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在大明 > 开局三千重甲步兵,我大明怎么输 > 第280章 指挥使的合谋

第280章 指挥使的合谋

    当晚,戌时。白虎军团营帐外的土路上。

    四个指挥使缩着肩膀,顶着风往前走。

    风一吹,四个人都打了个寒颤。

    个个都是绸缎官袍,腰间挂着玉牌,脚下蹬着粉底皂靴,平日里都是前呼后拥的主儿。

    此刻却一个个脸色煞白,跟丢了魂似的。

    李茂才走在最前面。

    步子发飘,像踩在棉花上。

    嘴里反反复复念叨:“完了……全完了……”

    他卖了二十顷地,掏了八万两银子补窟窿。

    心疼得好几宿没睡着。

    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胃菜。

    明天点验,太子要是真较真,他剩下的地、铺子、宅子,全得吐出来。

    能不能保命都两说。

    他现在就一个念头:跪,哭,往死里哭。

    能保住命就行。

    保不住,也没办法。

    老赵走在第二个。

    手揣在袖子里,走两步就悄悄按一下手腕。

    袖子里贴着肉,揣着五千两银票。

    他心里反复盘算:五千两,够不够?

    周遇吉是太子面前的红人,这点银子,人家能不能看上?

    不够的话,回去再凑。

    他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有不贪银子的官。

    只要周遇吉肯收,这事就有转机。

    大不了再吐一万两。

    总比全家抄斩强。

    他济南卫的家底,十几万两还是拿得出来的。

    就是心疼。

    跟剜肉似的疼。

    老钱走在第三个。

    嘴里还在硬撑:

    “怕什么?咱们又没犯王法。卫所空额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又不是咱们弄的。太子总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全杀了吧?”

    他说得大声,可手一直在抖。

    袖子跟着晃,晃得很明显。

    一边说,一边偷偷瞅旁边几个人的脸色,想找个人附和他一句。

    没人接话。

    李茂才魂不守舍,老赵摸着银票,老孙在抹眼泪。

    老钱自己讪讪的,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法不责众。这么多卫所都空额,他总不能全杀了吧?”

    声音越说越小。

    说到最后,自己都没底气了。

    他青州卫的家底,比李茂才还厚。

    真要查起来,他死得最快。

    老孙走在最后。

    走两步,抹一把泪。

    袖子已经湿了半截。

    “家里还有八十岁老娘,瘫在床上动不了……我要是有个三长两断,老娘得饿死……”

    他一边说一边抽搭,最后变成了呜呜的哭声。

    另外三个听得心烦,可也没心思说他。

    谁家里没点牵挂呢。

    谁不怕死呢。

    “我说,”老钱忽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要不……咱们明天报的时候,少报点空额?就说实兵三千五,差的一千五是路上跑了。说不定能蒙混过去?”

    “蒙混个屁!”李茂才猛地转头,眼睛通红,“你敢蒙太子?江南士绅怎么死的?你忘了?瞒了就是欺君,满门抄斩!”

    “就是!”老孙哭着接话,“不能瞒!瞒了死得更快!”

    “那你们说怎么办?”老钱也急了,“老实交代?空额吞的银子,我上哪吐去?卖了宅子都不够!”

    “不够也得凑!”李茂才咬着牙,“命重要还是银子重要?”

    “我看啊,”老赵清了清嗓子,“先见周将军。能使银子摆平最好。摆不平,明天再老实交代。总归是一条活路。”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没别的路了。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亲兵进去通报了。

    四个人站在风里等。

    越等,心里越慌。

    李茂才腿都快站不住了,扶着旁边的树干,才能勉强站稳。

    老赵的手心全是汗,银票都快被汗浸湿了。

    老钱也不嘴硬了,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老孙还在哭,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进来吧。”

    亲兵出来撂下一句话,转身就往里走。

    四个人赶紧跟上。

    进了大帐,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

    跟外面的冷风比,里面像另一个世界。

    周遇吉坐在帅案后面,穿着常服,手里擦着一把腰刀。

    刀光雪亮,映着他的脸。

    四个人一进来,“噗通噗通”全跪下了。

    李茂才带头,额头贴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周将军!救命啊!”

    周遇吉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扫了他们一眼。

    眼神很冷。

    “救命?”他慢慢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当年你们吃空额、喝兵血、占屯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

    四个人都低着头,没人敢应声。

    “卫所的兵,被你们榨成什么样了?”周遇吉把刀往案上一放,当啷一声响,“军饷被你们吞了,屯田被你们占了,兵丁给你们当佃户当奴才。你们一个个家财万贯,置地买房,三妻四妾。兵丁连饭都吃不饱,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现在知道怕了?”他冷笑一声,“知道太子要清卫所了?晚了!”

    李茂才趴在地上,磕了个头:“周将军!我们知道错了!真知道错了!求您在太子面前,替我们说句好话!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是啊周将军!”老赵赶紧接话,一边说一边偷偷抬手,想把银票往案边递,“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拿回去。”

    周遇吉冷冷看了他一眼。

    老赵的手僵在半空,掏也不是,放也不是,脸涨得跟猪肝似的。

    “你觉得周某是贪银子的人?”周遇吉的声音更冷了,“还是你觉得,太子殿下的规矩,能用银子破?”

    “不敢!不敢!”老赵赶紧把手缩回去,连连磕头,“是小人糊涂!小人该死!”

    周遇吉沉默了一会儿。

    他望着帐顶,眼神有点飘。

    他想起了当年。

    当年他在卫所当差,见过的指挥使,跟眼前这四个一模一样。

    穿金戴银,家财万贯,兵丁过得连佃户都不如。

    他那时候就想,这卫所,烂透了。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等到有人收拾这潭烂泥。

    还是个十六岁的太子。

    “起来吧。”他叹了口气,语气缓了点,“你们的心思,我都懂。我也是卫所出身,知道这里面的积弊。不是一天两天烂成这样的。”

    四个人赶紧爬起来,低着头站着,像受训的孩子。

    “我跟你们说句实话。”周遇吉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太子为什么调卫所兵?不是真指望你们打仗。是要看看,卫所到底烂成什么样。”

    “你们凑不齐人,殿下早就料到了。殿下等的,就是你们自己露馅。”

    李茂才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周将军!那……那太子会怎么处置我们?”

    “怎么处置?”周遇吉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点冷笑,“殿下有句话,你们应该听过。”

    “空额吞了多少银子,全吐出来。

    吐不出来,就拿命抵。”

    四个人脸瞬间全白了。

    老孙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周将军……那……那我们就真的没活路了吗?”李茂才声音都抖了。

    “活路,有。”

    周遇吉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明天点验,别藏着掖着。有多少实兵,报多少。空额吞了多少银子,老老实实吐出来。家里有地的,卖地。有宅子的,卖宅子。别耍滑头,别想着蒙混过关。”

    “太子的眼睛,毒得很。你们那点小心思,在他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老实交代,或许还能留条命。敢耍花招……江南士绅的下场,你们都知道。”

    四个人浑身一哆嗦。

    江南士绅。

    这五个字,比刀子还吓人。

    “我……我们知道了!”李茂才连连点头,“我们一定老实交代!一定把银子吐出来!”

    “多谢周将军指点!多谢周将军!”

    老赵也跟着点头,脸上全是感激。

    “我会在太子面前,替你们说一句。”周遇吉摆了摆手,“但管不管用,看你们自己。行了,回去吧。明天卯时点验,别迟到。”

    四个人千恩万谢,弓着腰退了出去。

    走到帐外,冷风一吹,几个人才发现,后背的衣服全汗湿了。

    大帐里,亲兵端了碗热汤进来:“将军,您真要帮他们求情啊?这些人,喝了一辈子兵血,死不足惜。”

    周遇吉接过汤,没喝。

    “我不是帮他们。”他慢慢开口,“我是帮殿下。卫所太多,一下子全杀了,容易乱。先给他们点盼头,让他们老实交代,再慢慢清。”

    “再说了……”他顿了顿,眼神有点复杂,“卫所烂了一百多年,不是这几个人的错。是制度的错。殿下要改,也得一步步来。”

    亲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周遇吉端起汤,喝了一口。

    汤很热,暖到肚子里。

    他想起当年在卫所的日子,想起那些吃不饱饭的兵丁,想起那些吞粮饷的武官。

    庆幸。

    也唏嘘。

    庆幸自己跟了太子,有了今天的地位。

    唏嘘那些还烂在泥里的人。

    可也只是唏嘘而已。

    路是自己选的。

    喝了兵血,就得拿命还。

    这天下,早就该变了。

    他放下汤碗,拿起披风。

    “走。”他说,“去中军帐,见殿下。

    把卫所的情况,跟殿下禀明。”

    亲兵赶紧跟上。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中军帐里,朱慈烺站在巨大的舆图前。

    指尖正点在“卫所”两个字上。

    沈炼躬身站在下面,刚把卫所的情况说完。

    “十九万八千人,实兵不到六万。”朱慈烺忽然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嗜血的躁,“好,好得很。比孤想的还烂。”

    他指尖微微用力,在地图上戳出一个浅坑。

    “指挥使一个个家财万贯,兵丁过得连乞丐都不如。”他语气冷了下来,“一百多年,就养了这么一群蛀虫。”

    他转过身,眼里的光又凶又亮,像一头即将扑食的猛兽。

    “明天卯时,孤亲自点验。”

    “空额的银子,全吐出来。

    吐不出来的,

    就用脑袋填。”

    风卷着旌旗猎猎响。

    夜色里,二十万大军沉沉睡着。

    没人知道,明天的点将台,会溅多少血。

    没人知道,卫所这潭烂了一百多年的泥,

    就要被太子,连底一起掀了。

    http://www.fendouzaidaming.com/yt134201/51537458.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fendouzaidaming.com。奋斗在大明手机版阅读网址:www.fendouzaidaming.com