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抉择
老天子一饮而尽，抹了把酒渍，眼底血丝密布，狂笑：“大周的中兴，全在朕身！”
“传旨，明日早朝，朕要查验户部库银！”
冯保埋头：“老奴领旨。”
……
子夜，养心殿外的廊下。
王怀仁背着的药箱脚步匆匆，迎面撞上提灯的人影。
“王大人走这般急，家里可是有喜事？”冯保搭着拂尘，缓步走来。
王怀仁心口猛跳，连忙作揖：“见过冯公公。方才给陛下请了脉，正要回太医院当值。”
冯保上前，替王怀仁整了整官帽，不紧不慢：“王大人的医术，咱家一向信得过。”
“只是刚开春风大，容易招病。大人府上的老小，身子骨可还康健？”
王怀仁一惊，倒也没有害怕：“托……托公公的福，家眷尚好。”
“好就好。”
冯保收手，平淡无波：“近来西山寺庙香火旺，不少官宦内眷都赶着出城祈福。”
“王大人也该让家里的夫人孩子出城走走，去去晦气。明日一早就走，省的寺庙人满为患。”
王怀仁抬头，眼皮一跳：“公公的意思是……”
“出了城门往西走，自有人接应他们，去个安生地。”
冯保撩了撩眼皮，打断他的话：“言尽于此。大人是聪明人，
该明白多留一日，全家的脑袋，就多悬一天刀。”
老皇帝撑不住了。
而且就在这几天！
王怀仁寒意上涌，饶是心中早有预料，但还是被他们的手段，惊到了！
“下官……下官明白！回去就让内子，带家人上山祈福！”
他神色一苦，大着胆子凑近：“冯公公……那下官呢？
下官身为院判，若是突然离京，皇城司追查下来……”
冯保冷笑一声，拂尘一摆：“慌什么。”
王怀仁眼巴巴看着他，抠着药箱皮带。
“有顾侯爷在，只要你管住嘴，保你全须全尾出这神京城。”
冯保斜了他一眼：“回吧，别走漏了风声。”
“下官叩谢公公救命之恩！叩谢侯爷大恩！”
王怀仁躬身作揖，不敢再停片刻，抱紧药箱，快步扎进夜色，朝宫门方向赶去。
......
蓟州府，青山县，青石村。
青石伯府角楼上，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上木架。
周平上前解下竹管，倒出一枚蜡丸，取出信纸。
上头是顾凡的亲笔信，周平扫完最后后，送到油灯上点着。
随后转头冲门亲卫吩咐：“去，把山林叔、老族长、顺才叔请到议事厅，别惊动村里。”
不到一刻钟，议事厅大门合拢。
顾山林裹着羊皮袄，进门就问：“周平，深更半夜火急火燎的，神京那边出事了？”
老族长拄着拐杖，坐在圈椅上，一脸凝重。
周平站在沙盘前，低沉平稳：“主子来信了。老皇帝撑不过几日，神京要变天了。”
几人呼吸一滞。
“主子有令，全村老少、后山工坊的匠人和家当，今夜全部起拔，撤往西北。”
顾山林愣了愣，一拍桌子：“全撤？连家里的地和房都不要了？”
“二叔，地跑不了，等天下定了，咱们还能回来。”
周平迎上顾山林的目光：“主子信里交代得很明白，神京一旦乱了，
各路人马头一个抄的，就是咱们青石村。金银、铁料、造纸、活字，全运走。只要人在，根基就在。”
‘笃笃’！
老族长吐了口浊气，拐杖敲了两下：“凡哥儿看得远。咱们能有今天的富贵，全是他挣回来的。
既然他发话了，咱们照办就是！老头子这就去叫各房管事的，一家一家叫醒。”
“族长留步。”
周平拦住，细细交代：“动静绝不能大。对外就说后山要扩建营房，
全村青壮以进山采石为名，分批走密道。妇孺老小藏进大车，
家里的细软挑金贵的带，破锅烂碗全扔下，免得惹眼。”
顾顺才搓着手，一脸急切：“周管事，工坊里那几套新刻的活字，还有刚泡透的竹浆……”
“活字装箱，竹浆倒了。”
周平行事，极为干脆利落：“顺才叔，匠人全家带走。到了西北，有的是地方让你造纸！”
“好！有你这句话，老汉心里就有底了！”顾顺才没有犹豫，扭头就走，“我这就叫徒弟们装箱封车！”
……
与此同时，青山县衙后堂。
‘啪’！
李德成将密信拍在桌上，冷眼扫视着李家族老。
“伯府的信到了。”
李德成很强硬：“老夫已经决定，今夜弃官，李家全族跟伯府一起撤！”
堂下的族老站起来，胡须乱颤：“德成，你疯了不成？！
你可是朝廷正七品的县太爷！李家在雍州府的上万亩良田，几十处祖产，说扔就扔了？！”
“呵...！”
李富贵坐在下首，冷笑一声接话：“三叔公，您老糊涂了！老皇帝眼看就要咽气，九大皇子各有势力，
夺嫡大战一触即发！朝廷大军真要压来，咱们给文安侯办过事的，谁能摘干净？”
另一位族老面色一白：“可……万一神京没乱？朝廷一道海捕文书，咱们全族可就成了钦犯！”
“没有万一！”
李德成扯下乌纱帽，掼在大厅中央。
“老夫在官场混了三十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李德成指着官印，眼神发狠：“顾凡在神京看似花天酒地，实则把满朝文武当猴耍！
他既然让咱们撤，就说明神京大局已定！跟着文安侯，咱们李家是从龙功臣，孰轻孰重你们自己选！”
堂内鸦雀无声。
几个族老面面相觑，看着李德成目露凶光，最后低下头。
三叔公长叹一声，瘫在椅上：“罢了，罢了……你是族长，你拿主意。李家几百口托给你了。”
李德成不再废话，看向李富贵：“富贵，车队备得如何了？”
“堂哥放心！”
李富贵拍了拍胸口，胸有成竹：“三十家商号的大车全调齐了，金银装在暗格里。
沿途六个关卡的守备，上个月我就拿三杯醉和银子喂饱了。
咱们打着‘转运官粮平抑西境物价’的旗号，保管一路畅通！”
李德成抓大印，连盖七八下扔去：“拿去！填上转运司通关文书，有不开眼的敢查，直接拿印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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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人走这般急，家里可是有喜事？”冯保搭着拂尘，缓步走来。
王怀仁心口猛跳，连忙作揖：“见过冯公公。方才给陛下请了脉，正要回太医院当值。”
冯保上前，替王怀仁整了整官帽，不紧不慢：“王大人的医术，咱家一向信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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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怀仁抬头，眼皮一跳：“公公的意思是……”
“出了城门往西走，自有人接应他们，去个安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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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明白多留一日，全家的脑袋，就多悬一天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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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就在这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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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色一苦，大着胆子凑近：“冯公公……那下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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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伯府角楼上，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上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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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山林裹着羊皮袄，进门就问：“周平，深更半夜火急火燎的，神京那边出事了？”
老族长拄着拐杖，坐在圈椅上，一脸凝重。
周平站在沙盘前，低沉平稳：“主子来信了。老皇帝撑不过几日，神京要变天了。”
几人呼吸一滞。
“主子有令，全村老少、后山工坊的匠人和家当，今夜全部起拔，撤往西北。”
顾山林愣了愣，一拍桌子：“全撤？连家里的地和房都不要了？”
“二叔，地跑不了，等天下定了，咱们还能回来。”
周平迎上顾山林的目光：“主子信里交代得很明白，神京一旦乱了，
各路人马头一个抄的，就是咱们青石村。金银、铁料、造纸、活字，全运走。只要人在，根基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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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族长吐了口浊气，拐杖敲了两下：“凡哥儿看得远。咱们能有今天的富贵，全是他挣回来的。
既然他发话了，咱们照办就是！老头子这就去叫各房管事的，一家一家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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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富贵坐在下首，冷笑一声接话：“三叔公，您老糊涂了！老皇帝眼看就要咽气，九大皇子各有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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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族老面色一白：“可……万一神京没乱？朝廷一道海捕文书，咱们全族可就成了钦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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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成扯下乌纱帽，掼在大厅中央。
“老夫在官场混了三十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李德成指着官印，眼神发狠：“顾凡在神京看似花天酒地，实则把满朝文武当猴耍！
他既然让咱们撤，就说明神京大局已定！跟着文安侯，咱们李家是从龙功臣，孰轻孰重你们自己选！”
堂内鸦雀无声。
几个族老面面相觑，看着李德成目露凶光，最后低下头。
三叔公长叹一声，瘫在椅上：“罢了，罢了……你是族长，你拿主意。李家几百口托给你了。”
李德成不再废话，看向李富贵：“富贵，车队备得如何了？”
“堂哥放心！”
李富贵拍了拍胸口，胸有成竹：“三十家商号的大车全调齐了，金银装在暗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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