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 章 黑市价
“莫辛纳甘步枪？黑市上起码200法币一杆。”
王阿毛低着头，眼皮微垂，不敢随意四处张望，整个人微微佝偻着，怕遇到熟人。
王阿毛抬了抬眼，看向身旁的刘德茂：“这东西上海不多见，市面上大多是汉阳造、老套筒，偶尔才会有几支水连珠（莫辛纳甘）流出。”
“要是能安稳运出上海，避开日军关卡，一杆最少能卖三百法币。”
看似普通瘪三的王阿毛，从前也有过安稳营生。
他早年曾在法租界巡捕房做杂役，日日做着扫地跑腿、整理杂物、搬运扣押物资的粗活。
那几年的经历，让他摸清了枪械收缴、黑市流通的门道。可惜他心性浮躁，又贪小便宜，耐不住清贫日子，一时糊涂偷拿了巡捕房的扣押钱财，事情败露后被彻底开除。
丢了生计的王阿毛彻底跌入底层，整日在租界街头混日子。
最难熬的时候，是刘德茂出手帮了他两次，替他摆平了地痞的纠缠，还帮他保住了仅有的落脚之处。
滴水之恩，在底层挣扎的王阿毛看来便是天大的恩情。
自此他死心塌地认了刘德茂做大哥，王阿毛成了刘德茂最得力的外围手脚，专替他打探消息、对接黑市、处理暗处的琐事。
“如果是带瞄准镜的呢？”
刘德茂抬手捏灭指尖的烟卷，扫视弄堂两头一眼。
这条老旧石库门弄堂格外安静，正午刚过，居民大多在家午休闭门，整条巷子空空荡荡。
只有几个穿粗布短褂的小孩，蹲在不远处的青砖地上专注打弹子。
王阿毛心头骤然一震，脸上瞬间露出惊愕之色，连忙压低声音，语气满是郑重：“那得上千法币！若是好好运作一番，卖到城外紧缺的去处，一千五法币都行。”
“就一个瞄准镜，差距这么大？”
刘德茂闻言心头一惊，眼底闪过难以置信的诧异。
王阿毛见状连忙解释：“大哥，这里头的门道外人根本不懂！”
“狙击枪贵，从头到尾就贵在这一具狙击镜上。听租界的洋人军火贩子说，这精密光学物件技术极高，国内所有兵工厂都仿制不出来，全是海外进口的稀缺货。”
刘德茂点点头，他心里清楚，普通步枪靠铁瞄，三百米外全凭运气，视线模糊、偏差极大；可配上专业瞄准镜，数百米开外便能精准锁死目标，是实打实的杀人利器，价值自然天差地别。
说着，王阿毛熟练地摸出兜里的廉价纸烟，抽出一根，双手捧着殷勤递向刘德茂。
刘德茂微微抬手，淡淡摆手拒绝。他方才刚抽过烟，嘴里余味未散，再说他也看不上这廉价烟。
“只不过这东西有个短板。”
王阿毛收回香烟，语气带着几分惋惜，“配套的7.62凸缘子弹极难筹措，上海黑市存量极少，补给太难。要不然这带镜狙击枪，价格还能再往上抬一截。”
他自顾自叼上烟，没敢点燃，继续低声说道：“我手里握着个有实力的买主，普通莫辛纳甘运出去，保底四百一杆。单单这一具原装狙击镜，就能额外加价一千法币。”
闻言，刘德茂眼皮微抬，眉宇间掠过一丝精亮的算计，心思飞速转动。
“一千四？是卖给抗日分子？”他沉声问道，一语戳破关键。
王阿毛苦笑一声，将嘴里的烟取下，语气直白又现实：“我要说卖给地主老财看家护院，大哥你也不信啊。这年头乡下的地主富商，能置办几杆老旧汉阳造就算是顶配家底了，谁会花天价买这种远距离杀人的狙击利器？”
“这东西是真正的战场杀器，寻常帮派、富商根本用不上，也不敢用。整个上海滩周边，只有在外拼杀的抗日分子用得上。”
刘德茂后背轻轻靠着墙面，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打着斑驳的砖墙。
他不在意军火最终流向何方，乱世浮沉，善恶对错早已无关紧要，他眼里自始至终只有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他比谁都清楚，如今日军全面封锁上海，城内军火近乎断绝，走私外运的军火，九成九最终都会流入抗日武装手中。
不止底层混混、黑市贩子在做这门生意，就连不少日军中层军官和商人，都在暗中包庇甚至参与军火走私。
封锁越严，物资越稀缺，利润就越恐怖，极高的风险背后，是足以让人铤而走险的暴利，风险与收益，从来都是成正比的。
刘德茂暗自回想往年行情，心底感慨万千。
战乱之前，一杆普通莫辛纳甘，市价不过三四十块大洋。
如今法币虽逐年贬值，却远没有十倍的跌幅，可乱世之下、封锁之中，一杆普通水连珠步枪，硬生生被炒到了三四百法币，这涨幅足以窥见乱世军火的暴利。
短暂沉吟后，他再度开口：“花机关呢？”
“花机关便宜得多。”王阿毛立刻应声，对这种上海滩流通最广的冲锋枪行情烂熟于心，“普通国产MP28，城内价格不高，要是顺利运出上海，一杆能卖六百法币，出货极快，根本不愁买家。”
刘德茂闻言，低头默默在心底算起了总账。
此前尤贵给他透露的藏货地点，他早已暗中核实清楚，底细一清二楚。那批私藏军火，整整一箱五支莫辛纳甘步枪，其中恰好有一支是带原装瞄准镜的狙击改装款。
粗略估算下来，四支普通步枪外加一支顶配狙击枪，全部外运出手，足足能卖三千多法币。
除此之外，还有五支成色完好的花机关，全部变现又能入账三千法币。
六千法币！
刘德茂心底暗自赞叹，脸上却不动分毫，一片沉稳平静。
这简直是天降横财……
不过一旦泄露风声，必然会引来青帮四爷的疯狂追责，麻烦无穷，后患极大。
利弊权衡片刻，刘德茂已然拿定主意，眼底闪过一丝决断。
“我给你找门路运出去。”他看着王阿毛，“但我只要金条结算，不要法币。”
乱世纸币贬值极快，随时可能一文不值，唯有硬通货金条，才是真正能保值、能安心留存的财富。
他打算过几日就托于扬出手，让对方的走私队伍代为外运。
于扬的走私线路成熟隐秘，渠道稳妥，夹带这么一批数量不大的枪械根本不值一提，风险极低。
大不了将原本许诺给尤贵的三成利润，转手分给于扬作为报酬，依旧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想通所有关节，刘德茂目光一沉，语气严肃：“记住，嘴严点。这批货的消息，我不希望在市面上听到半点风声，一旦走漏，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王阿毛浑身一凛：“您放心！我的嘴是出了名的严，这么多年了，从没出过岔子！”
刘德茂拍了拍王阿毛的肩膀，“你是我最信任的心腹，可别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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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阿毛抬了抬眼，看向身旁的刘德茂：“这东西上海不多见，市面上大多是汉阳造、老套筒，偶尔才会有几支水连珠（莫辛纳甘）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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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熬的时候，是刘德茂出手帮了他两次，替他摆平了地痞的纠缠，还帮他保住了仅有的落脚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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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他死心塌地认了刘德茂做大哥，王阿毛成了刘德茂最得力的外围手脚，专替他打探消息、对接黑市、处理暗处的琐事。
“如果是带瞄准镜的呢？”
刘德茂抬手捏灭指尖的烟卷，扫视弄堂两头一眼。
这条老旧石库门弄堂格外安静，正午刚过，居民大多在家午休闭门，整条巷子空空荡荡。
只有几个穿粗布短褂的小孩，蹲在不远处的青砖地上专注打弹子。
王阿毛心头骤然一震，脸上瞬间露出惊愕之色，连忙压低声音，语气满是郑重：“那得上千法币！若是好好运作一番，卖到城外紧缺的去处，一千五法币都行。”
“就一个瞄准镜，差距这么大？”
刘德茂闻言心头一惊，眼底闪过难以置信的诧异。
王阿毛见状连忙解释：“大哥，这里头的门道外人根本不懂！”
“狙击枪贵，从头到尾就贵在这一具狙击镜上。听租界的洋人军火贩子说，这精密光学物件技术极高，国内所有兵工厂都仿制不出来，全是海外进口的稀缺货。”
刘德茂点点头，他心里清楚，普通步枪靠铁瞄，三百米外全凭运气，视线模糊、偏差极大；可配上专业瞄准镜，数百米开外便能精准锁死目标，是实打实的杀人利器，价值自然天差地别。
说着，王阿毛熟练地摸出兜里的廉价纸烟，抽出一根，双手捧着殷勤递向刘德茂。
刘德茂微微抬手，淡淡摆手拒绝。他方才刚抽过烟，嘴里余味未散，再说他也看不上这廉价烟。
“只不过这东西有个短板。”
王阿毛收回香烟，语气带着几分惋惜，“配套的7.62凸缘子弹极难筹措，上海黑市存量极少，补给太难。要不然这带镜狙击枪，价格还能再往上抬一截。”
他自顾自叼上烟，没敢点燃，继续低声说道：“我手里握着个有实力的买主，普通莫辛纳甘运出去，保底四百一杆。单单这一具原装狙击镜，就能额外加价一千法币。”
闻言，刘德茂眼皮微抬，眉宇间掠过一丝精亮的算计，心思飞速转动。
“一千四？是卖给抗日分子？”他沉声问道，一语戳破关键。
王阿毛苦笑一声，将嘴里的烟取下，语气直白又现实：“我要说卖给地主老财看家护院，大哥你也不信啊。这年头乡下的地主富商，能置办几杆老旧汉阳造就算是顶配家底了，谁会花天价买这种远距离杀人的狙击利器？”
“这东西是真正的战场杀器，寻常帮派、富商根本用不上，也不敢用。整个上海滩周边，只有在外拼杀的抗日分子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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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谁都清楚，如今日军全面封锁上海，城内军火近乎断绝，走私外运的军火，九成九最终都会流入抗日武装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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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法币虽逐年贬值，却远没有十倍的跌幅，可乱世之下、封锁之中，一杆普通水连珠步枪，硬生生被炒到了三四百法币，这涨幅足以窥见乱世军火的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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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机关便宜得多。”王阿毛立刻应声，对这种上海滩流通最广的冲锋枪行情烂熟于心，“普通国产MP28，城内价格不高，要是顺利运出上海，一杆能卖六百法币，出货极快，根本不愁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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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略估算下来，四支普通步枪外加一支顶配狙击枪，全部外运出手，足足能卖三千多法币。
除此之外，还有五支成色完好的花机关，全部变现又能入账三千法币。
六千法币！
刘德茂心底暗自赞叹，脸上却不动分毫，一片沉稳平静。
这简直是天降横财……
不过一旦泄露风声，必然会引来青帮四爷的疯狂追责，麻烦无穷，后患极大。
利弊权衡片刻，刘德茂已然拿定主意，眼底闪过一丝决断。
“我给你找门路运出去。”他看着王阿毛，“但我只要金条结算，不要法币。”
乱世纸币贬值极快，随时可能一文不值，唯有硬通货金条，才是真正能保值、能安心留存的财富。
他打算过几日就托于扬出手，让对方的走私队伍代为外运。
于扬的走私线路成熟隐秘，渠道稳妥，夹带这么一批数量不大的枪械根本不值一提，风险极低。
大不了将原本许诺给尤贵的三成利润，转手分给于扬作为报酬，依旧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想通所有关节，刘德茂目光一沉，语气严肃：“记住，嘴严点。这批货的消息，我不希望在市面上听到半点风声，一旦走漏，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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