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肩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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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除夕前一天。”
秦海点了一下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林野拉开办公室的门出去了。
二月八日，早交班后。他在食堂喝了豆浆吃了包子，把留观的输液卡查了一圈。
分诊台那边传来慌乱的脚步声。一个穿羽绒服的年轻姑娘扶着个脸色惨白的女人走进来。女人叫蔡小曼，二十八岁，身上套着餐馆领班的深色工服，手里还卷着刚解下来的围裙，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一手按着右边肩膀，整个人软软地靠在同事身上：
“医生，肩膀疼得抬不起来，头晕得厉害……”
分诊护士按头晕给挂了内科号。唐雯扶蔡小曼坐上平车，擦掉她额角的冷汗，绑上袖带：九十和六十。指脉氧夹上的心率跳到一百一十。
她觉得不对，招手：“林老师，您看一下这位。”
林野走到床边。他没有急着开颈椎或头颅的单子：“肩膀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今早刚到店里搬餐具箱子，右边肩膀猛地扎着疼，越来越重。”蔡小曼声音发虚，“刚才试着躺平，胸口憋得喘不上气，坐起来才好一点，眼前直发黑。”
“具体疼在哪儿？”
她用手指着右侧肩峰，一路划到锁骨边，再划向右侧脖颈。
躺平更疼，坐起来轻一点。
肩膀疼的人，他多半会先看脖子和心肺。可她躺平更疼，还出冷汗，血压低，是个年轻女人。林野把这几样放在一起，先把手压到了她的肚子上。
“我今天是早班，店里缺人，我不想请假……”蔡小曼挣扎着想坐直。
“您先别动。”
他两手搓热，平贴在她单薄的腹壁上，顺着下腹往耻骨联合上方轻按。腹肌紧，下腹压痛很清楚。
“方锐，摸一下她的脉。”
方锐搭上桡动脉：“细，快。”
唐雯在旁边小声问：“林老师，您怎么想到先摸肚子？”
“肩膀疼，血压低，年轻女的。先摸肚子，先问月经。”
“小腹坠不坠？”
“有一点，像来例假之前那种坠。”
林野直起身，对陪在床旁抹眼泪的年轻姑娘小乔说：“你去前面把挂号单补打一下，顺便接杯温水。”
小乔应着出了隔帘。林野把推拉帘合拢，挡住过道里往来的视线，放低声音：“末次月经什么时候？”
蔡小曼怔了一下，难为情地低下头：“上个月……好像推迟了十几天没来。可我戴着环，应该不会吧？”
林野没有接这句话：“方锐，床旁超声推过来。唐雯，留尿，做快速试纸。”
探头先横切在右上腹。肝脏和右肾之间，一条黑色的液性暗区横在屏幕中央。林野把屏幕转向方锐：“这里，肝和肾中间，正常是贴着的，不该有黑的。”
他把探头往下滑，盆腔里也是一大片黑，子宫右侧隐约有一团不均匀的包块。
方锐站在屏幕前：“林老师，这黑的是……”
“是血。”
唐雯拿着试纸折回来，白底上很快显出两条紫红的杠。
强阳性。
林野走出隔帘，来到中心岛：“周主任，蔡小曼，二十八岁，带环，停经十几天，右肩痛，腹腔和盆腔大量积液，尿试纸强阳性，血压九十比六十，心率一百一。”
周敏看了一眼他抓拍的图：“宫外孕破裂。妇产科二线我来叫，你开两路粗通道，抽血，急查交叉配血。她上了环，家属联系了没有？”
“同事陪着，家属还没联系，等她手术前我问她。”
林野回到床旁，在她两侧前臂各打了一路留置针，晶体盐水加压滴上。
赵姐拿厚被子盖在蔡小曼身上，握了握她冰凉的手：“丫头，不怕，我们在呢。”
林野俯下身：“手术要有人签字。家里谁能来？还是你自己签？”
“我妈在老家，赶不过来。”她吸了口气，“我自己签，我成年了。”
“好。”林野叫赵姐，“把同意书拿来，念给她听，她签。”
“你放心，我一个字一个字念。”赵姐说。
中心岛的内线响了，血库的老师声音很紧：“林总，蔡小曼的血型出来了，RhD阴性A型。”
稀有血型。
“库里现在只剩最后两袋，但那是胸外科明早急症手术提前锁定的备用血。”
“不能私自调。”林野握着听筒，“把备血申请单发给我，我核对。还有，她的配血要抓紧做，别等血站。”
“已经在做了。”血库的老师说。
他拿起内线打总值班，讲清指征：急腹症失血性休克，腹腔积血还在增加，需要借调预留血，同时启动市血站紧急调拨。
总值班那头翻了一阵纸：“我来协调，血站我直接打。预留血的事，我跟胸外科商量。”
妇产科二线许医生一路小跑进了红区。三十多岁，扫了一眼超声报告，又低头按了按蔡小曼的下腹，抬头看林野：“腹腔里多少，你估过没有？”
“三厘米以上，肝肾隐窝也有。”
“够了。”她转身喊，“手术室，宫外孕破裂，马上备台！”
“林野，输卵管肯定撕裂了，腹腔全是血，耽搁不得，立刻上台。”
平车拉平，蔡小曼被推向手术室。经过等候区，小乔哭着扑上来：“医生，她到底怎么了？严不严重啊？”
林野伸手拦在平车外侧：“现在送手术室止血，你先在这边等消息。”
手术室上方的红灯亮了。小乔靠着墙滑坐到地上，抱着蔡小曼的围裙，一声不吭地抖。林野回头叫了一声赵姐，赵姐已经走了过去，挨着她坐下，把一杯水塞进她手里。
林野刚退回红线外，口袋里的老总机震了起来。
血库老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急促：
“林总，市血站回音了，全城调配RhD阴性红细胞，最快也要三个小时才能送到本部。”
“患者腹腔里每分钟都在流血，到底能撑多久，谁也不知道。”
林野握着老总机，抬头看着紧闭的手术室红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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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手按着右边肩膀，整个人软软地靠在同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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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走到床边。他没有急着开颈椎或头颅的单子：“肩膀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今早刚到店里搬餐具箱子，右边肩膀猛地扎着疼，越来越重。”蔡小曼声音发虚，“刚才试着躺平，胸口憋得喘不上气，坐起来才好一点，眼前直发黑。”
“具体疼在哪儿？”
她用手指着右侧肩峰，一路划到锁骨边，再划向右侧脖颈。
躺平更疼，坐起来轻一点。
肩膀疼的人，他多半会先看脖子和心肺。可她躺平更疼，还出冷汗，血压低，是个年轻女人。林野把这几样放在一起，先把手压到了她的肚子上。
“我今天是早班，店里缺人，我不想请假……”蔡小曼挣扎着想坐直。
“您先别动。”
他两手搓热，平贴在她单薄的腹壁上，顺着下腹往耻骨联合上方轻按。腹肌紧，下腹压痛很清楚。
“方锐，摸一下她的脉。”
方锐搭上桡动脉：“细，快。”
唐雯在旁边小声问：“林老师，您怎么想到先摸肚子？”
“肩膀疼，血压低，年轻女的。先摸肚子，先问月经。”
“小腹坠不坠？”
“有一点，像来例假之前那种坠。”
林野直起身，对陪在床旁抹眼泪的年轻姑娘小乔说：“你去前面把挂号单补打一下，顺便接杯温水。”
小乔应着出了隔帘。林野把推拉帘合拢，挡住过道里往来的视线，放低声音：“末次月经什么时候？”
蔡小曼怔了一下，难为情地低下头：“上个月……好像推迟了十几天没来。可我戴着环，应该不会吧？”
林野没有接这句话：“方锐，床旁超声推过来。唐雯，留尿，做快速试纸。”
探头先横切在右上腹。肝脏和右肾之间，一条黑色的液性暗区横在屏幕中央。林野把屏幕转向方锐：“这里，肝和肾中间，正常是贴着的，不该有黑的。”
他把探头往下滑，盆腔里也是一大片黑，子宫右侧隐约有一团不均匀的包块。
方锐站在屏幕前：“林老师，这黑的是……”
“是血。”
唐雯拿着试纸折回来，白底上很快显出两条紫红的杠。
强阳性。
林野走出隔帘，来到中心岛：“周主任，蔡小曼，二十八岁，带环，停经十几天，右肩痛，腹腔和盆腔大量积液，尿试纸强阳性，血压九十比六十，心率一百一。”
周敏看了一眼他抓拍的图：“宫外孕破裂。妇产科二线我来叫，你开两路粗通道，抽血，急查交叉配血。她上了环，家属联系了没有？”
“同事陪着，家属还没联系，等她手术前我问她。”
林野回到床旁，在她两侧前臂各打了一路留置针，晶体盐水加压滴上。
赵姐拿厚被子盖在蔡小曼身上，握了握她冰凉的手：“丫头，不怕，我们在呢。”
林野俯下身：“手术要有人签字。家里谁能来？还是你自己签？”
“我妈在老家，赶不过来。”她吸了口气，“我自己签，我成年了。”
“好。”林野叫赵姐，“把同意书拿来，念给她听，她签。”
“你放心，我一个字一个字念。”赵姐说。
中心岛的内线响了，血库的老师声音很紧：“林总，蔡小曼的血型出来了，RhD阴性A型。”
稀有血型。
“库里现在只剩最后两袋，但那是胸外科明早急症手术提前锁定的备用血。”
“不能私自调。”林野握着听筒，“把备血申请单发给我，我核对。还有，她的配血要抓紧做，别等血站。”
“已经在做了。”血库的老师说。
他拿起内线打总值班，讲清指征：急腹症失血性休克，腹腔积血还在增加，需要借调预留血，同时启动市血站紧急调拨。
总值班那头翻了一阵纸：“我来协调，血站我直接打。预留血的事，我跟胸外科商量。”
妇产科二线许医生一路小跑进了红区。三十多岁，扫了一眼超声报告，又低头按了按蔡小曼的下腹，抬头看林野：“腹腔里多少，你估过没有？”
“三厘米以上，肝肾隐窝也有。”
“够了。”她转身喊，“手术室，宫外孕破裂，马上备台！”
“林野，输卵管肯定撕裂了，腹腔全是血，耽搁不得，立刻上台。”
平车拉平，蔡小曼被推向手术室。经过等候区，小乔哭着扑上来：“医生，她到底怎么了？严不严重啊？”
林野伸手拦在平车外侧：“现在送手术室止血，你先在这边等消息。”
手术室上方的红灯亮了。小乔靠着墙滑坐到地上，抱着蔡小曼的围裙，一声不吭地抖。林野回头叫了一声赵姐，赵姐已经走了过去，挨着她坐下，把一杯水塞进她手里。
林野刚退回红线外，口袋里的老总机震了起来。
血库老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急促：
“林总，市血站回音了，全城调配RhD阴性红细胞，最快也要三个小时才能送到本部。”
“患者腹腔里每分钟都在流血，到底能撑多久，谁也不知道。”
林野握着老总机，抬头看着紧闭的手术室红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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