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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如懿传莲心23

    如懿转念又想,莲心本是宫女出身,母家低微,朝中没有可以依靠的势力,家里也没有什么得力之人。

    就算当初莲心有心想要做什么,一没有人脉,二没有银钱,拿什么去收买宫里的宫人太监,布下那样周密的局?

    想来想去,似乎确实没有这个条件。

    “静妃有这般赤子之心,皇上若是知晓了,想来也会十分欢喜。”

    如懿收敛了方才试探的锋芒,语气冠冕堂皇,“咱们后宫姐妹一同伺候皇上,只愿皇上身体康健,大清国泰民安。”

    这番话说得宏大端正,底下坐着的嫔妃,不管是真心认同,还是假意附和,全都跟着点头称是,殿内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应和之声。

    等这一阵喧闹平息下去,如懿的目光越过众人,看向立在侧后方的描金屏风,语调带着几分淡淡的讽刺。

    “皇贵妃还真是贵人多忘事,难不成不记得今日是六宫请安的日子?到现在都不肯出来,别不是睡过头了吧?”

    屏风后面的高晞月本来一直耐着性子听着外面的动静,听见如懿这话,再也按捺不住,一掀屏风迈步走了出来,高声呵斥。

    “娴贵妃!谁给你的胆子在这污蔑本宫?别以为皇上封你做了贵妃,你就能在本宫面前放肆!”

    高晞月这些日子调养得不错,之前齐汝在的时候,她身子总时好时坏,后来换了太医仔细调理,气血慢慢回转,比从前精神了不少。

    此刻她满心怒火,气冲冲快步走上高台,声音因为愤怒不自觉拔高,清脆响亮,震得殿内安静下来。

    “你当初还只是妃位的时候,本宫便已经是贵妃。

    如今你晋封贵妃,本宫早已是皇贵妃。

    再怎么不服气,论品阶,你终究要低本宫一等!

    如今你刚从冷宫出来,就敢以下犯上,对本宫不敬,如懿,我看你是在冷宫待久了,连脑子都糊涂了?”

    高晞月和如懿不对付,早就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

    早在潜邸的时候,两人便常常因为皇上的恩宠争执不休。

    那时候孝贤皇后富察琅嬅,还总有意无意挑起她们之间的矛盾,自己躲在一旁坐收渔利。

    两人这么多年磕磕绊绊积攒下来的仇怨,非但没有解开,反倒越缠越深,成了解不开的死结。

    殿里一众嫔妃见状,连忙齐齐起身行礼,“臣妾等参见皇贵妃娘娘,皇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不管如懿如何硬气不肯低头,满宫嫔妃都清楚尊卑规矩,见到皇贵妃总要老老实实行礼问安。

    高晞月随意挥了挥手,神色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傲气,“都起来吧,只要你们安分守己,本宫这里没有那么多苛刻的规矩。”

    “谢皇贵妃娘娘。”

    众人依次落回自己的座位安安静静坐着,不过全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等着看高晞月和如懿正面对上。

    不等如懿开口辩解,高晞月小嘴突突地,率先朝着如懿发难。

    “怎么?见到本宫本人反倒不敢出声了?如懿,你刚才胆子不是挺大吗?在咸福宫里面竟敢背地里说本宫的坏话!”

    如懿面对高晞月一向高高在上,把她当成上蹿下跳的猴子。

    她神色依旧平静,不卑不亢,“皇贵妃娘娘误会了,臣妾头一回过来请安,不清楚皇贵妃是否改动了请安的规矩,眼见请安的时辰早就过了,娘娘却迟迟没有现身,臣妾才以为娘娘是忘了时辰。

    不知者不罪,还请娘娘见谅,臣妾并非有意污蔑娘娘。”

    高晞月素来不是愿意顺坡下驴的性子,她最喜欢抓住机会,对着如懿痛打落水狗。

    面对如懿这滴水不漏的回话,她只当是对方刻意的挑衅,半点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

    “哼,说得倒是好听,本宫还不了解你?你如懿向来自持清高,早在潜邸之时,便对孝贤皇后多有不敬,如今不过是把你从前那副性子,又摆到本宫面前罢了。

    本宫不过晚出来一时半刻,你便上纲上线,恶意揣测本宫,这说明你打从心底里,就对本宫心怀不满,所以才敢以下犯上,对本宫不敬。

    今天若是不罚你,岂不是辜负了皇上对本宫的信任?皇上把六宫诸事交给本宫打理,本宫自然要尽心尽力,守住六宫的规矩。”

    高晞月转头看向身侧的大宫女,扬声吩咐,“茉心,你来说,对上位不敬,以下犯上者,该如何处置?”

    茉心跟着高晞月多年,最清楚自家主子和娴贵妃之间的陈年恩怨,立刻上前一步垂首回话,声音清亮,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回娘娘的话,尊卑有序,以下犯上,本就不能轻饶。

    若是宫人,先掌嘴二十,再发往慎刑司问罪;若是小主出言不敬,先禁足宫中思过,罚抄宫规百遍。

    若是心存歹念、蓄意构陷,那就不是禁足可以了结的,当奏明皇上,从重处置。”

    高晞月听完,眼底掠过一丝得意,看向如懿,“听见了?六宫规矩,不是摆出来好看的。

    娴贵妃,别说本宫不顾念往日情分,看在你刚从冷宫出来,身子尚且虚弱,又是初次犯错的份上,本宫从轻处置。

    就罚你禁足三月,抄写宫规,闭门自省。若是下次再犯,本宫定不轻饶!”

    如懿心里一沉,这才出冷宫后第一次来请安就要被当众处罚,若是乖乖应下,往后她在六宫之中还有什么威严可言?

    她根本不肯接受高晞月的处置,当即不服气地辩解,“皇贵妃,是你自己误了请安的时辰,臣妾不过如实开口提醒,何错之有?

    还是说,你仗着如今是皇贵妃,手握协理六宫之权,便公报私仇蓄意报复臣妾?

    若是这样,臣妾可要去皇上面前辩个明白!宫规不是你随意处罚嫔妃的手段,皇贵妃,也不是谁都能当得起的!”

    高晞月冷笑一声,眉眼间满是傲气,“哼,本宫当不起,谁当的起,你吗?

    别做白日梦了!

    你不是说要去找皇上评理?那好,今日本宫就让你好好辩个明白!”

    这场请安就这样草草收场。

    高晞月和如懿各自带着一队宫人,一前一后动身去往乾清宫请皇上出面做主。

    皇上坐在乾清宫内,听着底下人来回回禀,心里暗暗感慨。

    他已经许久没有体会过后宫这般吵吵闹闹的气氛了,果然如懿一出冷宫,后宫便再也没有安宁的时候。

    他也说不清,如懿哪来这么多的事端,走到哪里都能惹出矛盾,引得旁人不快。

    这边一行人出了咸福宫,金玉妍跟在后面,看着如懿远去的背影,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对着身侧的贞淑轻声说道。

    “娴贵妃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讨喜啊,刚从冷宫出来,就惹怒了皇贵妃,还敢拿皇上当筏子,真是不知死活!”

    方才在殿里,如懿敲打她的时候,她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直惴惴不安。

    可如今看如懿这般惹祸的劲头,说不定都不用她暗中动手,如懿自己就能把宫里大半的人都得罪干净。

    等到如懿落得满宫皆敌的地步,看她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这一场争执最后尘埃落定,是以如懿被改为禁足一个月收尾,高晞月大获全胜。

    道理摆在明面上,高晞月只是晚出来片刻,算不上多大过错,可如懿当着一众嫔妃的面,言语冲撞皇贵妃,确确实实是出言不敬,皇上罚得有理有据,旁人挑不出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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