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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是因为她?

    蒋元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沈筵面前,“序之,你没事吧?那个陆云朗真不是个东西,下手也太阴了!”

    声音虽然不高,但那股子厌恶劲儿,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沈筵“嗯”了一声。

    蒋元嘉也不在意,像是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模样。

    他转头看向宋遇,抱拳行了一礼,“嫂嫂好,在下蒋元嘉,序之的好友,今日总算见着嫂嫂了。”

    蒋元嘉面上带着笑,既不让人感觉轻浮,也不让人觉得疏离。

    宋遇点点头,腼腆地笑了笑,回了一礼,“蒋公子好。”

    蒋元嘉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脑门,“对了,今日正赛虽然没有比完,但娱赛比分倒是定下了,说奖励一并给了。”

    他从身后随从手里接过一只锦盒,双手递到宋遇面前,笑眯眯的,“恭喜嫂嫂今日拔得头筹!”

    宋遇愣了一下,没有伸手去接,“上半场不是比完了吗?”

    下半场虽然没比,但不应该按着上半场的结果来吗?

    蒋元嘉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出了这档子事,陆云峥哪还有脸去领奖?”

    他跟沈筵关系好,向来看不上陆云峥那副故作清高的模样。

    何况,这次的马球会是永宁侯府办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着急压下去还来不及,哪还有心思还管什么头筹。

    蒋元嘉朝宋遇眨了眨眼,“嫂嫂娱赛的积分,这头筹拿得名正言顺。”

    宋遇被他这一口一个“嫂嫂”叫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看了沈筵一眼,沈筵微微颔首,她便接过了那只锦盒。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精致的玉扣,温润剔透,瞧着便价值不菲。

    蒋元嘉又跟沈筵说了几句,便带着随从走了。

    ......

    马车在平宁侯府门口停下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檐下的灯笼早早点上了,昏黄的光晕在门前的石阶上染开一片暖色。

    侯夫人得了信,早在厅里等着了,看见霍扶推着轮椅过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快步迎上去,“伤着哪儿了?严不严重?太医怎么说?”

    沈筵一一答了。

    “不碍事,皮外伤。”

    侯夫人哪里肯信,又拉着宋遇问了一遍,宋遇捡着轻的说了几句,侯夫人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晚膳摆在正厅。

    沈朝还没回来,侯夫人让人去门口望了好几回,都说没见着人影,她便抬手摆了摆手,“不等他了,指不定又在外头疯跑游荡,忘了时辰。”

    宋遇坐在沈筵旁边,发现沈筵吃得不多,每样只夹了一两筷子便搁下了。

    她便一个劲儿地往他碗里夹菜,柔声劝道,“夫君多吃些饭菜,才能养好身子。”

    沈筵低头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还是重新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侯夫人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嘴角弯了弯,心头的阴霾散了几分,也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用完了膳,丫鬟们撤了碗碟,端上茶来。

    宋遇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门外便进来一个长随,躬身行了一礼,“侯爷请世子去书房一趟。”

    宋遇便瞧了沈筵一眼。

    沈筵神色平静,“知道了。”

    霍扶便上前推起了轮椅。

    宋遇又陪着侯夫人聊了一会,才带着春桃回了院子。

    走之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母亲,阿朝和夫君......他们的关系,是不是不太好?”

    侯夫人闻言轻轻一叹,眉宇间满是无奈,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阿朝那孩子,”她顿了顿,“嘴上说着怪话,心里头怕是比谁都放不下他兄长。”

    “从前序之事事周全,处处管束于他,读书习文严加督促,练枪习武从不懈怠,就连平日出门去往何处,也全都一一过问。”

    “阿朝年少气盛,性子桀骜不羁,向来不喜受人拘束,嘴上自然处处不服气,时常闹别扭拌嘴,但两人血脉相连,哪里真有什么嫌隙。”

    只是少年人好面子,不肯低头服软罢了。

    “只是自从序之受伤之后,便不怎么管阿朝了,两人的关系,反倒比以前更坏了。”

    侯夫人怕宋遇多想,便没说世子之位的事。

    “你今日也乏了,快回去歇着吧。”

    宋遇应了一声,对着侯夫人福身行了礼,带着春桃出了正厅。

    回了院子,宋遇洗漱更衣,松挽了发髻。

    夏绮从春桃嘴里听说了今日的事,吓得脸都白了。

    “可真是险啊,” 她压低声音,““万幸万幸,姑爷今日侥幸躲过一劫,不然......”

    话没说完,便自己捂住了嘴,不敢再往下想。

    春桃在旁连连点头,也跟着唏嘘几句。

    收拾完,宋遇便叫两人出去了,她躺在床上,随手拿起看了一半的话本子。

    本想借着话本子安神,可目光落在字句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今日的事。

    她怔怔望着帐顶流苏,神思不受控地想起那匹马朝沈筵冲过去的那一刻。

    她当时为什么那么紧张?

    因为宋遇发现,沈筵当时并不想躲。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沈筵站在那,看着那匹马冲过来,身形未动分毫,甚至还闭上了眼。

    根本不是来不及躲,是不想躲。

    沈筵竟存了寻死的念头。

    宋遇心烦意乱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她暗自盘算着心中利害,若是沈筵本就是体弱多病的病秧子,她嫁进来,他死就死了,可他绝非短命之人。

    她方才嫁入侯府时日尚浅,宋家在京中根基未稳。

    倘若沈筵当真在此时离世,首当其冲受难的便是她这个新晋世子夫人。

    当初情急之下出声唤他,一来是本能惊慌,二来亦是为了自保,却没料到沈筵真的闻声动了身形......

    宋遇盯着帐顶,心里头乱成一团麻。

    是因为她?

    一想到这个可能,宋遇忽然觉得压力有点大。

    沈筵在乎她?

    不能吧?

    他们才成亲几日,他怎么会因为她的声音就放弃求死?

    她当初应下这门亲事,图的是他那张脸,图的是平宁侯府的门楣。

    却没想到,沈筵图的是她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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