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天哥的狼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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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出巷口拐上了玉泉河边的小街。
陆天走在前面，青衣紧跟在后，步频节奏完全一致。
路过一家包子铺时陆天停下，买了四个鲜肉包子加两杯豆浆，回头看了青衣一眼，青衣摇头，陆天便一个人把四个包子吃了，将另一杯豆浆塞进青衣手里。
青衣端着那杯热豆浆，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喝了一口，又默默地跟在陆天后面继续走。
他喝豆浆的样子很认真，每一口都细细品味，就好像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请喝豆浆。
走到砂石厂附近时下了一场清晨的绵绵细雨。
陆天从门卫室拿了一把伞撑开继续往前走，青衣紧跟着钻进了伞下。
雨丝细密像针尖一样纷纷扬扬洒下来，两个大男人挤在一把单人伞下面，肩膀蹭着肩膀，谁也不肯往外挪半步。
路人纷纷侧目，一个卖菜的大妈推着三轮车经过，扭头看了他们好几眼，嘴里嘀咕着“这年头，年轻人感情真好”。
到了砂石厂门口，陆天要进去看一眼父亲，让青衣在门口等。
青衣点点头，笔直地站在门口传达室旁边，像个站岗的哨兵。传达室大爷探出头看了他一眼，问他是干嘛的，他面无表情地说了句“等陆天”，然后继续面无表情地站着。
大爷把头缩回去，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奇奇怪怪的”。
陆天出来的时候，青衣还保持着一模一样的姿势站在原地，只是头顶又多了一片梧桐叶。
陆天叹了口气，帮他把叶子摘掉，继续往前走。
青衣继续跟上，寸步不离。
一上午，陆天办了多少件事，青衣就跟着走了多少步。
他去砂石厂办公室签了几份文件，青衣在走廊里站着等；他去雪天帮总堂和猴子碰了个头了解昨晚市里的情况，青衣在总堂门口站着等；他路过农贸市场给母亲买了二斤橘子，青衣帮他拎着袋子。
青衣拎橘子的姿势很奇怪——不是提着塑料袋的提手，而是把塑料袋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重要物品，橘子的香气混着他身上晨露的潮湿味道，闻起来有点滑稽。
到了中午，陆天在路边找了个面馆吃午饭。
他点了一碗牛肉面，给青衣也点了一碗。
青衣坐在他对面，吃面的动作很慢，每一筷子都迟疑一秒，像是在确认这碗面是他可以吃的。
陆天看不下去了，说了句“吃你的，凉了糊成一坨别怪我没提醒你”，青衣这才加快了速度，不到两分钟就把一碗面吃得连汤都不剩，抬头时嘴角还沾着辣椒油。
陆天递给他一张纸巾，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你跟着就跟着，别跟站军姿似的，看着累。”
青衣接过纸巾，擦完嘴后认真地想了一下，回答：“教材上说，跟随无天大魔王要保持标准护卫距离。”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正经，像在背诵教科书。
“那本教材是我写的。”陆天拿筷子敲了敲他的碗边，似笑非笑，“我现在改规矩了，跟在我后面就行，不用那么紧张。”
青衣愣了一秒，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表情像是在接受一项神圣的指令。
下午两点，青龙市中心医院。
陆天推开特护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二虎正靠在病床上用一只手艰难地剥橘子，大梵盘腿坐在床上闭目运功——泰国的内息功法，据说对筋骨恢复有奇效——
天养生正在看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棋谱，左腿的夹板搁在枕头上，姿态倒是悠闲。
“天哥来了。”二虎抬头招呼了一声，然后目光越过陆天的肩膀，看到了跟在陆天身后的那个人。
灰色连帽卫衣，棱角分明的脸，面无表情——正是昨天在巷子里把他的胳膊打断、嘴角缝了四针的那个青年。
二虎剥橘子的手僵住了。
橘子从他指缝间滑落，顺着床单滚到了地上，一路滚到了青衣的脚边。
大梵睁开了眼睛。
泰国金蒙空的直觉让他浑身的肌肉在零点几秒内绷紧到了临战状态，他盯着青衣，眼睛里射出两道凶光，缠着绷带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天养生放下了棋谱，手不动声色地伸向床头柜上的水果刀，眼神冷得像刀锋上反出的寒光。
病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三个人的敌意像无形的屏障一样挡在青衣面前。
青衣弯下腰，把地上的橘子捡起来，放在掌心吹了吹上面的灰。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二虎三个人同时愣住的事——
他走到二虎床边，双手捧着橘子递还给二虎，然后把腰弯成了九十度。
“大哥，对不起。”
青衣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语气里没有半分敷衍，只有货真价实的歉意，
“昨天打伤各位是我任务所迫，并非个人恩怨。各位的伤势我已经和医院确认过了，二虎前辈的左臂桡骨骨折，大梵前辈的胸骨骨裂和手腕韧带拉伤，天养生前辈的左腿腓骨骨裂——所有医疗费用我已全额垫付，另外每人账上打了一笔赔偿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三张银行卡放在床头柜上，排列得整整齐齐，
“卡里各有一百万，密码是今天的日期。我知道这些钱不能抵消各位受的伤，但这是我的态度。”
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至少五秒。
二虎看看青衣，又看看陆天，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吊在胸前的石膏，又看了看床头柜上那张银行卡，脑子里努力地把昨天那个冷酷杀手和眼前这个弯腰道歉的青年重合在一起——失败了。
昨天那个青衣，出招狠辣，面无表情，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眼前这个青衣，弯腰九十度，双手捧着橘子，满脸真诚到近乎笨拙的歉意，说话的语气像是犯了错的小辈在向长辈认错。
大梵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
他听不懂青衣那一长串汉语，但他看得懂九十度的鞠躬和双手奉上的银行卡。
他看了陆天一眼，陆天微微点了下头，大梵便伸手把银行卡收了起来，然后对青衣竖起了一根大拇指——泰国人表达和解的方式。
天养生把水果刀放回床头柜上，拿起银行卡看了看，面无表情地塞进枕头底下，然后重新拿起棋谱继续看，嘴里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算了。”
对天养生来说，这两个字已经是最高程度的原谅了。
二虎最后一个反应过来。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抓了抓后脑勺，看了看青衣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地上的橘子——青衣已经把橘子捡起来擦干净了。
他忽然咧嘴一笑，结果嘴角的缝线又被扯疼了，疼得直抽冷气。
他伸手指着青衣，语气里带着无奈和豁达：“我跟你说，也就是看在你是俺天哥的小弟份上——不然昨天那个破军手刀的事，我非得跟你再打一场不可。”
青衣抬起头，认真地纠正二虎的话：“破军手刀我使得不好。大魔王说我发力点太靠前，重心偏了半寸。等我改好了再跟你打。”
二虎：“……”
他看着青衣那张一本正经毫不玩笑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受到了二次伤害——对方不是在放狠话，对方是真的在认真规划下次打架的时机和条件。
二虎张了张嘴，最终选择躺回床上，用被子盖住了脸。
陆天靠在病房门框上，交叉双手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是全场唯一一个不觉得意外的人——他太了解恶魔岛出来的杀手了。
在任务状态下他们是全世界最冷酷最无情的杀人机器，但在任务之外，他们和普通人没有区别，甚至比普通人更单纯。
因为恶魔岛的训练剥夺了他们大部分的社交经验和情感表达能力，他们不懂得伪装，不懂得客套，不懂得人情世故，只会用最直接最笨拙的方式表达内心的想法。
青衣现在就是这样——他打伤了人，所以他道歉、赔钱、弯腰九十度；他想跟大魔王多待几天，所以他在巷子里坐了一夜，然后寸步不离地跟着。
陆天摇了摇头，转身走出病房去走廊透气。
青衣余光捕捉到他的动作，立刻小跑着跟上了陆天。
二虎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对旁边的大梵说了一句至理名言：“俺感觉天哥捡了一只狼崽子，但这狼崽子现在比俺家养的狗还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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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天走在前面，青衣紧跟在后，步频节奏完全一致。
路过一家包子铺时陆天停下，买了四个鲜肉包子加两杯豆浆，回头看了青衣一眼，青衣摇头，陆天便一个人把四个包子吃了，将另一杯豆浆塞进青衣手里。
青衣端着那杯热豆浆，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喝了一口，又默默地跟在陆天后面继续走。
他喝豆浆的样子很认真，每一口都细细品味，就好像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请喝豆浆。
走到砂石厂附近时下了一场清晨的绵绵细雨。
陆天从门卫室拿了一把伞撑开继续往前走，青衣紧跟着钻进了伞下。
雨丝细密像针尖一样纷纷扬扬洒下来，两个大男人挤在一把单人伞下面，肩膀蹭着肩膀，谁也不肯往外挪半步。
路人纷纷侧目，一个卖菜的大妈推着三轮车经过，扭头看了他们好几眼，嘴里嘀咕着“这年头，年轻人感情真好”。
到了砂石厂门口，陆天要进去看一眼父亲，让青衣在门口等。
青衣点点头，笔直地站在门口传达室旁边，像个站岗的哨兵。传达室大爷探出头看了他一眼，问他是干嘛的，他面无表情地说了句“等陆天”，然后继续面无表情地站着。
大爷把头缩回去，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奇奇怪怪的”。
陆天出来的时候，青衣还保持着一模一样的姿势站在原地，只是头顶又多了一片梧桐叶。
陆天叹了口气，帮他把叶子摘掉，继续往前走。
青衣继续跟上，寸步不离。
一上午，陆天办了多少件事，青衣就跟着走了多少步。
他去砂石厂办公室签了几份文件，青衣在走廊里站着等；他去雪天帮总堂和猴子碰了个头了解昨晚市里的情况，青衣在总堂门口站着等；他路过农贸市场给母亲买了二斤橘子，青衣帮他拎着袋子。
青衣拎橘子的姿势很奇怪——不是提着塑料袋的提手，而是把塑料袋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重要物品，橘子的香气混着他身上晨露的潮湿味道，闻起来有点滑稽。
到了中午，陆天在路边找了个面馆吃午饭。
他点了一碗牛肉面，给青衣也点了一碗。
青衣坐在他对面，吃面的动作很慢，每一筷子都迟疑一秒，像是在确认这碗面是他可以吃的。
陆天看不下去了，说了句“吃你的，凉了糊成一坨别怪我没提醒你”，青衣这才加快了速度，不到两分钟就把一碗面吃得连汤都不剩，抬头时嘴角还沾着辣椒油。
陆天递给他一张纸巾，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你跟着就跟着，别跟站军姿似的，看着累。”
青衣接过纸巾，擦完嘴后认真地想了一下，回答：“教材上说，跟随无天大魔王要保持标准护卫距离。”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正经，像在背诵教科书。
“那本教材是我写的。”陆天拿筷子敲了敲他的碗边，似笑非笑，“我现在改规矩了，跟在我后面就行，不用那么紧张。”
青衣愣了一秒，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表情像是在接受一项神圣的指令。
下午两点，青龙市中心医院。
陆天推开特护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二虎正靠在病床上用一只手艰难地剥橘子，大梵盘腿坐在床上闭目运功——泰国的内息功法，据说对筋骨恢复有奇效——
天养生正在看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棋谱，左腿的夹板搁在枕头上，姿态倒是悠闲。
“天哥来了。”二虎抬头招呼了一声，然后目光越过陆天的肩膀，看到了跟在陆天身后的那个人。
灰色连帽卫衣，棱角分明的脸，面无表情——正是昨天在巷子里把他的胳膊打断、嘴角缝了四针的那个青年。
二虎剥橘子的手僵住了。
橘子从他指缝间滑落，顺着床单滚到了地上，一路滚到了青衣的脚边。
大梵睁开了眼睛。
泰国金蒙空的直觉让他浑身的肌肉在零点几秒内绷紧到了临战状态，他盯着青衣，眼睛里射出两道凶光，缠着绷带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天养生放下了棋谱，手不动声色地伸向床头柜上的水果刀，眼神冷得像刀锋上反出的寒光。
病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三个人的敌意像无形的屏障一样挡在青衣面前。
青衣弯下腰，把地上的橘子捡起来，放在掌心吹了吹上面的灰。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二虎三个人同时愣住的事——
他走到二虎床边，双手捧着橘子递还给二虎，然后把腰弯成了九十度。
“大哥，对不起。”
青衣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语气里没有半分敷衍，只有货真价实的歉意，
“昨天打伤各位是我任务所迫，并非个人恩怨。各位的伤势我已经和医院确认过了，二虎前辈的左臂桡骨骨折，大梵前辈的胸骨骨裂和手腕韧带拉伤，天养生前辈的左腿腓骨骨裂——所有医疗费用我已全额垫付，另外每人账上打了一笔赔偿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三张银行卡放在床头柜上，排列得整整齐齐，
“卡里各有一百万，密码是今天的日期。我知道这些钱不能抵消各位受的伤，但这是我的态度。”
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至少五秒。
二虎看看青衣，又看看陆天，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吊在胸前的石膏，又看了看床头柜上那张银行卡，脑子里努力地把昨天那个冷酷杀手和眼前这个弯腰道歉的青年重合在一起——失败了。
昨天那个青衣，出招狠辣，面无表情，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眼前这个青衣，弯腰九十度，双手捧着橘子，满脸真诚到近乎笨拙的歉意，说话的语气像是犯了错的小辈在向长辈认错。
大梵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
他听不懂青衣那一长串汉语，但他看得懂九十度的鞠躬和双手奉上的银行卡。
他看了陆天一眼，陆天微微点了下头，大梵便伸手把银行卡收了起来，然后对青衣竖起了一根大拇指——泰国人表达和解的方式。
天养生把水果刀放回床头柜上，拿起银行卡看了看，面无表情地塞进枕头底下，然后重新拿起棋谱继续看，嘴里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算了。”
对天养生来说，这两个字已经是最高程度的原谅了。
二虎最后一个反应过来。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抓了抓后脑勺，看了看青衣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地上的橘子——青衣已经把橘子捡起来擦干净了。
他忽然咧嘴一笑，结果嘴角的缝线又被扯疼了，疼得直抽冷气。
他伸手指着青衣，语气里带着无奈和豁达：“我跟你说，也就是看在你是俺天哥的小弟份上——不然昨天那个破军手刀的事，我非得跟你再打一场不可。”
青衣抬起头，认真地纠正二虎的话：“破军手刀我使得不好。大魔王说我发力点太靠前，重心偏了半寸。等我改好了再跟你打。”
二虎：“……”
他看着青衣那张一本正经毫不玩笑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受到了二次伤害——对方不是在放狠话，对方是真的在认真规划下次打架的时机和条件。
二虎张了张嘴，最终选择躺回床上，用被子盖住了脸。
陆天靠在病房门框上，交叉双手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是全场唯一一个不觉得意外的人——他太了解恶魔岛出来的杀手了。
在任务状态下他们是全世界最冷酷最无情的杀人机器，但在任务之外，他们和普通人没有区别，甚至比普通人更单纯。
因为恶魔岛的训练剥夺了他们大部分的社交经验和情感表达能力，他们不懂得伪装，不懂得客套，不懂得人情世故，只会用最直接最笨拙的方式表达内心的想法。
青衣现在就是这样——他打伤了人，所以他道歉、赔钱、弯腰九十度；他想跟大魔王多待几天，所以他在巷子里坐了一夜，然后寸步不离地跟着。
陆天摇了摇头，转身走出病房去走廊透气。
青衣余光捕捉到他的动作，立刻小跑着跟上了陆天。
二虎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对旁边的大梵说了一句至理名言：“俺感觉天哥捡了一只狼崽子，但这狼崽子现在比俺家养的狗还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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