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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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
孟时时捂着嘴，干呕了两声，脸色发白。
秦长风的神情变得比孟时时还紧张，一把扶住她的肩膀：“怎么回事？是不是病了？着凉？还是白天吃了什么脏东西？”
“没事没事。”孟时时摆摆手，顺了顺气，挤出一个笑，“估计是这几天尽吃土豆，吃腻了，胃里反酸。我回头去啃个玉米就好了，玉米面乎，养胃。”
“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点你哪里有我知道的多。”孟时时缓过恶心之后，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
秦长风还是不放心，眉头拧得死紧，目光在她脸上来来回回地扫。
孟时时看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眉心。
那道沟拧了一整天了，戳上去，硬邦邦的。
“行了行了，”她失笑，“皱着眉就不好看了，我可是最喜欢你这张脸。再说了，你看过哪个生病的人像我这样的？一顿能吃那么多，干活抡得动镰刀，我这像生病的吗？”
这话还真不是吹牛。
困在山上的这些日子，所有人里就数孟时时吃得香、睡得稳。白天帮着垒灶拾柴、寻水挖菜，该出力出力；到了饭点，红薯土豆照样吃，一点不耽误；夜里守着奶奶，说睡就睡，雷打不动。
连赵大夫都啧啧称奇，说这丫头的精神头，是全场最好的。
可秦长风还是盯着孟时时看，又追问了几句，什么时候开始的？呕了几回？还有哪里不舒服？
孟时时一一答了，再三保证“真没事”，他这才缓缓站起身。
“你做啥？”孟时时仰头看着身侧这个高大的男人。
“我去找玉米。”
说完，秦长风迈开大步就走了，背影匆匆地离开。
孟时时愣了愣，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忽然勾着唇，低低地笑出了声。
“还真是个笨蛋。”
吃什么玉米啊……
那分明是她刚才被追问得急了、随口瞎编的一句搪塞。
山上好吃的都被他们挖了，哪来的玉米？
她都没往心里去，可他一听就记住了。
孟时时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胃里那股恶心的劲儿明明还没散，可不知怎么的，心口暖烘烘的，那点难受，忽然就不算什么了。
……
入夜了。
孟时时怎么也没想到——秦长风还真弄来了玉米。
不知他从哪个山沟沟找出来，两根黄澄澄的老玉米，往篝火边一烤，玉米的金黄香味混着柴火气，烤到焦斑点点，他拿棍子拨出来，亲手剥去焦壳，递到她手里。
“给。你说的，养胃。”
孟时时笑着点头：“好香。”
玉米粒烤得鼓鼓胀胀，咬下去“噗”地一声，甜浆在嘴里炸开，又糯又烫，带着炭火的焦香，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
孟时时吃得急，烫得直哈气，却一口接一口，吃得眯起了眼。
什么恶心反胃，早被这口甜香冲到九霄云外去了。
“笨蛋。”她嚼着玉米，含糊不清地又骂了一句，眼角却弯着。
吃完了玉米，秦长风披上外衣去值夜巡山了，他和李正德排了班，得盯着水位和四面的动静。
孟时时守着昏睡的奶奶，坐在窝棚口的火堆边，往灶里添了根柴。
夜，越来越深。
火光越来越小。山风呜呜地刮过山坡，四周黑漆漆一片，今个不是满月，月光都十分吝啬。
忽然，一个瘦小的身影，蹑手蹑脚地摸到了孟时时身边。
然后，一头扎进了她的怀里。
“时时姐……时时姐……”
微弱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是杏花。
杏花两只手死死抱着孟时时的腰，脸埋在她的肩窝里，不敢哭出声，只有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着，哑着嗓子，一遍一遍地、破碎地喊着她的名字。
像是溺水的人抱着最后一根浮木，像是喊一声，心里那根快断的弦就能续上一根。
孟时时动作温柔，轻轻环住杏花，一下一下，摸着她散乱的头发。
这几天，杏花瘦得厉害，少女脸蛋凹了下去，下巴尖尖，一双眼睛肿得永远像桃，白天还要强撑着安慰她娘，只有到了夜里，才敢偷偷跑出来。
“又想你爹了？”孟时时低声问。
杏花在她怀里用力点头，声音闷在肩窝里，抖得不成样子。
“嗯……想……可想了……可是我不能说……我娘好不容易不哭了……我一提，她就掉眼泪……”
“时时姐……我爹不知道还活着吗……”
“时时姐……我想回家……我好想回家……”
“我好想我爹，想我妹妹……二妞最喜欢吃我娘蒸的豆饼子了……她们要是回不来了……我往后蒸给谁吃啊……”
“时时姐……我们到底……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
“我想……回家……”
哭声压得极低极低，断断续续的，充斥在孟时时的耳边。
每一个字，都听得人心口泛起一阵酸楚。
孟时时不知道怎么安慰杏花，或者说此刻的安慰没有什么效果。
杏花要的是宣泄。
她从孟时时的身上，汲取着难得的放松。
孟时时一直静静抱着杏花。
夜色沉沉的山坡上，一点两点的火光忽明忽暗；远处巡逻的火把，沿着台地边缘一晃，一晃，像随时会被这无边无际的黑夜吞掉。
四下是泥海，头顶是寒夜。
天底下最深的凄凉，莫过于被困在离家园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却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当夜风吹来的时候，孟时时把怀里的姑娘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望着漆黑的夜，一遍一遍地、坚定说道。
“杏花，我们会回家的。”
“都会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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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时时捂着嘴，干呕了两声，脸色发白。
秦长风的神情变得比孟时时还紧张，一把扶住她的肩膀：“怎么回事？是不是病了？着凉？还是白天吃了什么脏东西？”
“没事没事。”孟时时摆摆手，顺了顺气，挤出一个笑，“估计是这几天尽吃土豆，吃腻了，胃里反酸。我回头去啃个玉米就好了，玉米面乎，养胃。”
“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点你哪里有我知道的多。”孟时时缓过恶心之后，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
秦长风还是不放心，眉头拧得死紧，目光在她脸上来来回回地扫。
孟时时看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眉心。
那道沟拧了一整天了，戳上去，硬邦邦的。
“行了行了，”她失笑，“皱着眉就不好看了，我可是最喜欢你这张脸。再说了，你看过哪个生病的人像我这样的？一顿能吃那么多，干活抡得动镰刀，我这像生病的吗？”
这话还真不是吹牛。
困在山上的这些日子，所有人里就数孟时时吃得香、睡得稳。白天帮着垒灶拾柴、寻水挖菜，该出力出力；到了饭点，红薯土豆照样吃，一点不耽误；夜里守着奶奶，说睡就睡，雷打不动。
连赵大夫都啧啧称奇，说这丫头的精神头，是全场最好的。
可秦长风还是盯着孟时时看，又追问了几句，什么时候开始的？呕了几回？还有哪里不舒服？
孟时时一一答了，再三保证“真没事”，他这才缓缓站起身。
“你做啥？”孟时时仰头看着身侧这个高大的男人。
“我去找玉米。”
说完，秦长风迈开大步就走了，背影匆匆地离开。
孟时时愣了愣，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忽然勾着唇，低低地笑出了声。
“还真是个笨蛋。”
吃什么玉米啊……
那分明是她刚才被追问得急了、随口瞎编的一句搪塞。
山上好吃的都被他们挖了，哪来的玉米？
她都没往心里去，可他一听就记住了。
孟时时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胃里那股恶心的劲儿明明还没散，可不知怎么的，心口暖烘烘的，那点难受，忽然就不算什么了。
……
入夜了。
孟时时怎么也没想到——秦长风还真弄来了玉米。
不知他从哪个山沟沟找出来，两根黄澄澄的老玉米，往篝火边一烤，玉米的金黄香味混着柴火气，烤到焦斑点点，他拿棍子拨出来，亲手剥去焦壳，递到她手里。
“给。你说的，养胃。”
孟时时笑着点头：“好香。”
玉米粒烤得鼓鼓胀胀，咬下去“噗”地一声，甜浆在嘴里炸开，又糯又烫，带着炭火的焦香，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
孟时时吃得急，烫得直哈气，却一口接一口，吃得眯起了眼。
什么恶心反胃，早被这口甜香冲到九霄云外去了。
“笨蛋。”她嚼着玉米，含糊不清地又骂了一句，眼角却弯着。
吃完了玉米，秦长风披上外衣去值夜巡山了，他和李正德排了班，得盯着水位和四面的动静。
孟时时守着昏睡的奶奶，坐在窝棚口的火堆边，往灶里添了根柴。
夜，越来越深。
火光越来越小。山风呜呜地刮过山坡，四周黑漆漆一片，今个不是满月，月光都十分吝啬。
忽然，一个瘦小的身影，蹑手蹑脚地摸到了孟时时身边。
然后，一头扎进了她的怀里。
“时时姐……时时姐……”
微弱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是杏花。
杏花两只手死死抱着孟时时的腰，脸埋在她的肩窝里，不敢哭出声，只有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着，哑着嗓子，一遍一遍地、破碎地喊着她的名字。
像是溺水的人抱着最后一根浮木，像是喊一声，心里那根快断的弦就能续上一根。
孟时时动作温柔，轻轻环住杏花，一下一下，摸着她散乱的头发。
这几天，杏花瘦得厉害，少女脸蛋凹了下去，下巴尖尖，一双眼睛肿得永远像桃，白天还要强撑着安慰她娘，只有到了夜里，才敢偷偷跑出来。
“又想你爹了？”孟时时低声问。
杏花在她怀里用力点头，声音闷在肩窝里，抖得不成样子。
“嗯……想……可想了……可是我不能说……我娘好不容易不哭了……我一提，她就掉眼泪……”
“时时姐……我爹不知道还活着吗……”
“时时姐……我想回家……我好想回家……”
“我好想我爹，想我妹妹……二妞最喜欢吃我娘蒸的豆饼子了……她们要是回不来了……我往后蒸给谁吃啊……”
“时时姐……我们到底……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
“我想……回家……”
哭声压得极低极低，断断续续的，充斥在孟时时的耳边。
每一个字，都听得人心口泛起一阵酸楚。
孟时时不知道怎么安慰杏花，或者说此刻的安慰没有什么效果。
杏花要的是宣泄。
她从孟时时的身上，汲取着难得的放松。
孟时时一直静静抱着杏花。
夜色沉沉的山坡上，一点两点的火光忽明忽暗；远处巡逻的火把，沿着台地边缘一晃，一晃，像随时会被这无边无际的黑夜吞掉。
四下是泥海，头顶是寒夜。
天底下最深的凄凉，莫过于被困在离家园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却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当夜风吹来的时候，孟时时把怀里的姑娘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望着漆黑的夜，一遍一遍地、坚定说道。
“杏花，我们会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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