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派使者来了
“再过不到两个月就秋收了，新粮一入库，军粮又能撑一轮。加上之前从叛军营里缴获的，单算军队开销，够吃一年；要是还要开仓放粮赈灾，也能顶七八个月。”李宣心里飞快盘算着。
话音未落……
“主上。”
张明悄无声息地靠近，压低嗓音：“武威急报，薛举动兵了。”
“梁硕他们，也已备妥。”
李宣眸光一凛，像刀锋出鞘：“时候到了。”
……
辽东。
大军开拔两个多月，五十万人马，终于压到了这儿。
离高句丽王城，只剩一步之遥。
边境线上，连绵十几里全是营盘，铁甲映日，旌旗蔽空。
骑兵、步卒，全都是大隋最硬的骨头，最利的牙。
“陛下！”
宇文述跨进中军大帐，抱拳垂首：“我军已屯驻辽东边关，明日便可直扑高句丽腹地，长驱而入，踏平其国！”
帐内，数十员战将齐刷刷望向龙椅上的杨广。
“这一回……”
杨广声音不高，却像砸在铁砧上，“不把高句丽打趴下，不让他们跪着喊‘臣服’，朕绝不收兵！”
“陛下圣明！”众将轰然应声。
如今的杨广，只爱听顺耳话。
没明说，但人人都清楚：谁要是扫兴，就是往刀口上撞。
“来护儿！”
杨广目光如电，“明日，你带五万铁骑突前……见人破人，遇城拔城！步军主力随后分三路跟进，一鼓作气，灭了它！”
这是第三次征高句丽。
杨广对那地方熟得闭眼都能画出山川水道，比自家西京坊市还门儿清。
“臣，遵旨！”来护儿大步出列，声如洪钟。
就在这时……
“报……！”
一名骁果亲兵掀帘闯入，单膝点地：“启禀陛下！高句丽遣使求见，已在辕门外候着！”
“派使者来了？”
杨广嘴角一挑，冷笑浮起：“这回，倒真怂了。”
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痛快。
前两回，高句丽上下拼死硬扛，打得他灰头土脸，威信折损不小。
如今低头递降书，他哪能不舒坦？
说白了，他争的不是地，是脸面；不是城池，是天下人眼里的分量。
他没急着宣召，反而扫了帐内一圈：“诸位以为，朕该不该见？”
底下一片静默。
不少将领垂着眼，不敢接话……怕说错，更怕说对了反而惹猜忌。
只有宇文述一步踏出，朗声道：“老臣以为，该见！”
“臣附议！”
“陛下当见！”
“我大隋乃天朝上国，高句丽既遣使来拜，分明是慑于陛下天威！”
“若拒之门外，反失大国气度！”
他一开口，满帐立刻应和成一片。
杨广颔首，笑意微深，抬手一挥：“宣！”
“陛下有旨……宣高句丽使臣觐见！”王义扯开嗓子，一声传出去，层层复诵。
不多时，一个穿高句丽官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进帐。
一进门，所有眼睛都钉在他身上。
他径直走到帐中正位，扑通跪倒，额头贴地，行的是最重的五体投地礼，姿态谦卑到近乎伏地。
“外臣叩见天朝大隋皇帝陛下！”
“愿陛下万寿无疆！”
杨广盯着他后脑勺，心头一股热流直冲上来……
三次了！
这次，高句丽真怕了，怕得连腰都不敢直。
“高句丽王派你来，所为何事？”他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温度。
使臣缓缓抬头，神色恭谨：“陛下天威浩荡，我王自知难敌天兵，特奉降表，永为藩属，岁岁纳贡，年年称臣！自此之后，高句丽边境，永不设防！”
话音落，双手高举国书，字字铿锵：“恳请天朝皇帝陛下，俯允收纳！”
帐内不少人悄悄松了口气，脸上也松动了些。
若真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谁愿在辽东这冰窟窿里熬日子？尤其这些出身世家的将军们，早巴不得班师回朝，喝口热茶、睡个软床。
“你们……”杨广忽然顿住，目光扫过那卷国书，又落回使臣脸上，慢悠悠问，“凭什么觉得，朕一定会答应？”
“这已是朕第三次亲征高句丽……不灭尔国，难消朕心头之恨！”杨广声音冷硬，字字如刀。
高句丽使臣垂首而立，腰背微弯，却并不发抖，只将礼数做足：“我王深知高句丽弱小，远不能与大隋相较。既知有罪，不敢再抗天威，只求陛下赐一线生机。自此永为藩属，岁岁朝贡，绝无二心。”
顿了顿，他膝行半步，额头几乎触地：“若陛下肯纳我王臣服，止戈息兵，我王愿倾尽所有，万死不辞。”
杨广眉峰略松。这话听着顺耳……不是俯首称臣的空话，是真低头、真示弱。
在他心里，高句丽从来不是一块地，而是一口气：憋得太久，咽不下，吐不出。如今这口气被对方亲手捧到面前，低着头、弯着腰，一寸寸递上来……他胸中那团郁火，竟真的散了几分。
他盯着使臣片刻，忽而抬手一挥。
王义立刻趋步上前，接过国书，双手捧至御前。
杨广只扫了一眼，便问：“你王当真诚心归附？”
“回天朝皇帝陛下！”使臣声音清亮，“我王肝胆可鉴，绝无欺瞒！”
“好。”
杨广坐直身子，语气沉下来：“朕允你高句丽一条活路……令你王遣世子、公主入长安为质；另备白银十万两，交至军前。若办妥，大军即日班师。”
使臣喉结一滚，脸色霎时灰白，手指攥紧袖口，指节泛青。
沉默良久，他忽然抬头，声带嘶哑：“恳请陛下宽限几日！外臣即刻返都，面禀我王！”
“三天。”杨广截断他话头，指尖叩了叩案几，“过时不至，百万铁骑踏平平壤城。”
使臣再不敢多言，重重叩首：“谢天朝皇帝陛下洪恩！”
额角沾尘，起身时脊背仍绷得笔直，倒退三步，才转身退出营帐。
帐门帘子刚落，杨广猛地仰头大笑：“哈哈哈！”
笑声震得烛火一跳。
“诸卿听真……”他袍袖一振，目光灼灼，“这蛮邦终究软了骨头！此役已成其半！”
“大隋天威，高句丽俯首！”
满帐将领轰然应和：“陛下天威！大隋天威！”
喝声如雷，震得帐顶簌簌落灰。
杨广笑意未敛，捻须颔首。
只要高丽王真送质子、缴银两，此番出征，就算圆满收场。
当然……若敢耍滑，他手里三十万精兵，正等着饮血破城。
“陛下，”来护儿抱拳出列，“这三日，我军是否暂驻不动？”
“依你所奏。”杨广摆手，“等他三日。”
“臣遵旨！”来护儿抱拳退下。
军议至此散去。众将鱼贯而出，靴底踩得沙土簌簌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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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
张明悄无声息地靠近，压低嗓音：“武威急报，薛举动兵了。”
“梁硕他们，也已备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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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辽东。
大军开拔两个多月，五十万人马，终于压到了这儿。
离高句丽王城，只剩一步之遥。
边境线上，连绵十几里全是营盘，铁甲映日，旌旗蔽空。
骑兵、步卒，全都是大隋最硬的骨头，最利的牙。
“陛下！”
宇文述跨进中军大帐，抱拳垂首：“我军已屯驻辽东边关，明日便可直扑高句丽腹地，长驱而入，踏平其国！”
帐内，数十员战将齐刷刷望向龙椅上的杨广。
“这一回……”
杨广声音不高，却像砸在铁砧上，“不把高句丽打趴下，不让他们跪着喊‘臣服’，朕绝不收兵！”
“陛下圣明！”众将轰然应声。
如今的杨广，只爱听顺耳话。
没明说，但人人都清楚：谁要是扫兴，就是往刀口上撞。
“来护儿！”
杨广目光如电，“明日，你带五万铁骑突前……见人破人，遇城拔城！步军主力随后分三路跟进，一鼓作气，灭了它！”
这是第三次征高句丽。
杨广对那地方熟得闭眼都能画出山川水道，比自家西京坊市还门儿清。
“臣，遵旨！”来护儿大步出列，声如洪钟。
就在这时……
“报……！”
一名骁果亲兵掀帘闯入，单膝点地：“启禀陛下！高句丽遣使求见，已在辕门外候着！”
“派使者来了？”
杨广嘴角一挑，冷笑浮起：“这回，倒真怂了。”
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痛快。
前两回，高句丽上下拼死硬扛，打得他灰头土脸，威信折损不小。
如今低头递降书，他哪能不舒坦？
说白了，他争的不是地，是脸面；不是城池，是天下人眼里的分量。
他没急着宣召，反而扫了帐内一圈：“诸位以为，朕该不该见？”
底下一片静默。
不少将领垂着眼，不敢接话……怕说错，更怕说对了反而惹猜忌。
只有宇文述一步踏出，朗声道：“老臣以为，该见！”
“臣附议！”
“陛下当见！”
“我大隋乃天朝上国，高句丽既遣使来拜，分明是慑于陛下天威！”
“若拒之门外，反失大国气度！”
他一开口，满帐立刻应和成一片。
杨广颔首，笑意微深，抬手一挥：“宣！”
“陛下有旨……宣高句丽使臣觐见！”王义扯开嗓子，一声传出去，层层复诵。
不多时，一个穿高句丽官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进帐。
一进门，所有眼睛都钉在他身上。
他径直走到帐中正位，扑通跪倒，额头贴地，行的是最重的五体投地礼，姿态谦卑到近乎伏地。
“外臣叩见天朝大隋皇帝陛下！”
“愿陛下万寿无疆！”
杨广盯着他后脑勺，心头一股热流直冲上来……
三次了！
这次，高句丽真怕了，怕得连腰都不敢直。
“高句丽王派你来，所为何事？”他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温度。
使臣缓缓抬头，神色恭谨：“陛下天威浩荡，我王自知难敌天兵，特奉降表，永为藩属，岁岁纳贡，年年称臣！自此之后，高句丽边境，永不设防！”
话音落，双手高举国书，字字铿锵：“恳请天朝皇帝陛下，俯允收纳！”
帐内不少人悄悄松了口气，脸上也松动了些。
若真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谁愿在辽东这冰窟窿里熬日子？尤其这些出身世家的将军们，早巴不得班师回朝，喝口热茶、睡个软床。
“你们……”杨广忽然顿住，目光扫过那卷国书，又落回使臣脸上，慢悠悠问，“凭什么觉得，朕一定会答应？”
“这已是朕第三次亲征高句丽……不灭尔国，难消朕心头之恨！”杨广声音冷硬，字字如刀。
高句丽使臣垂首而立，腰背微弯，却并不发抖，只将礼数做足：“我王深知高句丽弱小，远不能与大隋相较。既知有罪，不敢再抗天威，只求陛下赐一线生机。自此永为藩属，岁岁朝贡，绝无二心。”
顿了顿，他膝行半步，额头几乎触地：“若陛下肯纳我王臣服，止戈息兵，我王愿倾尽所有，万死不辞。”
杨广眉峰略松。这话听着顺耳……不是俯首称臣的空话，是真低头、真示弱。
在他心里，高句丽从来不是一块地，而是一口气：憋得太久，咽不下，吐不出。如今这口气被对方亲手捧到面前，低着头、弯着腰，一寸寸递上来……他胸中那团郁火，竟真的散了几分。
他盯着使臣片刻，忽而抬手一挥。
王义立刻趋步上前，接过国书，双手捧至御前。
杨广只扫了一眼，便问：“你王当真诚心归附？”
“回天朝皇帝陛下！”使臣声音清亮，“我王肝胆可鉴，绝无欺瞒！”
“好。”
杨广坐直身子，语气沉下来：“朕允你高句丽一条活路……令你王遣世子、公主入长安为质；另备白银十万两，交至军前。若办妥，大军即日班师。”
使臣喉结一滚，脸色霎时灰白，手指攥紧袖口，指节泛青。
沉默良久，他忽然抬头，声带嘶哑：“恳请陛下宽限几日！外臣即刻返都，面禀我王！”
“三天。”杨广截断他话头，指尖叩了叩案几，“过时不至，百万铁骑踏平平壤城。”
使臣再不敢多言，重重叩首：“谢天朝皇帝陛下洪恩！”
额角沾尘，起身时脊背仍绷得笔直，倒退三步，才转身退出营帐。
帐门帘子刚落，杨广猛地仰头大笑：“哈哈哈！”
笑声震得烛火一跳。
“诸卿听真……”他袍袖一振，目光灼灼，“这蛮邦终究软了骨头！此役已成其半！”
“大隋天威，高句丽俯首！”
满帐将领轰然应和：“陛下天威！大隋天威！”
喝声如雷，震得帐顶簌簌落灰。
杨广笑意未敛，捻须颔首。
只要高丽王真送质子、缴银两，此番出征，就算圆满收场。
当然……若敢耍滑，他手里三十万精兵，正等着饮血破城。
“陛下，”来护儿抱拳出列，“这三日，我军是否暂驻不动？”
“依你所奏。”杨广摆手，“等他三日。”
“臣遵旨！”来护儿抱拳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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