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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长此以往,你还能分得清吗?

    仇雅在走廊地板上坐了很久。

    她后背抵着墙壁,腿伸直了搁在地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还在抖。

    药剂里那股腥臭味从胃里往上翻,她咬着牙往下压,压了两回,第三回还是没有压住,偏头干呕起来。

    但,什么都吐不出来,就是嘴里苦得发麻,喉咙里好像也肿起来了。

    风队长从楼梯口冲上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大小姐!”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蹲下去,搀扶她的胳膊。

    仇雅甩开了他的手,自己撑着墙壁,艰难地站了起来。

    “我没有事。”仇雅语气平静,只是嗓子沙哑:“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就好。”

    风队长蹲在旁边,手悬在半空中,放也不是,收也不是。

    他心有所感一般,看向了走廊尽头。

    那是林清鸢离去的方向。

    他又扭头,看了一眼仇雅灰白的脸。

    “大小姐,您还是,用了那种药?”风队长颤抖着声音,说道:“您对您的生命,也太不负责了!”

    “没事。”仇雅的后背靠着墙壁,她闭着眼睛,努力保持情绪稳定:“林清鸢说,我运气好,买到假药了。”

    风队长愣了两秒,然后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墙面被他砸得凹出一个坑,石灰粉簌簌地往下掉。

    “那些王八蛋,什么都敢造假!”

    “行了。”仇雅睁眼,看着他:“现在是末世了,什么样的人都有,你还没有习惯吗?”

    风队长收了手,蹲在那里生闷气。

    白榆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

    “你们在干啥呢?”白榆打了个哈欠:“赶路这么久,都不累吗?”

    原本还很淡定的仇雅,在看到白榆的那一刻,瞬间就不能淡定了。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满心都是委屈和后怕。

    可是,嘴巴张了张,她却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

    白榆已经明确跟她说过,她是白榆,不是仇曦,是被迫卷入这个世界、卷入仇家纷争的可怜人。

    自己能做的事情,就是安安静静,不去打扰。

    仇曦已经去世了,很早就去世了!

    即便没有白榆,仇曦也回不来了!

    这是事实,仇雅看得很明白。

    可惜,人这种动物,很多时候,都是不理智的。

    她还是会忍不住地将白榆当做是小曦,想要抱一抱白榆,跟白榆诉诉苦,就像以前……她对小曦那样。

    “雅姐?”白榆试探性地喊了她一声:“你还好吗?”

    “我很好!我没事!我一点儿事都没有!”

    仇雅飞快地回应着白榆的话,脸上是很勉强的笑容。

    “是不是我的动静太大,吵到你了?我这就回房间去,把门窗都关好……”

    她赶紧转过身去,努力遮掩自己的狼狈和脆弱。

    但,白榆已经跟了上来。

    她拉住了仇雅的胳膊,让仇雅站定脚步。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仇雅的脸色,又伸手,轻轻掀了掀她的眼皮。

    白榆发现,仇雅的眼白上面,蒙着一层极淡的灰色,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这不仅仅是中了尸毒的征兆,更像是尸变的前兆!

    白榆立刻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杯奶茶,递给仇雅。

    “赶紧喝了!”白榆提醒她:“如果喝了这杯奶茶,还是觉得身上不舒服,那你别犹豫,赶紧来找我。”

    仇雅捧着那杯奶茶,怔怔地看着她:“白……白榆,你……”

    “别说话,赶紧喝啊!”

    白榆都急眼了,她还在这儿玩煽情呢。

    在白榆的催促之下,仇雅这才用吸管戳破了奶茶盖,喝了起来。

    这是一杯很普通的珍珠奶茶。

    但因为是白榆给的,所以,仇雅喝着就觉得格外甜美,就连身上的疼痛和头脑的混沌,都好像消减了很多。

    白榆盯着她,把奶茶一滴不剩喝完了,才问她,到底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我用了尸毒做的激发药剂,但是运气不好,买到了假货,没能激发潜能也就算了,还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仇雅自嘲地笑了笑。

    “我是不是很没用?”

    白榆无奈道:“你折腾自己干什么!你需要异能吗?你需要变强吗?你的身边有风队长,有你的队员,有林清鸢,还有我呢!”

    仇雅攥了攥拳头:“可我,不想一直是被人保护的那一个呀。”

    “你的才能不在于此!”

    白榆真是恨铁不成钢。

    这个仇雅真是的,她擅长的是经营,是用人,是运筹帷幄!

    非得去走弯路,搞什么异能?

    按照原著的剧情去走,仇雅到大结局的那一天,都还是普通人呢。

    不过,那也没有耽误她成为仇家的话事人,北区最强大的物资商人啊!

    “雅姐,你听着,以后都别碰这些东西了。”白榆认真地告诫她:“末世终有结束的那一天,到那一天为止,肯定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是没有觉醒异能的。”

    “在末世里,也并不是只有异能强大的人,才能活下去。”

    “做好你手头的事情,做你擅长的事情,就够了!”

    “打架斗殴,与怪物拼命,找方向赶路这些事情,都有其他人来呢!”

    撂下这些话,她又看向了风队。

    风队长对白榆投来了感激的眼神。

    谁的话,大小姐都不一定会听,但白榆的话,就是圣旨!

    大小姐会不折不扣地去完成的。

    仇雅沉默着,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空了的奶茶杯。

    她显然是不能轻易放弃成为异能者的想法,但是,她不敢在白榆面前犟了。

    白榆也不走,就站在她面前,等她答应自己。

    “我明白了。”

    仇雅终于是放弃了挣扎,郑重地看着白榆。

    “我不会再用这些药,去勉强自己了。”

    “能不能成为异能者这件事,就让它顺其自然吧。”

    “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吗?”

    白榆点点头:“那你不能骗我!要是你骗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再理你。”

    “好!一言为定。”

    得到了仇雅的承诺,白榆这才往回走。

    她走出去很远了,身后的仇雅还在痴痴地盯着她的背影,眼眶通红。

    ……

    房间里。

    林清鸢正在铺床。

    白榆进来的时候,她刚刚整理好枕头。

    “回来了?”林清鸢回头看她,似笑非笑:“看起来,你很担心仇大小姐,果然是亲姐妹,心连心呢。”

    白榆没好气地说道:“你不会告诉我,你吃醋了吧?”

    “以前我不会多想,也不可能吃这种醋。”

    让白榆没想到的是,林清鸢竟然就这样承认了。

    “但现在,我倒是忍不住要吃点醋了。”

    白榆翻了个白眼给她:“无聊。”

    “你和仇雅不是亲姐妹。”林清鸢说道:“你对她的感情,始终不会是亲人之间的那种姐妹情。”

    “但,你的身体与她,却是血脉相连的。”

    “你会忍不住去亲近她,为她考虑,给她帮助。”

    “长此以往,你还能分得清吗?”

    这些话,说得白榆都沉默了。

    其实白榆也有察觉到,自己总会忍不住去关注仇雅的事情。

    尤其是在仇雅遇到困难的时候,会忍不住伸出援手。

    但,这种感情……她可不认为是越界的感情!

    有林清鸢这个例子摆在眼前,她就更能确定,自己对仇雅的感情,十分清白。

    “我想睡你,而且也只想睡你。”白榆平静地看着林清鸢,一字一顿地说道:“放心,我比你分得清。”

    林清鸢眸光暗了暗。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白榆却不让她睡,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

    “起来!混蛋林清鸢!”白榆的脾气,可是很暴躁的:“你无缘无故地冤枉我,猜疑我,说不过我就装死逃避是吧?”

    林清鸢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还是不说话,只是那眼神,叫白榆看了,觉得挺陌生。

    白榆咬牙切齿:“你说话!”

    林清鸢轻吐了一口气,道:“白榆,你知道的,我这个人,疑心病很重。”

    “我会很担心别人把你抢走。”

    “很担心你的心里,除了我,还住进别的人。”

    “可是……”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很久。

    白榆缓缓松开了她的衣领:“可是什么?”

    “可是,我也怕你生气,怕你委屈。”林清鸢的声音,越说越低沉:“我觉得这个时候,我不该说话了,那就不说话了。”

    白榆好笑道:“所以,你就决定,委屈你自己?”

    林清鸢抬眼看她,笑了一下:“现在,是我需要你,是我在靠近你,是我要霸占你。那么,我不应该有觉悟,多付出一些吗?”

    看着她这个样子,白榆心尖一颤。

    她想过林清鸢会无理取闹,但没有想过,林清鸢会这样委曲求全。

    “你这样委屈你自己,你真的快乐?”白榆的语气也弱了下来:“林清鸢,我从来不要你这样……”

    “快不快乐,难道只看这一刻吗?”

    林清鸢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她倒是看得很明白。

    说出来的话,还挺真诚。

    “我和你在一起,大部分的时候,我都很快乐。”

    “那就够了啊,白榆。”

    她不这么说,也就罢了。

    听到她这番话,白榆更心虚了。

    她甚至会忍不住地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平时对林清鸢太疏忽了?

    她总觉得林清鸢是个粗糙的战神,却忘了,林清鸢在感情里,也只是个小女人。

    林清鸢又喜欢胡思乱想!

    自己不好好跟她解释,消解她的委屈,反而大声吼她……有点过分了。

    “咳。”白榆不自然地撇过头去,小声地说道:“林清鸢,你不喜欢我跟仇雅接触,那我以后不理她了。”

    林清鸢注视着她:“你想好了?”

    “以后,我要给她什么东西,都由你去转交。我要给她带什么话,也由你去转述。非得见面的情况下,我拉着你一起,可以吗?”

    林清鸢轻笑了一声。

    “……好。”

    内心里的那点奇怪的憋屈,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她轻轻地将白榆搂进怀里,将脸埋在白榆的发丝之间。

    “白榆,我太爱你了,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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