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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叶航:吾乃散修,不懂变通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大厅,走进办公区。

    叶航拉开办公桌后的高背椅坐下。

    桌面上散落着几颗二阶晶核和一些零碎的矿石碎片。

    他没有收拾,也没有刻意摆出什么架势。

    褚云归走到办公桌对面,目光快速扫过这个空间: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面防爆玻璃窗,简陋到了极点。

    她走进来时,带上了门。

    随后拉过旁边那把备用的折叠椅坐下。

    坐姿依然是那副标准到刻板的模样,脊背笔直,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褚云归的目光透过黑框眼镜,锐利地锁定在叶航的眼睛上。

    “这些问题,您是真的没有发现,还是故意留着?”

    此话一出,办公区里的空气有些微妙。

    叶航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在桌面边缘点了几下。

    如果承认自己压根不懂管理,这无疑会把这几天好不容易立起来的无上神明人设砸个稀碎。

    可要是顺着她的话说这些都是故意留着的考验,这太蠢了点。

    以这个女人变态的逻辑分析能力,绝对会顺杆往上爬,追问后续的破局计划。

    到时候自己拿不出来,场面只会更难看。

    必须找一个符合目前身份,又能完美解释管理漏洞的理由。

    叶航停下手指的动作。

    “我过去漫长的岁月里,一直是个散修。”

    他用一种平常到近乎闲聊的口吻抛出了这个词。

    这也是叶航脑子里为数不多关于玄幻小说的词汇了。

    褚云归坐在折叠椅上,眼镜后的目光微微凝聚。

    她在快速拆解这个词的含义。

    叶航靠回椅背,看着那面防爆玻璃。

    “我不加入任何宗门,也不去沾染那些庞大组织的权利游戏。”

    “我只做一件事,把所有的资源用来提升自己,伟力归于自身,一个人走得足够高就行了。”

    “这是我第一次建立一个需要长期运转的地盘,也是第一次试着去收容和管理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

    叶航把视线转回褚云归脸上。

    “我不擅长统筹多人,也懒得去弄那些繁琐的条条框框。”

    褚云归交叠在桌面的双手换了个姿势。

    她的大脑在疯狂处理这些信息。

    散修,应该指的是个体强大。

    宗门看样子就是这位典狱长所处世界的专属名词,应该是用于称呼某个组织。

    所以他表达的意思是,他很强,看不上大组织。

    这些带有强烈个人英雄主义色彩的词汇,在她原本那个世界的犯罪心理学画像中,完全属于极端反社会或者极端超凡者的特征。

    当一个人的武力值膨胀到能够无视常规规则的时候,他确实不需要去学习如何管理别人。

    遇到问题,直接抹杀制造问题的人就行了。

    这样的人极度危险,但也是绝大多数强者的写照。

    越强,反而越直接。

    如果叶航刚才告诉她,自己早就准备好了一套比世界五百强财团还要严密的管理系统,褚云归百分之百会怀疑他的真实身份。

    她对超凡者的理解只有两个:

    一个跨越无数距离把她抓到这里的无上存在,要么做就做到最好。

    要么就是不会。

    如果他明明不会,却还要装着自己会,只能说明这人在狐假虎威。

    那么很可能将她褚云归抓到这里的手段并不是来自叶航自己,而是其他人。

    叶航也只不过是扮演一个“典狱长”的角色。

    反而是现在这种坦然承认自己缺乏管理经验,并且带着一种傲慢态度,极度符合他目前的身份定位。

    褚云归推了推镜框。

    “原来如此。”

    绝对的个体武力崇拜者,缺乏组织构架经验完全合理。

    毕竟什么修仙者都是动辄闭关十年百年,心智和小孩子一样是正常的。

    她接受了这个设定,并且迅速推进到下一个环节。

    “但您既然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为什么不尝试修补?”

    “关于第七间牢房的门,或者说所有的牢门,您为什么不加上时间锁,限制她们的自由活动时间?”

    叶航看着她。

    “这里关的都是些什么人,你心里有数。”

    “把一群曾经屠城灭国的疯子用一张死板的时间表关起来,只会激化她们的暴虐情绪。”

    “这里需要自由度去缓冲她们过剩的精力。”

    “而且她们严格来说,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囚犯。”

    “只是些可怜虫罢了。”

    褚云归点头记下这个关键点。

    “那么狱警呢?”

    “您拥有创造这片空间的能力,外面肯定有正常的世界或者普通的智慧生物。”

    “您完全可以去外面招募一批正常人,哪怕是签雇佣合同,也比现在这样自己盯着要高效得多。”

    叶航的目光冷了下来。

    这句话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外面当然有正常人,世界频道里几百亿求生者呢。

    但他不可能去碰。

    叶航的声音带上了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

    “这里是监狱,而且不是普通的监狱。”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无罪者因为看管囚犯而被卷入危险。”

    “也不认为除我以外,有谁能够镇压这些罪人。”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

    褚云归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她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特质。

    一种近乎傲慢的责任观。

    这种傲慢乍眼一看,很像是圣母。

    他把这些危险分子关在这里,就打算用自己的力量把所有风险全部吃下,绝对不波及任何无关的人。

    在褚云归曾经经历的那些战役里,长官为了胜利让士兵去填命是家常便饭。

    可眼前这个典狱长,却在用一种极其原始的方式维护着某种底线。

    很符合她对叶航的第一印象。

    强大,但幼稚。

    “我明白了。”

    褚云归收起了所有的试探。

    她知道自己已经摸清了这个管理者的底牌和行事逻辑。

    “您需要一套制度。”

    “一套不需要普通人介入,完全由囚犯自我驱动,并且能够量化您‘赎罪’标准的运转体系。”

    褚云归摊开手。

    “我需要纸和笔。”

    叶航拉开抽屉,拿出一叠在白箱子里开出的A4纸,外加一支黑色中性笔,推到桌子对面。

    “半个小时。”

    褚云归拔下笔帽。

    “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我会给您一套初步的可执行方案。”

    她低下头,开始在白纸上快速书写。

    办公区里很快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叶航坐在高背椅上,看着这个戴黑框眼镜的女人进入工作状态,心里终于松了一大口气。

    这关算是过了。

    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准则。

    只要这套制度能建立起来,他以后就不用像个老妈子一样天天盯着监控算谁干得多谁干得少了。

    他需要把精力全部放在提升自己,以及跟其他求生者交易上。

    叶航把目光从褚云归身上移开,唤出系统面板。

    是时候处理一下积压的交易信息了。

    世界频道上依然十分热闹。

    各种求购绿色武器和基建材料换食物的喊话快速滚动。

    叶航点开私聊频道。

    界面上方显示着几十条未读信息。

    大部分都是之前交易过的求生者发来的,问他还有没有蓝色物资箱。

    叶航跳过这些常规信息,目光锁定在最上面的一条。

    那是王大川发来的。

    【大佬,您之前吩咐的事情办妥了。】

    【关于那批特殊晶核能不能兼容其他超凡体系的测试,我已经找手底下的囚犯试过了。】

    【结果出来了,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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