨端着铜盆进来，见她还裹得像只蚕蛹似的，叫了几声也不应，不由有些摸不着头脑——昨儿晚上姑娘回来时便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句话也不肯多说，只闷头洗漱完便钻进了被窝。
莫不是……和那位萧郎君闹了什么不愉快？
听雨心里七上八下地转着念头，可映仪不开口，她也不敢多问，只得轻手轻脚地把铜盆放在架子上，又退了出去。
直到日头爬上了窗棂，快近午时了，听雨实在忍不住了，把脑袋钻进被窝里，额头抵着映仪的额头，小声道：“姑娘，要不……您再看看别家的公子？”
映仪被她这一头撞得往后缩了缩，这才掀开被子露出半张脸来，睡眼惺忪地瞪着她：“你干嘛？”
听雨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您到底怎么了？我问您，您也不说，可不是叫人担心么？”
映仪愣了半晌，望着帐顶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吐出一句：“我好像……玩脱了。”
听雨挠了挠头，满脸困惑：“玩脱了……是什么意思？”
映仪：“……”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翻了个身趴在枕上，声音闷在枕头里：“事情的发展好像超出我的预料了。我现在有点不敢跟他说实话了……万一他知道我在骗他，那怎么办？”
听雨歪了歪头，语气倒是坦坦荡荡的：“您现在才来考虑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晚了？”
死丫头，尽说些叫人想死的话。
映仪瞪了她一眼，翻身坐了起来，下床坐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慢慢梳着头，梳了好一会儿才道：“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个男人，若是不成，就当没缘分。”
她把梳子往桌上一搁，“我先得去母亲那里套套话才是。”
听雨闻言，连忙叫人打了水进来，伺候她洗漱。
待收拾妥当，听雨又缠着她用了午饭，映仪实在拗不过，只得匆匆扒了半碗饭，便往荣安堂去了。
到了荣安堂，帘外一片静悄悄的。
守门的小丫鬟见是她，轻声道：“夫人正在午睡呢。”
映仪放轻了脚步进去，转过屏风，便见赵夫人侧卧在榻上，一身家常的藕荷色褙子，乌发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着，褪去那身华服与满头珠翠之后，她整个人反倒多了几分温柔平和的模样。
映仪轻手轻脚地在床边站定，正要转身去旁边的椅子上坐着等，赵夫人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了眼睛。
见赵夫人醒了，还没等她开口，映仪便已飞快地脱了鞋，一骨碌挤到了床榻里侧。
赵夫人被她这动作弄得往后挪了挪，又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嗔道：“都多大的人了，还这般没规矩。”
映仪把脸埋进赵夫人温热的肩窝里，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娘，我不想嫁人。”
这话赵夫人倒不意外，毕竟已经听了许多回了，她只是伸手理了理映仪鬓边微乱的碎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映儿，你若不想嫁，那便不嫁。即便你一世不出阁，家里也能金尊玉贵地养你一辈子。”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放低了，“只是娘怕你日后后悔。等再过些年，你的兄弟姐妹们都有了各自的归宿，夫妻扶持、儿孙满堂，到时候若你孤身一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时再想回头，可就晚了。”
映仪安静地躺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赵夫人衣襟上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半晌才仰起脸来，目光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为何不能把我留在家里……招赘呢？”
赵夫人闻言，倒是愣住了。
把女儿留在家里招赘，那便和儿子一般了。
她分的不再是嫁妆，而是与卿思明卿思吾同等的家产；她生的孩子姓卿，将来延续的是卿家的血脉。
这桩事，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她沉吟了片刻，没有急着答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映仪的后背，像在掂量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赵夫人才缓缓开口：“你既然不想嫁人，那就在家里招赘罢。”
映仪心中猛地一跳，忍着那股子欢喜不敢表露出来，只悄悄攥紧了赵夫人的衣襟，又追问道：“那父亲那边呢？若是父亲不同意怎么办？”
赵夫人低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自会去同你父亲说明。”
果然，晚间卿文均回来用饭时，赵夫人便当真将这事提了出来。
饭桌上摆着几碟家常小菜，卿文均刚夹起一筷子清炒春笋，听见赵夫人那句“我想把映仪留在家里招赘”，筷子便顿在了半空中，有些不可置信地抬眼：“把映仪留在家里招赘？”
他又确认了一遍，“夫人没说错罢？是映仪，不是乐仪？”
赵夫人神色淡淡的，替他盛了一碗汤，语气不紧不慢：“我还不至于连两个女儿的名字都分不清。”
卿文均放下筷子，沉吟了半晌，才道：“夫人若是舍不得孩子，想留一个在身边，那也该是乐仪。映仪若招了赘，其他女儿都出嫁为妇，到时候姊妹几个见面，又该如何自处？只怕那孩子们会说亏欠才是。”
赵夫人端着自己的碗，低头喝了一口汤，才道：“这几个孩子里，映仪是最贴心的，我疼她，比疼乐仪还要多几分。我想把她留在家里，并非一时兴起，这事我早已想了许久。”
她说着，抬眼看向卿文均，“如今咱们家正值鼎盛，若是满门荣耀，自然风光无限。可若女儿们一个个都嫁与豪门大户，未免太过张扬，也容易惹人猜忌，说咱们家一心攀附权贵、不愿结交清流门第。不如将映仪留在家里招赘，为她说一门得宜的亲事，于老爷的官声，也是有益的。”
这话正中卿文均的下怀。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缓缓点了点头：“那便依夫人的意思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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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是……和那位萧郎君闹了什么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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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日头爬上了窗棂，快近午时了，听雨实在忍不住了，把脑袋钻进被窝里，额头抵着映仪的额头，小声道：“姑娘，要不……您再看看别家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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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您到底怎么了？我问您，您也不说，可不是叫人担心么？”
映仪愣了半晌，望着帐顶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吐出一句：“我好像……玩脱了。”
听雨挠了挠头，满脸困惑：“玩脱了……是什么意思？”
映仪：“……”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翻了个身趴在枕上，声音闷在枕头里：“事情的发展好像超出我的预料了。我现在有点不敢跟他说实话了……万一他知道我在骗他，那怎么办？”
听雨歪了歪头，语气倒是坦坦荡荡的：“您现在才来考虑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晚了？”
死丫头，尽说些叫人想死的话。
映仪瞪了她一眼，翻身坐了起来，下床坐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慢慢梳着头，梳了好一会儿才道：“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个男人，若是不成，就当没缘分。”
她把梳子往桌上一搁，“我先得去母亲那里套套话才是。”
听雨闻言，连忙叫人打了水进来，伺候她洗漱。
待收拾妥当，听雨又缠着她用了午饭，映仪实在拗不过，只得匆匆扒了半碗饭，便往荣安堂去了。
到了荣安堂，帘外一片静悄悄的。
守门的小丫鬟见是她，轻声道：“夫人正在午睡呢。”
映仪放轻了脚步进去，转过屏风，便见赵夫人侧卧在榻上，一身家常的藕荷色褙子，乌发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着，褪去那身华服与满头珠翠之后，她整个人反倒多了几分温柔平和的模样。
映仪轻手轻脚地在床边站定，正要转身去旁边的椅子上坐着等，赵夫人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了眼睛。
见赵夫人醒了，还没等她开口，映仪便已飞快地脱了鞋，一骨碌挤到了床榻里侧。
赵夫人被她这动作弄得往后挪了挪，又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嗔道：“都多大的人了，还这般没规矩。”
映仪把脸埋进赵夫人温热的肩窝里，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娘，我不想嫁人。”
这话赵夫人倒不意外，毕竟已经听了许多回了，她只是伸手理了理映仪鬓边微乱的碎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映儿，你若不想嫁，那便不嫁。即便你一世不出阁，家里也能金尊玉贵地养你一辈子。”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放低了，“只是娘怕你日后后悔。等再过些年，你的兄弟姐妹们都有了各自的归宿，夫妻扶持、儿孙满堂，到时候若你孤身一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时再想回头，可就晚了。”
映仪安静地躺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赵夫人衣襟上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半晌才仰起脸来，目光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为何不能把我留在家里……招赘呢？”
赵夫人闻言，倒是愣住了。
把女儿留在家里招赘，那便和儿子一般了。
她分的不再是嫁妆，而是与卿思明卿思吾同等的家产；她生的孩子姓卿，将来延续的是卿家的血脉。
这桩事，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她沉吟了片刻，没有急着答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映仪的后背，像在掂量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赵夫人才缓缓开口：“你既然不想嫁人，那就在家里招赘罢。”
映仪心中猛地一跳，忍着那股子欢喜不敢表露出来，只悄悄攥紧了赵夫人的衣襟，又追问道：“那父亲那边呢？若是父亲不同意怎么办？”
赵夫人低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自会去同你父亲说明。”
果然，晚间卿文均回来用饭时，赵夫人便当真将这事提了出来。
饭桌上摆着几碟家常小菜，卿文均刚夹起一筷子清炒春笋，听见赵夫人那句“我想把映仪留在家里招赘”，筷子便顿在了半空中，有些不可置信地抬眼：“把映仪留在家里招赘？”
他又确认了一遍，“夫人没说错罢？是映仪，不是乐仪？”
赵夫人神色淡淡的，替他盛了一碗汤，语气不紧不慢：“我还不至于连两个女儿的名字都分不清。”
卿文均放下筷子，沉吟了半晌，才道：“夫人若是舍不得孩子，想留一个在身边，那也该是乐仪。映仪若招了赘，其他女儿都出嫁为妇，到时候姊妹几个见面，又该如何自处？只怕那孩子们会说亏欠才是。”
赵夫人端着自己的碗，低头喝了一口汤，才道：“这几个孩子里，映仪是最贴心的，我疼她，比疼乐仪还要多几分。我想把她留在家里，并非一时兴起，这事我早已想了许久。”
她说着，抬眼看向卿文均，“如今咱们家正值鼎盛，若是满门荣耀，自然风光无限。可若女儿们一个个都嫁与豪门大户，未免太过张扬，也容易惹人猜忌，说咱们家一心攀附权贵、不愿结交清流门第。不如将映仪留在家里招赘，为她说一门得宜的亲事，于老爷的官声，也是有益的。”
这话正中卿文均的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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