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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人人当如龙

    “快!备轿!备什么轿子,把老子的战马牵出来!”

    翼国公府内,秦琼猛地推开身上的毛毯,脸色煞白,连甲胄都来不及穿严实,提着缰绳便翻身上马。

    同一时间,卢国公府的大门被“砰”地一脚踹开。

    程咬金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咽下去的胡饼,一手提着裤腰带,一手拎着朝笏,扯着大嗓门冲街上吼:“老秦!敬德!出大事了!赶紧进宫!去晚了脑袋要搬家!”

    整个长安城的街巷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一辆辆马车、一匹匹快马从各个坊市疯狂涌出,文官提着朝袍下摆狂奔,武将策马狂飙,甚至连鞋跑丢了都没人敢回头捡。

    所有人的心口都像压着一块烙铁。

    北边的突厥打过来了?不可能,突厥早被踩平了。

    西边的吐蕃反叛了?也不至于敲九响钟!

    难道……是天上的神仙终于看大唐不顺眼,准备下界降灾了?!

    恐慌与凝重如乌云般笼罩在金銮殿外。

    不过短短两炷香的工夫,大殿之内已经挤得满满当当。

    房玄龄、杜如晦、魏征分列文官之首,三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后方的武将队列中,李靖、尉迟敬德、程咬金等人按着腰间佩剑,浑身气血紧绷,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而在文武百官的最前方,御阶之下,顾玄静静伫立。

    他换上了一身玄黑色的国师道袍,衣角处隐隐流转着金色的人道道韵,神色平静深邃,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龙椅之上,李世民正襟危坐,胸膛微微起伏,双手死死按在龙椅扶手的金龙头颅上。

    “吱呀——”

    随着殿门被禁军缓缓合拢,殿内的光线微微一沉,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没有内侍高喊朝仪口号,没有百官跪拜的山呼万岁。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死死钉在殿中那道挺拔修长的年轻身影上。

    顾玄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他的视线从房玄龄那张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老脸上划过,从程咬金瞪得浑圆的铜铃大眼中掠过,最后落在了龙椅上的李世民身上。

    大殿内落针可闻,连彼此粗重的喘息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诸位。”

    顾玄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不尖锐,却无比沉浑厚重,借着人道气运与大殿内早已激发的传音阵法,不仅在大殿内回荡,更是顺着八百里加急的符道法阵,穿透关山万里,精准无误地在整座大唐帝国所有州县、所有待命官吏的耳畔炸响!

    “今日敲钟鸣朝,传檄天下,只为宣布一件关乎人族根基的大事。”

    文武百官的心脏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顾玄面色冷冽,字字如刀,直接将这方天地维持了无数年的遮羞布一把扯碎:

    “自上古三皇五帝之后,人族传承断绝,正统大道遗失。空有亿万生灵繁衍,空有人间浩瀚气运,却不得正规引渡运用之法!”

    “致使无数年来,人族被漫天仙佛视为刍狗肉糜!外道神佛侵染人间,筑神庙、塑金身,吸食人间香火,抽干人族气运,反过来将人族视作豢养的羔羊!”

    轰!

    这几句话一出,整座金銮殿瞬间炸开了锅!

    不少老迈的文官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抬头往殿顶上看,生怕下一刻九霄神雷就劈下来把大殿炸成碎片。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斥仙佛为窃贼!

    这已经不是大逆不道了,这是在指着老天爷的鼻子破口大骂!

    魏征更是胡子乱颤,急得差点一步迈出来劝阻,却被身边的房玄龄死死拽住了袖子。房玄龄冲他微微摇头,眼中精光爆射,示意他闭嘴看下去。

    顾玄根本没有停顿的意思,语气愈发高亢宏大:

    “求神,神降灾祸以示天威;拜佛,佛度死者却不度苍生!”

    “你们以为,大唐向西开疆拓土,是在跟西域诸国争夺城池?错!大唐是在与漫天神佛抢夺生存的骨气!”

    顾玄猛然抬手,掌心之中,一道璀璨夺目、厚重苍茫的人道金芒轰然爆发!

    那金芒之中,隐隐浮现出燧人氏钻木取火的烈焰、神农氏尝百草的坚毅、伏羲画八卦的玄奥,乃至大禹治水丈量天地的伟岸!

    古老、悲壮、浩瀚的人族古神虚影,在大殿顶端缓缓盘旋,将整座金銮大殿照耀得宛如上古圣堂!

    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源头悸动,让殿内所有的凡人文臣、铁血武将,甚至连龙椅上的李世民,浑身汗毛倒竖,热血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在血管中疯狂沸腾!

    “我已入火云洞。”

    顾玄的声音如九天雷霆,轰然砸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得人族三皇五帝、历代先贤托付,承接正统人道大道法门!”

    “今日,我将为人族,立万世不易之大道!”

    顾玄一步踏前,身上的气势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震得整座皇宫大殿微微颤鸣!

    “从今往后

    “凡我大唐疆土所辖,万民皆可修人道正法,强筋骨,开民智,不堕轮回,不畏邪祟!”

    “凡我大唐治下官吏,代天理民,执掌律法,皆可借王朝国运淬炼神魂,修浩然正气,言出法随,鬼神辟易!”

    “凡我大唐行伍军士,戍卫边疆,开疆拓土,皆可凭铁血战气熔炼体魄,气血如烘炉,千军列阵,可碎妖魔鬼怪!”

    “人人可行人族大道!”

    “人人可承人族气运!”

    顾玄霍然转过身,一甩长袍,直面着已经完全僵滞在龙椅上的李世民,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动三界九霄:

    “我人族,生于天地,自强不息!无需依附仙道以求长生,无需尊崇佛门以求来世!”

    “我等人族自有通天路,自可傲立三界巅!”

    整座金銮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任何一个人出声。

    所有人都被这番惊世骇俗、甚至狂妄到颠覆三观的话语,狠狠砸碎了过往几十年的认知。

    修人道正法?

    官吏掌国运言出法随?

    凡人士卒可碎妖魔

    程咬金张大了嘴巴,嘴里的胡饼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脑瓜子嗡嗡作响。他身旁的李靖身躯剧烈颤抖,死死按着剑柄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一片惨白,眼中原本的死寂被一股滔天战意彻底点燃!

    文官方阵中,魏征原本惨白的脸色逐渐变得通红,红得像要滴血,整个人激动得浑身战栗,眼泪竟然毫无预兆地从眼眶中狂涌而出。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这位国师这几年逼着大唐向西推进,逼着大唐破山伐庙,逼着大唐改制立规矩……

    他们这帮文官私底下还在揣测,国师是不是野心太盛,是在借大唐的国力满足他个人的修行欲念,是在拿天下苍生赌一场虚妄的霸业!

    直到今天,听到这番振聋发聩的道统宣誓,他们才彻底明白过来。

    什么王朝霸业?

    什么开疆拓土?

    这位爷从一开始,目光就没放在区区一座人间的皇位上!

    他要掀翻的,是整座三界压在人族头顶几万年的大山!他要带领这满朝凡俗蝼蚁,去踏出一条与仙佛并列的通天大道!

    “人人如龙……人人皆可修大道……”

    李世民嘴唇颤抖,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眼眶通红,死死盯着顾玄,那股属于千古帝王的狂野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撕扯出所有的封印,疯狂咆哮!

    不用再看仙佛脸色行事?

    人族的脊梁,可以挺得比天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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