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沾沾你侄子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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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出青龙市区，上了绕城高速，然后又转到了省道，最后拐进了一条两车道的乡间公路。
公路两侧是一望无际的稻田，稻子在十月的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沉甸甸的稻穗垂着头，偶尔一阵风吹过就掀起一层金浪。
远处能看见零星的村庄和白色的蔬菜大棚，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稻香和泥土的腥甜。
沈秀兰一路上和萧晴聊得火热，从萧晴的工作聊到萧晴的叔叔，从萧晴的厨艺聊到萧晴喜欢吃什么，萧晴每一句都答得大方得体，偶尔还能接上一个两个小笑话，逗得沈秀兰前仰后合。
陆长海坐在副驾驶上，表面上绷着脸看窗外的风景，但陆天从后视镜里看到老爷子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后座的萧晴和母亲，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了陆家村。
陆家村不大，百来户人家沿一条水泥路排开，路边种着两排白杨树，树叶已经开始泛黄。
村里最显眼的建筑是村口那栋三层的白色小楼——外墙贴着米黄色的瓷砖，楼顶装着太阳能热水器，院门口停着一辆银灰色的丰田卡罗拉。
这就是陆长河家。
陆长河早年先是在村里开了个小卖部，后来靠着儿子陆子轩考上公务员，又陆续把生意做到了镇上，在村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栋三层小楼就是他前几年翻盖的，在陆家村一大片平房中间格外显眼，每次陆长海路过都会多看两眼——不是羡慕，是心里犯酸。
老宅的地基原本是兄弟俩一人一半的，后来陆长河用几万块钱把他那份买走了，盖了这栋楼。
奔驰商务车停在陆长河家门口的时候，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今天来的亲戚比往年都多——大姑、三叔、四叔、几个表亲，还有几个陆长河的邻居。
一群人围坐在院子里临时拼起来的大圆桌旁，嗑着瓜子喝茶聊天，场面倒是热闹。
陆长河站在院门口迎接客人。
他比陆长海小四岁，但看起来比哥哥年轻了不止四岁——穿着一件崭新的藏蓝色夹克，头发染得乌黑，嘴上叼着一根中华烟，脸上红光满面。
看到奔驰商务车停在门口，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到陆长海从副驾驶上下来，脸上的表情迅速从意外切换成了那副招牌的似笑非笑。
“哟，大哥来了。”陆长河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语气里带着三分客套七分揶揄，“还坐专车来的？这是租的还是借的？别打肿脸充胖子，回头油钱都加不起。”
陆长海的脸色僵了一下，但还没等他开口，陆天已经从后座下来了，一只手扶着车门，另一只手帮萧晴挡着车门上沿。
他下来之后，不紧不慢地走到父亲身边，看着二叔笑了笑：“二叔好。这是我朋友的车，他顺路送我们过来。”
陆长河看了陆天一眼，目光里的打量着不掩饰地扫了一遍——深蓝色的休闲外套，白衬衫，普通牛仔裤，运动鞋。
没有大金链子，没有名牌表，没有他想象中的江湖气，就是干干净净的一个年轻人。
他嘴巴一撇，心里大概是在想“果然跟他爹一样没出息”，但嘴上没说出来，只是“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倒是陆子轩从院子里迎了出来，态度意外地热情。
陆子轩比陆天小一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熨得笔挺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文质彬彬的模样。
他看到陆天就拍了拍陆天的肩膀，笑道：“天哥，好久不见！这几年在哪儿发财呢？也不回来看看。”
陆天对这位堂弟印象不算差。
陆子轩虽然跟着他爹学了些显摆的毛病，但本质不坏，不像陆长河那样势利眼。
他笑着和陆子轩寒暄了两句，正要介绍身旁的萧晴——
然后他注意到陆子轩的目光落在萧晴身上时，顿了一下。
那一下停顿很短，可能连一秒钟都不到，但陆天的职业本能不会放过任何人一瞬间的眼神变化——陆子轩的瞳孔微微放大，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嘴唇张了张又合上，明显是被萧晴的容貌震住了。
然后那眼神里就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嫉妒，也是不甘。
他大概在想，凭什么一个没有正经工作的堂哥，身边能站着这样级别的女孩。
“这位是……嫂子？”陆子轩收回目光，推了推眼镜，恢复了彬彬有礼的笑容。
“我朋友，萧晴。”陆天没有多介绍。
萧晴大大方方地笑着和陆子轩打了个招呼，然后主动挽住了沈秀兰的胳膊，陪着老太太往院子里走。
她穿得不算多出挑，但淡黄色的针织衫搭配素净的妆容和清丽的脸蛋，往陆家村的院子里一站，整个院子里的人都不自觉地多看了她几眼。
大姑嗑瓜子的手停在半空中，三婶端着茶杯忘了喝，几个小辈交头接耳地嘀咕着“这姑娘谁家的”。
陆长河的老婆刘桂芳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油渍，手里还抓着一把葱，看到陆长海一家进了院子，也不出来打招呼，只是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来了啊——自己找地方坐”，然后又缩回了厨房里。那语气既不热情也不冷淡，更多的是敷衍。
院子里摆了三张大圆桌，但只有两张桌上摆了茶水瓜子和烟灰缸，第三张桌子空荡荡地摆在角落里，连桌布都没铺。
陆长河把亲戚们安排在主桌上，陆长海一家被他随手引到了角落那张空桌子旁。
连茶水都是陆子轩后来跑过来补上的，倒茶的时候还歉意地笑了笑，低声说了句“天哥别在意，我爸就这脾气”。
陆天摆摆手表示不在意，像是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热闹。
亲戚们的聊天，陆天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说来说去，话题都围着陆子轩转。
“子轩这孩子是真争气，”大姑率先开了话头，嘴角还沾着瓜子壳，“前几天又升了！现在是县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才二十八岁，副科级！咱们陆家村几十年就出了这么一个！”
“可不是嘛，”三婶接上话茬，嗓门大得像广播喇叭，“听说县长都夸他能干，上次汇报工作的时候当面表扬了！子轩这孩子脑子活、笔头好，能够写出让领导满意的材料，是体制内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以后当县长也不是不可能，”四叔端着茶杯一本正经地点头，“咱们陆家算是出人才了。子轩以后发达了可不能忘了叔叔婶子们。”
陆子轩坐在主桌中间，被亲戚们围着夸，脸上挂着不好意思的笑容，连连摆手说“还早还早”“上面还有科长还有副县长呢”“我这才刚起步”。
他那副谦虚的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骄傲又不否认自己的潜力。
陆长河坐在儿子旁边，满脸红光，嘴上说“别夸了，夸得他尾巴翘天上去”，但嘴角的得意压都压不住，眼神还时不时瞟一眼角落里的陆长海——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看看你儿子，再看看我儿子。
陆长海低头喝茶，不说话。沈秀兰攥着萧晴的手，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萧晴倒是大大方方地坐在陆天旁边，一只手挽着陆天的手臂，脸带笑意地陪着沈秀兰说话，似乎是怕老太太心里不舒服。
小刀和跟班小弟坐在隔壁桌，面不改色地剥花生吃，似乎对周围一切充耳不闻。
只有陆天，端着茶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看戏一样从头看到了尾。
吃过午饭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祖坟扫墓。
老陆家的祖坟在村子后山的一片向阳坡地上，松柏掩映，墓碑前已经长了些杂草。
陆长海和陆长河各拿着镰刀割草，陆子轩和陆天负责摆祭品烧纸钱，女眷们在后面磕头。
萧晴也跟着磕了三个头，动作自然大方，沈秀兰在旁边看着，眼眶微微泛红。
上完坟回到陆长河家，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陆天本来打算这就回去了，但陆长河破天荒地拦住了他们——不是真心挽留，是因为县里领导要来。
“别急着走别急着走，”陆长河满脸堆笑，但笑意没有抵达眼底，更像是一种志得意满的炫耀，手挡在车门前面，“吃完饭再走！今天县里领导要来咱们村视察，顺道来看子轩——这可是大事！你们留下来一块儿吃，也算是见证见证。大哥，你也沾沾你侄子的光！”
陆长海看了陆天一眼，陆天微微点头，陆长海便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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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两侧是一望无际的稻田，稻子在十月的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沉甸甸的稻穗垂着头，偶尔一阵风吹过就掀起一层金浪。
远处能看见零星的村庄和白色的蔬菜大棚，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稻香和泥土的腥甜。
沈秀兰一路上和萧晴聊得火热，从萧晴的工作聊到萧晴的叔叔，从萧晴的厨艺聊到萧晴喜欢吃什么，萧晴每一句都答得大方得体，偶尔还能接上一个两个小笑话，逗得沈秀兰前仰后合。
陆长海坐在副驾驶上，表面上绷着脸看窗外的风景，但陆天从后视镜里看到老爷子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后座的萧晴和母亲，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了陆家村。
陆家村不大，百来户人家沿一条水泥路排开，路边种着两排白杨树，树叶已经开始泛黄。
村里最显眼的建筑是村口那栋三层的白色小楼——外墙贴着米黄色的瓷砖，楼顶装着太阳能热水器，院门口停着一辆银灰色的丰田卡罗拉。
这就是陆长河家。
陆长河早年先是在村里开了个小卖部，后来靠着儿子陆子轩考上公务员，又陆续把生意做到了镇上，在村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栋三层小楼就是他前几年翻盖的，在陆家村一大片平房中间格外显眼，每次陆长海路过都会多看两眼——不是羡慕，是心里犯酸。
老宅的地基原本是兄弟俩一人一半的，后来陆长河用几万块钱把他那份买走了，盖了这栋楼。
奔驰商务车停在陆长河家门口的时候，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今天来的亲戚比往年都多——大姑、三叔、四叔、几个表亲，还有几个陆长河的邻居。
一群人围坐在院子里临时拼起来的大圆桌旁，嗑着瓜子喝茶聊天，场面倒是热闹。
陆长河站在院门口迎接客人。
他比陆长海小四岁，但看起来比哥哥年轻了不止四岁——穿着一件崭新的藏蓝色夹克，头发染得乌黑，嘴上叼着一根中华烟，脸上红光满面。
看到奔驰商务车停在门口，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到陆长海从副驾驶上下来，脸上的表情迅速从意外切换成了那副招牌的似笑非笑。
“哟，大哥来了。”陆长河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语气里带着三分客套七分揶揄，“还坐专车来的？这是租的还是借的？别打肿脸充胖子，回头油钱都加不起。”
陆长海的脸色僵了一下，但还没等他开口，陆天已经从后座下来了，一只手扶着车门，另一只手帮萧晴挡着车门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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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河看了陆天一眼，目光里的打量着不掩饰地扫了一遍——深蓝色的休闲外套，白衬衫，普通牛仔裤，运动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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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巴一撇，心里大概是在想“果然跟他爹一样没出息”，但嘴上没说出来，只是“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倒是陆子轩从院子里迎了出来，态度意外地热情。
陆子轩比陆天小一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熨得笔挺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文质彬彬的模样。
他看到陆天就拍了拍陆天的肩膀，笑道：“天哥，好久不见！这几年在哪儿发财呢？也不回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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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轩虽然跟着他爹学了些显摆的毛病，但本质不坏，不像陆长河那样势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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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眼神里就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嫉妒，也是不甘。
他大概在想，凭什么一个没有正经工作的堂哥，身边能站着这样级别的女孩。
“这位是……嫂子？”陆子轩收回目光，推了推眼镜，恢复了彬彬有礼的笑容。
“我朋友，萧晴。”陆天没有多介绍。
萧晴大大方方地笑着和陆子轩打了个招呼，然后主动挽住了沈秀兰的胳膊，陪着老太太往院子里走。
她穿得不算多出挑，但淡黄色的针织衫搭配素净的妆容和清丽的脸蛋，往陆家村的院子里一站，整个院子里的人都不自觉地多看了她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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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河的老婆刘桂芳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油渍，手里还抓着一把葱，看到陆长海一家进了院子，也不出来打招呼，只是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来了啊——自己找地方坐”，然后又缩回了厨房里。那语气既不热情也不冷淡，更多的是敷衍。
院子里摆了三张大圆桌，但只有两张桌上摆了茶水瓜子和烟灰缸，第三张桌子空荡荡地摆在角落里，连桌布都没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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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天摆摆手表示不在意，像是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热闹。
亲戚们的聊天，陆天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说来说去，话题都围着陆子轩转。
“子轩这孩子是真争气，”大姑率先开了话头，嘴角还沾着瓜子壳，“前几天又升了！现在是县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才二十八岁，副科级！咱们陆家村几十年就出了这么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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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当县长也不是不可能，”四叔端着茶杯一本正经地点头，“咱们陆家算是出人才了。子轩以后发达了可不能忘了叔叔婶子们。”
陆子轩坐在主桌中间，被亲戚们围着夸，脸上挂着不好意思的笑容，连连摆手说“还早还早”“上面还有科长还有副县长呢”“我这才刚起步”。
他那副谦虚的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骄傲又不否认自己的潜力。
陆长河坐在儿子旁边，满脸红光，嘴上说“别夸了，夸得他尾巴翘天上去”，但嘴角的得意压都压不住，眼神还时不时瞟一眼角落里的陆长海——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看看你儿子，再看看我儿子。
陆长海低头喝茶，不说话。沈秀兰攥着萧晴的手，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萧晴倒是大大方方地坐在陆天旁边，一只手挽着陆天的手臂，脸带笑意地陪着沈秀兰说话，似乎是怕老太太心里不舒服。
小刀和跟班小弟坐在隔壁桌，面不改色地剥花生吃，似乎对周围一切充耳不闻。
只有陆天，端着茶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看戏一样从头看到了尾。
吃过午饭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祖坟扫墓。
老陆家的祖坟在村子后山的一片向阳坡地上，松柏掩映，墓碑前已经长了些杂草。
陆长海和陆长河各拿着镰刀割草，陆子轩和陆天负责摆祭品烧纸钱，女眷们在后面磕头。
萧晴也跟着磕了三个头，动作自然大方，沈秀兰在旁边看着，眼眶微微泛红。
上完坟回到陆长河家，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陆天本来打算这就回去了，但陆长河破天荒地拦住了他们——不是真心挽留，是因为县里领导要来。
“别急着走别急着走，”陆长河满脸堆笑，但笑意没有抵达眼底，更像是一种志得意满的炫耀，手挡在车门前面，“吃完饭再走！今天县里领导要来咱们村视察，顺道来看子轩——这可是大事！你们留下来一块儿吃，也算是见证见证。大哥，你也沾沾你侄子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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